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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月隐     阎 ...

  •   阎嘉禾擦拭着佩剑,忽然抬起头说:“时也命也。”

      郁千度不语,似在默默思量,时而看向阎嘉禾和盛听屿,时而看着前方出神。

      直到夜已深,三人才先后入睡。

      半梦半醒之间,瞥见郁千度对着明月,哀伤藏之不住。阎嘉禾醒醒神过后便来至她身边坐下。

      知阎嘉禾是好意,郁千度也不忍再是一副淌眼抹泪的情状,朝阎嘉禾嫣然一笑,将身子靠向大树,尽量放松,一面道:“阎姑娘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阎嘉禾点了点头,“郁姑娘想说些什么?”

      沉吟片刻,郁千度才继续话茬,只说了一个字“命”。

      命,沉重,但又轻易。

      想到这儿,阎嘉禾不禁默默叹息,亦靠坐在树边,低头看了看独酌,随即继续欣赏清朗的月色。一面道:“郁姑娘气韵独特,想来亦通晓问卜一道,竟也会因此感到为难吗?”

      这话一出,沉默的人变成了郁千度。只是困扰她的并非仅仅是这一句话。

      “阎姑娘慧眼如炬。只是说来话长了…”郁千度一边思索着应答,一边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撇了撇嘴,似有无奈。

      “十五岁那年我被一位老者看重,收为徒,此后跟随她学习推演天机,六年一晃而过,师尊亡故,此后便只能带着她的手稿自行钻研。近来,境界不稳,能力远不如从前了,乃至原先十拿九稳的事都忍不住去怀疑。”说到这儿,郁千度瞧了一眼汇于指尖的灵力,越发涣散微弱,“求仙问卜细想起来倒像是恍如隔世,最近一次求得的答案还不如意。这让我怎么能安心呢?”

      阎嘉禾看了郁千度小半日,虽有遗憾,还是默默听她说着话。过后因瞧见她手上的伤仍未痊愈,便递上一瓶丹药,一面道:“人定胜天,完成一件事也许还有第二条路。”

      话音刚落,郁千度若有所思。

      见状,阎嘉禾也没去打扰她,起身拿起独酌四处瞧了瞧,待回来时便就着燃起的掌心焰重新点燃柴火照亮四周。

      “何不替我瞧瞧?”阎嘉禾将独酌放入剑鞘,仍坐回郁千度近前。

      郁千度先是有些迟疑,看向阎嘉禾百般确认,发觉阎嘉禾态度坚定,这才缓缓点头应下。随即,她取来一张大小合适的瓷青纸,又从找出笔、墨、砚台来。

      阎嘉禾接过笔,在纸上写下八字。

      郁千度就着一瞧,先是笑了笑,沉默好一会儿,这才重新开口:“倒有些意思,是个注定会踏上荆棘路,轰轰烈烈鲜花着锦的命。”

      “我倒不懂这些,那这究竟算好还是不好呢?”说着,阎嘉禾拿住瓷青纸看了半日,“好?”

      郁千度将想要说的话咽下,原是才酝酿好说辞,等到再次看向阎嘉禾的那双眼时,再度失了声,最终只说了“不太好”三字,而后将瓷青纸交回给阎嘉禾。

      阎嘉禾稍有疑惑,不过下一刻便明白了,随即接下它靠向火焰,将其烧掉,一边说:“我倒不太懂这些,不过先前听几位精于此事的能者说过几句,确实在理,却不敢全信。”

      …

      天明,三人继续赶路,不巧,前去的其中一条路被损坏严重,途中的花草也难幸免,只得去往另一处采摘了。

      好在郁千度对这山中的路径极为熟悉,没过一会儿便带着阎嘉禾和盛听屿二人顺利抵达。

      “姑娘要寻的那两种灵草,此处皆是有的。”郁千度抱拳致礼,抬头看了看天,又道,“因有事在身,便就此别过吧。”

      阎嘉禾也没多问,温声致谢。因见郁千度的身影远去,这与盛听屿说:“走这条路,想来要快得多。”

      盛听屿正找寻着需要的灵草,听到这话,也无什疑惑,待找着了两株,回头看了看阎嘉禾,轻轻一笑。

      盛听屿用灵力护住灵草,送至手边,阎嘉禾便将其分开,逐一放入乾坤袋中,不过摘回来的草有三种,有一种只有一株。

      “药治不了伤,但不能否认它此刻确实有用。”阎嘉禾施了个法术替自己和盛听屿清理完毕手上的污渍。

      原要就着这条小路,下山去问问小镇中的住民,这时草丛中传来阵阵呜咽,以及越发虚弱的灵力气息。

      小径两旁杂草丛生,显然是许久没有人到来,若要计较不过只有零星几只飞鸟因感觉疲倦,愿意在此处短暂歇息。来到小径尽头,一座山洞前,也终于找见方才发出声音的人--女子已昏倒在地,手腕处有好几道伤疤,鲜血汩汩地往外冒,除此之外她的身上还有几处伤口,不过已经快要恢复。

      两人才将走上去,便有人出声阻拦,但眼前并未出现别的人。

      “不许伤害她。”话音未落,山洞顶部源源不断落下清水形成小瀑布,将两人与女子隔开。

      “无缘无故,害她作甚。”阎嘉禾立身,不再动弹,一行环顾四周,“你有心护着她,为何这样拖着,这片山林灵气还算充裕,寻些草药给她敷下,过不了多久便能好转。”

      这话一出,那人沉默半晌像是泄了气,声音也愈发低沉,“渡灵力、阻止可能怀有恶意之人靠近,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了。”

      说着,那人收回法术,阎嘉禾和盛听屿得以走近细瞧女子伤势如何。

      在给女子喂下丹药过后,阎嘉禾搜寻一番,发现这次竟没个结果,才问道:“姑娘不是灵魂,是活人?”

      那人原要作答,却是突然没了声。

      “罢了,别勉强。只一句话,倘若真心希望她能好转,请信我们一回。”

      因见那人没用法术阻拦,阎嘉禾便上前将女子背起来。不过在离开前,阎嘉禾停了一会儿,先问:“还在吗?”

      一池清泉顺着沟渠而下。

      阎嘉禾缓缓点头,随后沉吟片刻,问了一句,“姑娘姓甚名谁?”

      流水冲刷泥土,留下两个字--“月见”。

      将女子送去小镇寻了医修疗治,之后便是等待她苏醒了。

      “水神…”阎嘉禾顿了顿,因见女子脸上恢复血色,缓缓移开目光,“神明手下需要这么多人吗?皆是天赋俱佳,还怕她们出岔子,特意留了法术。”说着,阎嘉禾握住手腕出神,笑容依旧,不过看不出半分喜色。

      是了,眼前这位和方才离去那位身上皆有一道咒印,不同的是女子的显然是被废除了,只剩一道红痕,瞧着与普通的伤口极为相像。至于阎嘉禾为何能这样肯定,还得说回郁千度,那句“气息特别”想来也应当送给她。

      有先例在,感受到相似的气息,阎嘉禾自然会更加留心。

      只是这法术一旦在体内种下,成形过后,即使将其收回,也还是会留下印记,时隔多年依旧不会消散。可女子身上竟只有一丝气息,倒像是施法者才种下咒印,还没等生效就已反悔,遂将其废去。

      “馈赠价值几何,说来说去都是由上面的人敲定。她有值得注目的地方,于是被看重,之后又是因何事被放弃?”话音未落,却见女子身上掉出一块玉牌。

      阎嘉禾拾来,将其放回女子身边,这时女子已然睁开眼,带了些迷茫,“敢问,二位是…”

      “姑娘昏倒在清幽山中一个洞口处,我们二人途径此地将你带了回来。如今是在医馆中,大约再用一日的药,姑娘身上的伤便能痊愈了。”阎嘉禾调整了一下枕头,便于女子靠住,随后仍坐回桌边,静静看着她。

      女子显然是有些印象,因此特意细看了两人好一会儿,过后温声致谢。待想了想,她又说:“还没问两位恩人名讳,我叫晋烛。”

      闻言,阎嘉禾和盛听屿分别报上姓名。

      随后晋烛将自己的事备述。

      与郁千度不同,她自小就住在此处,先前外出时无意间撞见郁千度,被她带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只听一人说晋烛天赋独特,能派上用场。晋烛自是不肯,反抗过程中竟发现这那人的灵力气息与当地祭拜的神明一般无二。

      因此,晋烛更不愿于其为伍,好在虽是深受重伤,她至少为自己争取到逃离的机会。之后便是将自己藏身于山洞中,但因力量所剩不多,不敢外出,也不敢向人求救。幸而有月见,她一直悉心照顾晋烛,最终拖到阎嘉禾救走她。

      而月见,亦是有说不出的苦。

      她与友人外出游历,途径清幽山受来历不明的灵力波及跌落山崖。那时友人虽是眼明手快将她拉回来,谁知祸不单行,又出现一股灵力气息,两方抗衡,遭殃的却是她。

      待到月见醒来,总觉着身子轻飘飘的,渐至双眼、双耳都越发不顶用,寻了个安静地去到识海探查,才发现自己少了一缕魂。

      没等月见与友人商议妥当该怎样应对,又该怎样与各自的母父交代,月见便陷入了沉睡。

      如今,她只能控制自己的那一缕魂,偏偏在她恢复清醒前,那缕魂魄四处飘荡,困于幽谷,而身躯被封在方才的山洞里。

      阎嘉禾应下,嘱咐晋烛安心养伤,便与盛听屿一同离开了屋子。

      过后,细想了一下,发觉还是得先走一趟,于是阎嘉禾交代独酌,由她留下护着晋烛,随即赶去清幽山。

      那日阎嘉禾留下不少记号,因而当下再找过去也不难。

      掐了个法诀,金之力化出一把短剑刺向地面,随后阎嘉禾饶有耐心地施加力量,没过一会儿脚下草地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重重叠叠的链条,上方缠着数张符纸。

      “当真是阵法……拜的神是被封印的鬼,信众的供奉化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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