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差轨道》张沐春

12、第12章 婚礼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顾海没有再提起李康乐，也没有再给顾明舒介绍其他可能的相亲对象。

　　或许因为顾明舒的拒绝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因为，接下来，就到了顾明河举办婚礼的时候了。

　　婚礼地点是顾家的一处私人山庄。由于顾明河和许知夏都不想太张扬，因此邀请的人并不是很多。宾客陆陆续续到场，寒暄后落座。不多时，婚礼就正式开始了。在司仪的宣读声和宾客的掌声中，新人入场，完成仪式，随后亲吻。

　　看着台上的顾明河，顾明舒忍不住想，尽管大哥平日里正经严肃，但在这个场合里，他搂着许知夏的腰，看起来很是幸福的样子，甚至有点傻得冒泡。

　　旁边坐着的顾明恩在昏暗的灯光下戳了戳她，小声说：“结婚真好啊。”

　　顾明舒奇怪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顾明恩吞吞吐吐：“就是……感觉是一个人生中很重大的时刻吧。很少有人想跳过这种时刻，毕竟……跳过一个就少一个嘛。”

　　顾明舒想了想，点点头。的确，婚礼是一个特殊的时刻，毕竟在这个时刻之内，人会成为所有人目光追随和谈论的对象，也会成为无数台相机的被拍摄者。这样想来，就好像当了一天的明星，在那一天享受闪闪发光的万众瞩目。

　　她思索着，又听见顾明恩问她。

　　“姐。你什么时候结婚？”

　　顾明舒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把那颗毛茸茸的，凑到自己身边的脑袋推开。

　　“不许打探我的私人生活。”她告诫道。

　　“这不是打探！”顾明恩否决，“做弟弟的，期待一下姐姐的婚礼，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你难道不好奇我的结婚典礼是什么样的吗？”

　　“……不好奇。”

　　顾明恩一噎。神色颇有几分失落，像是乡村里没得到投喂而耷拉尾巴的小土狗。

　　顾明舒只好改口：“好奇。行了吧。”

　　她这么敷衍，顾明恩当然没有被安慰到。

　　顾明舒只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结婚又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她说，“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如果你问我会不会结婚，那我只能回答你，说不好。其实……我不太想结婚。太麻烦了。”

　　顾明恩安静了半晌，才说：“遇到了对的人，也不结婚吗？”

　　顾明舒好笑道：“谁告诉你遇到对的人就一定要结的？”

　　她抬眸，再次看向舞台上幸福的一对璧人，以及他们身后梦幻而豪华的布景。

　　“对我而言，就算遇到了对的人，也不一定要结婚的。婚姻……真的是太麻烦了。”

　　顾明恩的视线也跟随着她，向舞台望去。只是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羞涩，顾明恩看了几秒，又把头转回来。

　　他闷声道：“姐，我觉得，你不结婚也没关系的。如果……”

　　顿了顿，思来想去，顾明恩双手握拳：“……如果有人敢说你闲话，我就替你修理他一顿！”

　　顾明舒一愣，笑了。她从桌面上拿了一个面包，塞到顾明恩嘴里。

　　“强大才有话语权。”她意味深长地说，“那时候，没人敢说你姐的闲话的。”

　　-

　　结束了图书馆的学习，方凛收拾好东西，回到宿舍。

　　赵哲没再问他“女朋友”的事，对他在手机上聊天，以及偶尔出门打电话的行为也是见怪不怪了。最近要考四六级，赵哲的六级擦边而过，因此这次摩拳擦掌，准备二战刷分。谭文也是打算挑战更高的分数，因此买了不少套卷来练。

　　方凛觉得自己的分数够高，因此没有再考的打算。

　　况且，报名也是要花钱的。

　　安静的宿舍里，戴耳机的戴耳机，写题的写题，充斥着笔尖划过纸张的刷刷声。只可惜这勤奋的场面没能持续多久。

　　赵哲最先点开手机，刷了一会儿小视频之后，忽然道：“你们看班群了吗？下周要开运动会了。”

　　谭文说：“看了。”

　　赵哲点开Excel格式的报名表，看着上面的名头沉思。

　　“你这次报项目吗？”他问谭文，“我记得你上次投铅球拿了优秀奖。”

　　谭文摇头，表示自己再也不报铅球了。上次虽然拿了优秀奖，但投得太用力，肌肉拉伤，龇牙咧嘴地疼了好几天才好。

　　赵哲也表示自己不想再报名了。毕竟实力一般，次次都陪跑。

　　他转了转椅子，把自己换了个朝向：“方凛，你还报名吗？”

　　一次运动会，一个人只能报三个项目。上一次运动会，方凛都报满了，并且都拿了奖，让赵哲羡慕不已。

　　“嗯。”

　　他随意扫了一眼，在报名表上输入自己的名字。

　　方凛并不热衷于参加运动会。对他来说，参加不参加都可以。但A大规定，参与运动会，即可获得两分综测分。获了奖，那综测分会按照奖项的大小而加成。如果得到了名次，那么除了综测分之外，还会有一笔奖金，用于鼓励运动员。

　　运动会不重要，但综测分和奖金很重要。

　　他需要综测分，因为这关系到助学金和奖学金。如果可能，他也希望得到一笔奖金。哪怕只是二三十块，都能覆盖他两天的饭钱。

　　就算数额再小，也能一点一点累积。毕竟之前还清的债款，都是这样一点点攒起来的。

　　赵哲好奇地凑上来：“你报的什么项目？”

　　他看着方凛填好的报名表。三个项目，分别是跳高、四乘一百米接力，以及男子三千米。和去年一样的配置。

　　“那可是三千米……”赵哲啧啧称奇，“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跑三千米的？我感觉走着都累得慌。”

　　一旁还在纠结自己报什么项目的谭文笑起来：“你也和方凛一样去夜跑呗。每天不是吃夜宵就是睡觉，怎么跑得动？”

　　“……老谭你不也是一样！”

　　赵哲佯装愤怒，去撕扯谭文。撕扯完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表示为了争夺更好的名次，以及强身健体，他要和方凛一起去夜跑。
　　方凛听完，没有表露出意外的神情，点头答应。

　　于是，当天晚上，赵哲就拿出了自己落灰以久的跑步手环，戴在手腕上，和方凛一起下楼前往田径场。

　　或许是为了接下来的运动会做准备，虽是夜晚，田径场内仍然分外热闹。跑步的、跳远的、拉伸的、小情侣坐草坪上聊天的……高高的路灯打下来，把人的影子拉得特别长。

　　两人做好热身，便踏上跑道。赵哲对方凛说：“你别管我，你跑你的就行。一开始我肯定慢一点。”

　　方凛点点头，不多时，就和赵哲拉开了距离。

　　一开始，赵哲的内心还十分坚定，听着耳机里的动感热歌，跑得非常舒畅。可三圈后，他就觉得呼吸不畅，体力不支，耳朵里的音乐声都令人眩晕不已，只好停下来歇息。歇了一阵，勉强再跑了两圈，赵哲就怎么也跑不动了。

　　他在跑道旁站了一阵，又到看台上坐了几分钟，才缓过来。

　　跑完目标圈数的方凛正在拉伸。赵哲拖着软趴趴的腿走过去，哀嚎道：“总算跑完了……”

　　方凛问：“明天还来吗？”

　　赵哲虽然累得要命，也料想明天一起床肯定哪哪都疼，但依旧不舍得丢面子：“来！明天我一定来！”

　　他靠着主席台的台面，等着方凛把拉伸做完，才道：“你们这些人的体力是真好……怎么做到的？光靠跑步吗？”

　　方凛做完了拉伸，正收拾东西：“如果你天天都坚持跑步，你也能像他们一样。”

　　说完，指了指跑道上那帮仍在挥洒汗水的人群。

　　“那总不能光跑步，不做力量训练吧？”赵哲拿起背包，和方凛一起往回走，“你平时做不做力量训练？”

　　他不信方凛不做力量训练。不然这恰到好处的肌肉怎么来的？

　　方凛想了想。

　　“蹬车和搬东西算吗？”他问。

　　赵哲：“……”

　　两人从亮堂堂的田径场走向宿舍。快到宿舍大门的时候，方凛忽然抬起头，望了望夜空。

　　赵哲不明所以，也跟着他抬头。

　　“怎么了？”赵哲疑惑。天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什么特别的。

　　却冷不丁听见方凛问了一句。

　　“你觉得月亮像玻璃珠吗？”

　　赵哲没什么文学素养，他盯了盯那枚月亮，更加狐疑了：“这什么比喻？或许……可能……有点像吧。但我觉得没什么关联。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凛顿了顿。

　　过了一阵，他平静地说：“没什么。”

　　-

　　而另一边，顾明恩正在不厌其烦地骚扰顾明舒。

　　顾明恩：【姐，我们学校要举办运动会！】

　　顾明舒：【哦。然后呢？】

　　顾明恩：【然后我要报名啊！周五连着周末，附近的人都可以来看运动会。姐，你来不来？】

　　顾明舒捧着手机，冷酷敲下两字。

　　顾明舒：【不去。】

　　经过顾明恩提醒，她这才想起快到A大举办运动会的时候了。去年的运动会她就没去，今年的又为什么要去？

　　上班已经够累够忙的了，顾明舒只想好好休息。

　　但顾明恩不依不饶。

　　顾明恩：【求你了姐！去年我拜托他们帮我拍几张比赛的照片，你都不知道摄影部的那帮人拍成什么样！能叫摄影部吗？】

　　顾明恩：【图片】【图片】

　　顾明舒点开大图，看着高糊的镜头、混乱的色块以及完全乱飞的五官，竟然一时间没有认出这是顾明恩。

　　她忍笑回复。

　　顾明舒：【这是你？】

　　顾明舒：【怎么像团史莱姆？】

　　顾明恩：【你也觉得很丑对吧！】

　　顾明恩：【姐，求你了，来看运动会吧！能不能帮小弟我拍几张照片，让小弟有颜面地发发朋友圈？】

　　估计是担心顾明舒真的不来，他又忸忸怩怩地补充了一句。

　　顾明恩：【我们学校还是有很多帅哥的，你难道不想欣赏一下他们吗？】

　　看到这条消息时，顾明舒的心一瞬间跳了一下。

　　很突然地，她想起一个人。

　　像是为了掩盖内心的心虚一般，顾明舒回复道。

　　顾明舒：【我像是会被美色诱惑的人吗？】

　　顾明舒：【……帅哥我见多了，你们学校的算什么。】

　　发完这一条后，顾明舒把微信关闭，随后手机一闪，点开了日历。

　　……话虽如此，但是去看一看，好像……也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