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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灵山无灵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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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与盛听屿商议,忽听见细微的声响,阎嘉禾一面继续说着,悄然捏了个法诀掷向侧方。
又是一声闷响,树叶哗哗往下落,阎嘉禾召出佩剑独酌,随后来到那人身前。
是才离去的郁千度,不过当下的她中了法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亦失去了神智。
“看来还有事,或者,有什么要说?”阎嘉禾默默思忖,目光时而落在郁千度身上,“也罢,一切皆逃不过幕后那人的手掌心,纵然真要开口,说的话也未必是真心话。”
话落,阎嘉禾静静看了一眼身边的盛听屿,将独酌抛给他收着。下一刻,阎嘉禾慢悠悠转了转手腕,聚起些许灵力,不过待要将指尖靠向郁千度额心,想起她身上还有伤,又减了力道,一面说:“不过,我也有我的法子。”
“问心术,启。”
与先前窥探陈淮过往所用的术法类似,于阎嘉禾而言不算难事,只是未必能找见有用的线索。
毕竟这些法术多是靠抓住被施法者心智不坚定的那一瞬来取得进展,不过郁千度虽是心事重重,好歹修过不少高深的术法,甚至大多能熟练运用,自是不容小觑。
盛听屿便是想到了这一处,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心中暗暗猜度阎嘉禾接下来又该如何行事,便先提醒了一句:“当心惊动了那位。”
谁知,阎嘉禾却答:“非也。”
她的话音未落,便见郁千度猛的撑开双眼,身子未动,将头转向另一处。
那方的荒僻自不用多说,唯一的着落点便只有那个洞口,以及洞口中的那个人。
“月见?”
才试探性说出这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观察反应如何,郁千度便被一道光束围住。
见此形景,阎嘉禾依旧平静如水,将手抽离,那双银眸却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人。不过将要退回到不近不远处时,因瞧见郁千度轻颤的眉睫,阎嘉禾定住了身子,摆弄着自己的一双手,面作思索。
悄无声息之间,浅金色的光丝绕开众人,缠上郁千度的手腕。
那方显然有些不快了,吹起一阵风将郁千度与两人隔开,紧接着便用灵力将她给带走了。
待到郁千度彻底消失不见,几根被金之力刺穿的绿藤也从空中纷纷扬扬往下落,砸在碎叶上。
“这灵力气息似乎出自空隐山,施法者为木灵根,还精通符道。”阎嘉禾蹲下略瞧了一眼,便将木藤给除去,为避免牵扯出新的事来,加了点力道用木之力盖住这奇异的气息。
空隐山中烟云观,原为道长无心掌管,自无心道长羽化,便移交给最为器重的门徒素尘。后来素尘前辈亦陨落,道观中便只有几位有阅历的门徒留守,其余人只按着日子定时回来一聚,纵有新收的门徒也不过十余人。
既如此,那位又是有着怎样的故事?
瞧见阎嘉禾渐渐没了声,盛听屿有些疑惑,温声问道:“然后呢?”
未待阎嘉禾作答,盛听屿自个便想到了,不禁笑说:“貌似你那会儿去了别处。”
阎嘉禾面露苦恼,点了点头,“一心想着钻研手上的事,回来就闭关,我哪有空去打听下文。”说着,她叹了口气,不过紧接着又道:“虽是如此,也足够了。”
一面说着话,阎嘉禾抬起自己的一只手,亮出手腕,又看了看远方。
与此同时,另一方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再次回到地宫,灯火忽暗忽明,安静的令人心悸。郁千度放缓呼吸,半跪在地上,身子不断放低,一言不发。
这时荒草燃起一缕青烟,一女子款款走上前,半眼也不肯分给郁千度,沉默地注视着身侧,才将手靠向墙面,密密麻麻的咒文如流水般翻腾,带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然而此时的地宫却是越发寒冷。
“好啊,当真坚定不移。”这话像是随口一说,不过女子的神色却是难以掩藏心中的忧愤,随手折断墙上的枝干,亲眼见上方十来朵绿叶彷如撑开般四散,这才冷笑一声。女子一面梳理起散乱的长发,寻个块石头坐下,那冷冷的眸子带了些审视的意味,只静静瞧着郁千度。
恰好女子坐的这处有盏灯,纵是微弱,也得以看清她的模样。
一头鸦青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又着黑衣,尽管佩着璎珞项圈,沉闷感依旧挥之不去。不过她时不时感受着身上的灵力气息,带了些痴狂,又瞥向不远处,四个角落用几块横板连接起来,上方摆满烛灯,怪异的是竟透不出一丝光,与此同时女子那张愁闷的脸总算露出些许自得。
郁千度那方,因心中存着太多事,不知该如何说,只得同样缄默不言。
良久,打量着郁千度快要受不住寒气,女子才重新开口,“若再自作聪明,那件事便没得谈了。”说到这儿,女子顿了顿,似想起什么来,待心情略好些方继续往下说:“想要活,一是看你们自己,再是要合了我的心意,先前不是明白了吗?还是说,我料理那位小姑娘将你给吓着,一时间失忆了?”
闻言,郁千度摇了摇头,因见一盏烛灯烧尽,向女子请示,得到许可便将它给处理了。而女子,只这段功夫,已恢复了精气神。
“幽谷妖鬼无数,她又是虚弱的魂魄…只是,待在那儿比回来要更安全也未可知。”女子望着指尖,充盈的灵力正在涌动,笑意便越发明显。
郁千度依旧不曾回话,只默默点头作为回应。
就在这时,又一盏烛火被点燃,恰好位于女子背后。
“既然有法子全了所谓的善心,还不令我气恼,这桩交易就还是双赢,何不安稳继续下去?誓约咒的苦头还没尝够吗,不然你也想被我送到地下去?反正杀一个是杀,再添一位也不算难事。”女子将木梳搁在石面,回身看向背后一整面墙的烛灯,“不过,听说冥界近年来也乱得很,去了亦然没个清静。”
“千度不敢。”
这话是十成十的顺服,不过心中如何作想便不知道了。
好在女子也并不放在心上,轻轻点头算是回应。而后她取来一盏烛灯,用另一只手靠向焰火,灵力汇入指尖,女子微微一笑,说起另一事,“交代你找个人,倒是一拖再拖,如今呢?”
这问话如愿让郁千度犯了难。
“我的推演术早不如以前,但,请大人放心,我已经尽力去找。归依柳没有眉目,但有缘人恰好近在眼前。”说着,郁千度呈上一张纸条,上方用朱笔写下一行字。
女子接过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将其就着火焰给烧掉,一面冷声问:“寻的是死物,还就在这些山上都找不着,倒是先将一个大活人给寻见了?”
…
离开地宫,郁千度便站在不远处,望向山脚下的镇子,而她的手中放着几枚铜钱。
观其神色,至少不是吉兆。
“我知道回不了头,但总有办法。若只是我的痴心妄想,也请不要把我推开独自面对。”郁千度喃喃自语,将才送到的传音符烧掉。
亲眼见火光彻底熄灭,她缓慢抬起一只手,默默思量小半日,神色变化无端。
伴随这抹孤独的身影渐渐走远,另一方复又乱成团。
当然仍旧不是什么好消息。
知晓怪事出在被封印于此处的家伙身上,该如何破局自然而然有了准确答案。
那家伙力量有限,应对之策不外乎是先截断后路,加固封印,或是除去。不过在此之上,还有一件要紧事——被波及的无辜之人得先安置好。
这不,奉命监视的人已来汇报,清幽山脚下灵山镇闹出了不小动静,仍是源自祭拜那无名的神灵。
女子将事情简要说明,因想起什么,便补充道:“有一人奄奄一息,又找不出伤势,身体内的灵力又极为稀薄,若再耽搁下去只怕性命不保。”
先前阎嘉禾将救下的几位村人交给下属送回家中之前,便嘱咐过将神明有异的事及时告知其余人,怎奈总有些人不听劝。
当下阎嘉禾自是带着身边几人即刻赶过去,途中仍是商议着相关事宜,盛听屿问:“为何非得是水?”
女子想了想,答道:“想来是为了找个由头好接触到合适的人吧。这灵山镇原是叫做夭乔镇,草木葱郁山势陡峭,瞧着很是奇绝,可惜所有的灵气远远比不上别的仙山,数年来也不过保留下一个镇子,便是先前的夭乔镇。后因某一日某一人在水边祷告意外显灵,此后有不少人前去尝试,亦先后如愿,便称这山这水也是有灵的,渐渐就改名为灵山镇。”
阎嘉禾握住佩剑默默叹息一声,因想起什么来,问道:“那他们如何求神?”
“点燃一张符纸放入水中,看见湖水搅弄,听见噗通一声,便是神明已经知晓,之后只需静候佳音。再是,待事成,隔日带上一张空白符去往地宫还愿。”说到这儿,发觉阎嘉禾面露些微感伤,女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位姐妹此时正在应付着,应当能撑到您到场,到时便能逆转了。”
阎嘉禾轻轻握住女子的手点了点头,“好,我们动身吧。”说着,阎嘉禾从宝剑上下来,仍旧看向前方。
已到了灵山镇。
寻着另外几位熟悉的身影,很快便找到了伤者。女子协同两位同伴熟练地维持秩序,将其余村人带去另一处,令阎嘉禾能安心解决问题。
谁承想见到的还是熟人,正是先前在遗光秘境初见的蓝衣女子。
探了探蓝衣女子鼻息,又察看了所剩的灵力,阎嘉禾双手掐法决,一个落在她的手腕,一个仍是在额间,未过多时便逼出一团深绿色的气。
此时,有一位中年人忙问:“姑娘,她还有救吗?”
阎嘉禾看了她一眼,将此人记住,一面温声作答:“有。”
又过了好一会儿,蓝衣女子咳嗽起来,吐出一摊污血,慢慢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丝血色。阎嘉禾稳稳扶住她,一边取来手帕轻柔地替她擦拭血迹。
想来是无碍了。
盛听屿便问:“哪家有空出的屋子能暂时安置这位姑娘?”
方才说过话的那位中年人似乎回过神来,赶忙作答:“这是我女儿,诸位恩人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