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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影一捧着一托盘用红绸扎成的小花,杵在廊下,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有点僵。他面前,石桌上盘踞着十几条碧莹莹的小蛇,桌角趴着几只火红蜘蛛,连平日总藏在阴湿处的赤蝎也探出头,蝎尾一晃一晃。
还有的在偷懒睡觉,等着他们一一唤醒。
“主上有令。”影一干巴巴地开口,“明日大喜,诸位……也需稍作妆点。”
碧蛇昂起脑袋,吐了吐信子,尾巴尖不耐烦地拍了拍石桌。
影八从影一身后探头,小声建议:“要不……挂脖子上?”
“你去挂。”影三抱着臂,冷汗涔涔。
影八硬着头皮上前,捡起一朵小红花,试探着朝最近的一条碧蛇靠近。那蛇尾倏地一卷,抽在他手背上,满是不屑。
影八讪讪缩回手。
僵持半晌,影一叹了口气,拿起一朵花,走到桌边。他没碰蛇,只将花轻轻放在蛇身旁边。它歪头看了看那抹红色,又看看影一,半晌,尾巴尖慢吞吞地卷过来,将小红花勾住,随意地套在了自己尾巴尖上,还扭了扭,似乎颇为满意。
有样学样,其他几条也勉为其难地用尾巴卷了花戴上。蜘蛛们则矜持些,任由影一将小花放在它们背甲上,用细丝稍微固定。
赤蝎举起钳子碰了碰红花,似乎在掂量,最后用尾钩小心翼翼地将花勾了起来,挂在尾钩根部,还晃了晃,阳光下,赤红尾钩配着小红花,竟有几分……别致的凶萌。
影一看着满桌“披红挂彩”的毒物,松了口气。冰蛊蛛从檐下爬到他肩头,趾高气扬地抬起前腿碰碰他的脸,腿上不知何时也缠了根细细的红丝线。
*
翌日清晨,东方睿坐在镜前,由着贾浅浅和几个手巧的师妹帮她梳妆。她惯常一身利落劲装,头发高高束起便罢,今日却被按着敷粉描眉,钗环步摇一件件往头上比划。
“别动别动!”贾浅浅按住她肩膀,仔细将一枚金冠为她戴上,端详镜中,“啧啧,平时不打扮,这一收拾,真真是个俊俏模样。”
镜中人,眉棱似剑裁秋霜,目似点漆,一身正红色锦缎婚服,腰束玉带,勾勒出高挑挺拔的身段。卸去钗环步摇,那层婉约柔美便随之褪去,更多出几分英气勃发的俊朗。
“我……有点紧。”东方睿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
“婚服就是这样。”贾浅浅笑嘻嘻地戳她脸颊,“放心,就凭你这模样,待会儿街上的小郎君,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时辰到,东方睿深吸口气,走出院子。门外停着一辆极其宽敞华丽的马车,四匹雪白骏马并辔,‘狮子’已经等得很不耐烦,见到东方睿后撩了下眼皮。
贾浅浅跳上车辕,拍拍身边位置:“来!姐姐今日给你驾车!”
长街两侧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起初听到上官盈的名头还有些瑟缩,但见车上不断有红衣弟子朝两旁抛洒喜糖、铜钱,甚至夹杂着亮闪闪的碎银和打磨薄薄的金叶子,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新娘子发喜钱啦!”
“哎哟!金的!”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红绸铺地,花瓣飘洒,东方睿端坐马上,听着外头的喧嚣,掌心微微出汗,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快到别院时,远远便见一顶十六人抬的巨型喜轿停在门前。轿身遍绣金线祥云鸾鸟,四角悬挂鎏金铃铛,在晨光下璀璨夺目。
轿帘垂下,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个人影。
东方睿的马车在轿前停下。
贾浅浅高声笑道:“新娘子来迎新郎官啦!”
话音刚落,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上官盈探身而出。
起初瞧见的是颜色,一团可以烧破雨雾,又沉又烈的红。
那身红衣的料子看得出极好,衣袍上用金线银丝绣着威仪赫赫的朱雀,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墨发以赤金嵌宝冠束起,衬得那张脸愈发艳丽逼人,眼尾似乎还扫了淡淡金粉,抬眸望来时,眸光潋滟,比周围盛放到极致的石榴花还要艳光四射。
东方睿见过他穿各种各样的红,慵懒的,邪气的,冰冷的,却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
上官盈忽然笑了,直接从高高的轿辇上一跃而下,绛红衣袍在空中铺展如凤鸟垂翼,轻盈落地,点尘不惊。
周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他几步走到东方睿马车前,仰头看她,伸出手:“下来。”
东方睿将手递给他。他握住,微一用力,竟将她直接从马上抱了下来,随即抱着她往马车里走,“姐姐与我待在马车里便好,我们就要腻歪在一处!至于这马……让他们架好了。”
东方睿眼睛一眨不眨,呆呆道:“好。”
“阿行。”他头也不回地唤道。
穿着一身大红华裳,脸色有些别扭的上官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闷声应了句“盈哥哥”,不情不愿接过东方睿那辆豪华马车的缰绳。
周围人见他年纪虽轻却气度不凡,又听上官盈唤得亲近,有胆大的便哄笑起来:“小郎君也俊得很!何时请我们吃喜酒呀?”
上官行耳根泛红,薄唇紧抿,懒得理会,只朝身后一挥手。两队身着红衣,气息精悍的守卫立刻上前,肃清道路。
贾浅浅见状,也利落地翻身上了另一匹备用的马,她身后还跟着个穿着水绿衣裙、背着个小药箱的姑娘,眉眼娇妍,气质灵动活泼,是贾浅浅新收的医道徒弟,姑且喊她“小攒”吧。
队伍再次启程,车马轿辇,红衣如云,浩浩荡荡,几乎染红了半座城。
抵达码头时,已红霞密布。
从南域到北原,还需经过一段水路,这画舫被上官盈财大气粗买了下来,装饰得灯火辉煌,红绸环绕,喜字高悬。
岸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个个伸长了脖子。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被儿媳搀着,望着画舫连连赞叹:“这气派……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
小攒正捧着竹篮给岸边的孩童和老人分发喜糖和碎银,闻言甜甜一笑,抓了一大把塞进老婆婆手里:“婆婆沾沾喜气,健康长寿。”
她弯腰时,腰间挂着的一个物件晃了晃——是个半脸面具,银底,边缘雕刻着精细的凤纹,凤首朝右。
一直抱着臂,靠在画舫栏杆上望着人群的上官行,目光忽然定住,落在那个面具上。
他看得太专注,以至于小攒直起身,发现这位冷面小郎君正盯着自己腰间,脸颊顿时飞上两抹红云,将面具往身后掩了掩,小声解释:“这、这是家中长辈给的旧物,说是……北原皇室宝库里的,本是一对,凤首一左一右。我这个是右。”
“许是当年战乱时流出来的吧……”
上官行没应声,廊上的光影斜切过来,正好将两人隔开。
他依然直勾勾看着那顶面具。上官行自然认得,上官盈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只是凤首朝左。
多年前上官盈在北原为质,他忍辱负重回到长老殿,没过多久,就架空了上官雷一半势力。
上官盈将昔日折辱过他的人一个个报复回去,左右开弓,一有时间就去揍他们,也不要他们的性命,嫌他们不配死在他手里。
后来那些人鼻青脸肿,怕继续下去会长得越来越奇怪,于是流水似的给他送珍宝,这其中自然也有这样华美到飘飘欲仙的面具。
他虽嫌那帮人没骨气,但瞧这个面具好看,便也留下了。
上官行没想到右凤首的竟流落在此,还这般巧……
“我阿兄有另一半,姑娘,你这顶可不可以……”卖给我。
剩下几个字上官行没能说出来。他向来心高气傲,向一个陌生姑娘讨要东西,不免觉得难以启齿。
可是,他又的确很想拥有这副面具。
“啊?你说什么?”小攒没听清,向前凑了凑。
那老婆婆这时颤巍巍地划船赶了上来,眯着眼仔细瞧了瞧上官行的面相,忽然摇头叹息,声调高高地说道:“少年郎,心比天高是好事,可惜……孤星照命,亲缘淡薄,往后怕是独行独断,易陷围困。情关难过,心债难偿,终是为情所累,为爱……唉。”
上官行眉峰一挑,并未动怒,反而嗤笑一声,足尖轻点,已闲闲坐上高处的朱红栏杆,衣摆垂落,在风中微微起伏,如栖息的鹤。
他长腿一支,姿态随意又疏离:“婆婆好意,心领了。只是我这人不信命,孤星便孤星,围困便围困,该怎么活,我自己说了算。”
小攒站在一旁,看着他被霞光勾勒出的侧脸,精致如刻,心口不知怎的轻轻一跳。
她捏了捏衣角,鼓起勇气找话题:“公子……也懂面相?”
上官行这才转眸瞥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那副面具上停留,又移开,语气平淡:“不懂。”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望着河面出神。
小攒脸颊更热,有些讪讪地退开两步,却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今夜风景甚好,公子独坐,岂不寂——”
“聒噪。”
二字淡而冷,截断所有未尽之言。
邻船上倒是热闹,贾浅浅跑到客船之上,斜倚船头,手中竹篙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水,眼波却黏在那撑船的玉面郎君身上。
“这位郎君……”她嗓音浸了蜜似的,“生得这般好模样,怎在此风吹日晒?”竹篙忽地一抬,不轻不重地挑了下郎君的下巴。
郎君手一抖,长篙偏斜,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如碎玉般迸开,沾湿了他微红的耳廓,“姑、姑娘请自重……”
贾浅浅笑得更欢,正要再逗,余光瞥见上官行落下的身影,眉梢一挑,倒敛了几分戏谑。
画舫最顶层。
上官盈斜倚在软榻上,指尖缠着东方睿一缕青丝把玩,想起什么,眼底漾开促狭笑意。
“夫人……”他声音压低,说秘密似的亲昵,“你可知你兄长当初得知你我之事,是何反应?”
东方睿闻言抬眸。
上官盈模仿着东方秦粗声粗气的调子,惟妙惟肖,“‘胡闹!老夫这岁数都能当你爹了!睿儿更是大你足足二十岁!成何体统!’”
学罢,自己先笑倒在东方睿肩头,气息拂在她颈侧,“兄长怎么能诓骗我……不过夫人猜我如何答?”
东方睿指尖微顿。
“我说,”上官盈凑近她耳畔,一字一句,“只要是东方睿,大我两百岁又何妨?”他退开些,欣赏她渐染绯色的耳垂,眼中狡黠更甚,“可你兄长后头扯住我袖子,脸色变了几变,憋了半晌才蚊子似的哼唧:‘小友……我那小妹当年,没、没对你做什么……不合礼数之事罢?’”
东方睿先是一怔,旋即蹙眉,神色肃然起来,她郑重其事握住他的手。
“盈盈…”她目光澄澈,“若我当年真有那般不堪的心思——你便该立刻远离,永不回头。”
他挑眉,似要开口,却被她轻轻按住手背。
“听我说完。”东方睿望进他眼底,“那时你尚年少,心性未定,见识未广。若有人仗着年长阅历,以情为网,诱你沉溺,这与欺哄稚子、趁人之危何异?真心不该萌发于不对等的位置,更不该借懵懂而扎根。此等行径,非君子所为,我东方睿不屑,亦不能。”
烛火在她眸中跳跃,映出坦荡坚持:“当年惊鸿一瞥,见你风华初绽,心生向往,是人对美好事物的常情,绝无半分亵渎之念。但后来重逢,我们立场相对,恩怨纠缠,又历经生死,交付真心,我是深思熟虑之后才确认自己对你有了男女之情。”
她指尖抚过他掌心,“我不要你因少时依赖而错判,不要我们的感情沾上半分诱骗的阴影。你要爱我,须是清清楚楚、心甘情愿的上官盈来爱,而非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郎君。”
上官盈静静听着,面上戏谑渐收,只余专注。良久,他唇角慢慢弯起,“知道了。”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拉到唇边轻吻一下,“所以重逢后,每一次靠近,每一分心动,我都清醒得很。”
他抬眼,眸中星光粲然,“夫人也得承认,是你要我。”
舫外忽传来隐约笙箫,喜庆的调子顺着水面飘来。上官盈眼睛一亮,从袖中抽出一方绣金缀玉的鲜红盖头。
“还未拜堂呢。”东方睿失笑。
“就要。”他不由分说,将盖头轻轻覆在她发顶。眼前霎时只剩一片朦胧红光,与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可不过一息,盖头又被撩开,他将它抢过,反手罩在了自己头上。
大红绸缎遮了他大半面容,他端坐榻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嗓音透过绸缎传来,闷闷的,却满是得意:“该你掀我了。”
“用杀千刀。”
东方睿心头微软,紧张得不敢呼吸,杀千刀出鞘,寒光流转,她手腕极稳,刀尖轻轻探入盖头底部,向上一挑。
红绸渐启,先见挺鼻,再是含笑的唇,最后是那双直直望来的眼。无论看多少次,东方睿仍会觉得呼吸一滞,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满足。
上官盈低笑,捡起刀归入她腰间鞘中,就着半掀的盖头倾身向前。
“夫人,盖头掀了,那晚上是不是可以直接洞房?”
东方睿被他这直白的话语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耳根骤烫:“谁教你这些……浑话的?”
“这需人教?”上官盈挑眉,理直气壮,“合卺,同牢,洞房,礼书上都写着。”他忽又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对了,还有人说什么‘床头打架床尾和’,打完感情更好。夫人,要不我们先打一场试试手?我让你三招——”
东方睿全身上下都是石榴花的颜色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却就势往前一扑,将她搂个满怀,盖头彻底滑落,他埋在她颤抖的颈间闷笑。
微风穿舱,吹得满船红绸簌簌,烛影乱摇,在上官盈带笑的眉眼间跳荡,他好似天真懵懂般问道:“姐姐,你怎么不明白?你若是不明白,又该怎么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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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姐妹们可以留评论,多多留,超级喜欢和姐妹们交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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