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她决定自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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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五美今天炖的肉采用了新方法。
来买肉的有个外地来的老太太，讨价还价很厉害，杜五美花了不少口舌才做成了她的生意。
没赚到什么，但也没亏。
这老太太要买的是大肥膘肉，这种肉向来不好卖，时常剩到最后，被杜五美拿去和其他铺子的老板换些东西。
所以，即使老太太价格压得低，但她算了算，觉得不亏，也就卖了。
卖出去总比剩着好。
老太太看杜五美装大肥膘肉的时候，闲聊了几句。
老太太对做饭颇有一番见解，买肥膘肉是用来炼猪油的，她说猪肉炒菜要比其他油炒菜都香，即使家里有孩子买的其他油，她也坚持炼猪油。
还说炖五花肉的时候，可以先把肉在锅里用油和糖炒一炒，炒的变色了，再加水炖。
杜五美时常给杜朗炖肉。
她疼孩子，用的都是最好的五花。
但她没学过做饭，自己摸索着来，做熟了就行。
通常就是把五花焯水，然后再炖一锅就成了。
今天听到了这个新法子，她觉得有道理，加上那么多油和糖，能不好吃吗？
所以，中午，她便用了这个法子，果然很好吃。
虽然旁边肉铺的婶子多看了几眼，嘟囔了一句浪费，但杜五美想到杜朗吃到肉时的心情，她情不自禁觉得高兴。
事实上，杜朗还没吃到肉，在回去的路上，她已经闻到了香味。
这使她一路上三心二意。
回到小院后，岳奶奶把灶上热着的炒豆芽和米饭端出来，再把饭盒一打开，杜朗什么都忘了。
她吃得痛痛快快，一边吃，一边夸赞：“实在是太美味啦，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肉！我妈做饭真厉害……”
她絮絮叨叨，放了一大堆杜五美没听见的彩虹屁。
岳奶奶不愿瞅她，小屁玩意，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嘴里搁不住半句话。
就着肉，杜朗吃了不少米饭，足足有两碗，再创辉煌。
饭后，她光荣地晕碳了，迷迷瞪瞪，被岳奶奶赶去屋子里睡觉。
她一上床就睡着了，岳奶奶把门给她关了，然后，岳奶奶走回自己房间里。
刚刚她没怎么吃，现在重新坐在小板凳上，拿起了筷子。
这肉好吃，她一闻就知道了。
所以，她没怎么吃。
这么好吃的东西，是孩子妈做给孩子的。
她这个老东西，蹭两口得了，哪有和孩子抢吃的道理，所以，她等着杜朗吃完了，才将筷子伸向了饭盒里。
里面应该没什么肉了。
那小玩意，胃口可是挺不错的。
刚刚，小玩意说了好几次“奶奶也吃”，岳奶奶都只说自己吃了吃了，其实只动了一筷子。
饭盒应该空了，岳奶奶想着，孩子多吃饭好啊，多吃饭才有力气，才能不被欺负。
她用勺子舀了两勺汤汁，倒在自己那碗米饭上，能有汤尝尝味不错了。
她用筷子夹了米饭，忽然愣住了。
薄薄一层米饭下面，是好几块上好的大五花。
小屁玩意是什么时候藏进来的？
岳奶奶努力回忆着，可能是刚刚小玩意又说让自己吃肉，而自己为了躲开，转身去盛豆芽的时候吧。
岳奶奶面无表情地吃着那几块五花。
她总是这么严肃，周围的孩子都怕她，大人也能离她远远的。
她也习惯了一个人。
一个人活着，然后一个人死去。
但现在，她的小院里住进了母女俩，吵吵闹闹的，让她产生了幻觉，仿佛她不孤单了。
但立刻，她清醒过来。
她这样的人——是不配的。
简陋的砖房里，时钟在不停走动，时间已经到了三点四十五分，超过了往常杜朗午睡醒来的时间。
但这和杜朗没有关系，她又不会看表，那么，时间的流逝和她何关呢？
小孩子的时间不值钱，多睡一会和多玩一会，没什么区别。
临近四点，她才慢腾腾醒来了。
这有中午那顿饭的功效，杜五美这次做的肉很多。
也有上午她去那个花园的作用，打架可是很费体力的。
总之，杜朗终于醒来了。
她坐在床上发呆，慢慢回神，开始回忆起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她的记忆力比较有限，最多只能记起昨天。
因此，上午发生的事情变得格外清晰。
她记起来……她好像杀人了？
太阳西斜，砖房小院位置不怎么好，在四点后基本没有阳光了。屋子里一片沉静，仅有的三五件家具肃然注视着她。
杜朗打了个冷战，她在楚慕面前像个大英雄。
但这会儿，她像个小宝宝一样，哇一声哭了出来。
岳奶奶正在屋子里做活，她这样的人，自然是没有退休工资的，趁着现在还能动，她尽己所能地攒钱。
这就是她明明不愿与人相处，但仍然把房子租给了杜五美的原因。
现在，她正在屋子里折金元宝，20个给一毛钱，有人收。
听到旁边的哭声，岳奶奶立刻起身，放在身上的金箔纸掉了一地。
小玩意从来不哭，岳奶奶慌忙奔过去，把哭哭啼啼的杜朗揽在怀里：“这是怎么了？”
杜朗什么都不敢说。
她怕自己真的做了坏事了，死死咬住嘴。
岳奶奶这辈子没有过孩子，没什么经验，但她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那个朋友有孩子，岳奶奶听她说过，这种情况也许是“睡惊”了。
孩子醒来的时候，从睡到醒的过程没过度好，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驱驱邪就好了。
岳奶奶抱着杜朗，轻声安慰着：“没事啊，没事，奶奶在呢，什么坏东西都不能吓唬我们杜朗。”
岳奶奶不信鬼神，但这会儿，她学习了那位朋友的做法，双手用力在空中一拍：“滚！别吓唬杜朗！”
杜朗是个不爱哭的孩子，杜五美也是个粗糙又没经验的妈。
杜朗从来没见过这一套。
岳奶奶成功吸引了杜朗的注意力，她不再哭了。
但心里的事还在，她心事重重地低着头，不愿意出去玩。
岳奶奶把她带到自己屋里，让她坐在一边看自己折金元宝。
若是以往，杜朗肯定小嘴不停，哔哔叨叨，但今天她极为安静。岳奶奶倒也没在意，孩子受惊了呢，正常。
杜朗乖乖给岳奶奶压着金纸，她还试图帮点别的忙，她想数清今天奶奶叠了多少个金元宝，但她数到十三的时候，下一个数字又回到了八。
她这一通，什么忙都没帮上，倒是把岳奶奶二十个一堆放好的金元宝又打乱了。
岳奶奶倒也没指望她，只要杜朗不哭了就成，随她干什么吧。
中途，岳奶奶给她倒了杯水，又给她拿了两个个头不大的青苹果吃。
安安分分的，杜朗等到了五点半，她妈回来了。
外面门一响，杜朗立刻跑过去了，她妈已经把围裙和套袖脱了，杀猪刀放在三轮车上。
杜五美是专门洗了手和脸来的，杜朗扑过去，她将女儿抱起来。
看到妈妈那一刻，杜朗不安的心终于有了落处，她没那么害怕了。
“岳姨！”杜五美大声说：“我拿剩的肉换了点新鲜菜，你看怎么做吧。”
岳奶奶出来，从五美三轮车上，把菜拿下来，去做饭了。
杜朗紧跟着妈妈，这就是她们母女俩难得的相处时光了。
杜五美回家后也不是无所事事，她得去洗围裙和套袖，院子里有个水龙头，五美有个专门洗围裙的紫色大塑料盆。
现在盆子里接了水，五美蹲下来，用力揉围裙。
第一盆水还是红的，第二盆就好很多了。
杜朗在旁边看着妈妈，她心里有事，但不敢和妈妈说。
妈妈很忙，她知道，所以不想让妈妈为自己担心。
杜朗看着妈妈蹲在洗围裙的背影，难过地想，如果那个胖子真的死了，自己犯罪了，警察叔叔来枪毙自己的话，那她会和警察叔叔说，能不能在滑滑梯那里枪毙？
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她将会在死后变成冤魂，陪伴在朋友们身边。
并且，那里离家远点，她的血不会溅到妈妈和奶奶身上。
妈妈什么都懂，杜朗犹豫很久，下定了决心，才敢问：“妈妈……”
她声音小，杜五美没听见，大声问：“咋啦？”
杜朗终于问出口：“今天你听见有小孩死了吗？”
“啊？”杜五美把围裙拿出来，一抖，颇为讶异地看着女儿。
杜朗紧张地等着妈妈的回应，小院里灯光不亮堂，杜五美没注意到杜朗的不同。
她只当这是小孩的胡说八道，但她一向对杜朗认真，不会随意敷衍：“没有听说啊。”
杜五美想了想：“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咱们这一片的小孩都在玩滑梯呢，他们还问我你怎么没去呢。”
欸？
怎么没消息啊？
死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消息吗？
杜朗更加忧虑了。
晚饭，她都没胃口吃，杜五美有点担心。
但岳奶奶冷静地说：“她中午吃了两大碗米饭。”
杜五美知道了，撑到了呗。
饭后，和往常一样，杜五美和杜朗玩了会儿。
因为杜五美凌晨三点半就得去屠宰场，她们在九点就上床睡觉了。
杜朗还是有点担忧，但关灯后根深蒂固的生物钟使她困倦。
迷迷糊糊之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回去看看吧。
如果和妈妈说的一样，那个小孩没死最好。
要是真的死了，那她也不能看好朋友楚慕顶罪。
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得早点过去，不然楚慕已经被枪毙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