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舸逢柚来》秦淮婻

9、（N.）进退 你要不要摸

　　“不得不说，这么多年没见，夏舸还真变了很多。”杨挽青砸了砸舌。
　　可不是变了很多吗？以前明明是那么喜欢发朋友圈的人，如今的朋友圈，却空空如也，让人想了解其人也无从下手。

　　见逢柚沉默不语，杨挽青不再追问反而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相机，拉过逢柚：“来来来，难得出来吃顿饭，这家店的装饰布置还行，我们俩拍张照，顺道装饰一下你的朋友圈。”

　　逢柚下意识地看向镜头，露出了一个笑之后，又被杨挽青拉着拍了好几组照片。
　　关于夏舸的事情，暂时在她的脑海中淡去。

　　其实逢柚不太喜欢发朋友圈的，更甚至连朋友圈都不爱刷。
　　不过有时候和杨挽青出来玩，杨挽青会拉着她一块发朋友圈。
　　也只有发朋友圈时，她才会顺道把近期好友分享的日常简单看一下，顺道点个赞。

　　也是这个时候，她看到夏舸新发的朋友圈，就在自己发出来的后一秒，一刷新就霸道地占据了她朋友圈的顶部。

　　——那是一只白色的猫。
　　文案是：［筀筀的两岁生日。］

　　“今天是咱们筀筀的生日？我怎么记得我上个月才给筀筀过过生日？”
　　向献舟看到这条消息，立马打了一通电话，语毕，随即又响起一声重重地拍脑壳的声音：“不对呀，你咋突然发朋友圈了？你之前不是说想给看的人看不到，发了也没意思嘛？”

　　向献舟是夏舸的发小，也是最清楚夏舸那档子事的人。

　　“你不是说出答案了吗？”

　　夏舸给逢柚的朋友圈献上一个赞，点进评论区，删删减减，也没能发出去一条消息。
　　“可以啊，你俩这才重逢没两天，就把人家联系方式给加回来了。”向献舟啧啧两声，“你之前在酒吧那样刺她，她竟然还会把联系方式给你，也真是个奇迹。”

　　“因为我会道歉，而且会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
　　而且他在加不上逢柚的联系方式，他们两个人就真要彻彻底底成为陌生人了。
　　毕竟他们的缘分向来浅得可怕。

　　之前没有遇到过就算了，现在再次相逢，岂有放手的道理？
　　反正他不会再给逢柚甩开自己的机会了。

　　“你那是装可怜吗？你那分明是真可怜。”向献舟开玩笑是的话语，却戳中了好兄弟的心思。
　　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不是可怜吗？

　　夏舸受刺激破防地开口：“你才是真可怜，你全家都可怜！”
　　向献舟：……好大一个破防哥。

　　他们哥俩又互贫了几句，这才把电话给挂了。
　　直到通话结束，夏舸也没想好要给逢柚评论什么，脑子里闪过的想法在此时此刻都不适用。

　　果然有裂纹的镜子，再难修复。
　　但再难他也要试试，没准他是一个隐藏的修复师呢？

　　他认命地点开了AI软件，询问AI：［时隔12年，遇到年少时喜欢的姑娘，再次加了她的微信，如何开启聊天？］
　　AI识别了半晌，洋洋洒洒生成了几千字，夏舸愣是没在里面找到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手机一扔，删掉了那款AI软件。

　　手机响起一道提示音，在杨挽青的催促之下，逢柚点开了微信，果然是夏舸发来的。

　　“你看我说了吧？肯定是他给你发的消息，他刚刚发的那条朋友圈指不定就是为了给你看的呢！”杨挽青露出一脸“你看吧”的自豪表情。
　　“哪有你想的那么多，人家猫生日，发朋友圈很正常，就是不小心撞上而已。橘橘以前还在的时候，我的朋友圈里不全是它吗？”逢柚点进了她陷在自己的死胡同里。

　　夏舸：［看到我朋友圈了吗？今天是我家猫的两岁生日，给它办了一个生日宴，你要不要过来玩？］
　　逢柚：？？？她没看错吧？给谁办生日宴？猫吗？

　　杨挽青也看到这条消息，“呃”了一声：“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竟然连猫咪都办生日宴吗？那我前面过的那几年算什么？”
　　“算你能吃苦。”逢柚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迎来了杨挽青的暴击。

　　逢柚：［不了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你玩的开心。］

　　“这么大一个缓和关系的台阶，你都不顺着下？”杨挽青瞪大眼睛，“明明还喜欢为什么不试试？”
　　“因为我心虚，我替他不公。”逢柚随意把手机放在餐桌上，聊天框里夏舸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听着好友调笑似的语气，杨挽青浑身不是滋味。

　　夏舸：［那等你下次有空要来看猫猫吗？］
　　夏舸：［我也可以把猫带去你面前，他摸起来很舒服的。］
　　夏舸：［星星眼.jpg］

　　像是生怕她拒绝，夏舸一口气发来了好几条消息，就连交通什么的都给考虑到了，让人找不到借口。
　　面对这样的夏舸，逢柚叹了口气，快速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嗯，等有机会一定。］

　　其实这只是一句客套的话，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委婉地拒绝。
　　但夏舸却立马回了一个开心转圈圈的表情包过来：［我截图为证了，不可以放我鸽子了。］

　　这样跳脱的聊天框让逢柚感到久违，却也让她感到不安。比起短暂的失而复得后，再次失去，倒不如让她失去的彻底些。

　　明知道拒绝那人所有的好意才是最好的结果，但是面对夏舸的善意，她属实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可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柚柚，你怎么还没睡呢？”杨挽青半夜口渴，起来喝水，路过逢柚的房间，看见里头还有亮光，蹙了蹙眉，屈指敲响房门。
　　逢柚闷声开口：“你进来吧。”

　　杨挽青这才推开门进来，见她抱着手机发呆，长叹一口气：“还在想夏舸那档子事呢？要我说你也别想那么多，做什么事情自己开心就好了，想见夏舸就见，不想见就不见。棠江市那么大，之前两三年都没见过一次，以后也不一定会见到。”
　　逢柚没说话，她陷在自己的死胡同里，久久找不到出口。

　　杨挽青啧了一声，伸手夺过她的手机：“我就问你一句，当年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你后悔吗？”
　　逢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可以说如果再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依然会这么做。
　　只是她可能会选择温柔的方式，尽量让他们不再落得个分道扬镳的局面。

　　“既然不后悔，就别想了，我今晚陪你睡。”杨挽青关掉自己房间的空调，以不可抗拒之势睡进了逢柚的被窝。

　　逢柚闭着眼睛，脑中思绪万千。
　　其实杨挽青说的一点也没错，当年她做个这个决定不就是因为这一点吗？

　　她喜欢夏舸，但她更爱自己。
　　所以她在前途和夏舸中选择前途。

　　研究自从有了新的进展之后，朋友的工作就变得越来越忙，忙到他甚至忘了自己到底有没有吃饭。
　　以至于在做研究时，急性肠胃炎犯了，被林倩紧急带往医院打点滴。

　　林倩送她来了医院之后，又匆匆跑去买吃的，此时只剩下逢柚一人。

　　接连半个月高强度工作，逢柚此时的身体处于超负荷状态，挂了点滴，没过多久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或许是因为胃部痉挛难挨，又或许是周遭人声嘈杂，她眉头紧皱，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就连梦都是断断续续的。

　　突然休息下来，这几日藏在心底的情思瞬间爆发，她接二连三地梦见夏舸，好坏参半，虚实相生。
　　以至于真正睁开眼时，看到对面的夏舸，那一瞬间，他真的要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逢柚张了张口，喉咙干涩，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沙哑：“夏舸……”
　　刚喊出名字又忽地顿住，再难说出下文。
　　“嗯，我在。”夏舸闻声立马抬头，走到逢柚的耳边，手指微顿，最后还是垂落。

　　天知道他刚刚有多害怕。

　　他带着筀筀来研究所去找逢柚，结果却没没看到人，只看见上次的那个男人急匆匆地从研究所中出来。

　　“小苏，这么早就走了？”祁教授刚好和他撞上。
　　“嗯，逢师妹她生病了，我去看看他。”苏靖被迫停下脚步。

　　夏舸当场愣在原地，抓住苏靖的胳膊：“逢柚在哪个医院？”
　　“市医院……”苏靖被吓得一个激灵，本能地脱口而出。

　　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夏舸已经带着他的猫离开了研究所。
　　苏靖不甘落后，他慢一步紧跟着驱车前往市医院。

　　“你怎么在这里？”逢柚仰头望向男人。
　　夏舸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逢柚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再加上睡得有些懵，一时不知道发生什么。

　　晃神的瞬间，护士小姐姐过来替她拔了针，她听话地按在针孔处，防止血液渗出来。
　　歇息地差不多，她慢吞吞地站起来。

　　刚走没两步，迎面撞上了从热水间回来的男人。
　　男人的手里捂着一个纸杯，还在热腾腾地冒着热气：“逢柚，你要准备走了吗？”
　　逢柚点了点头：“研究室最近缺人，我还要回去帮忙。”

　　“先喝点水吗？”夏舸的眉头紧皱。
　　她纠结半晌，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因为太烫。

　　逢柚轻轻地吹着，杯面泛起圈圈涟漪。她低着头，注意力放在水上，余光睨了旁边的人，还没走。
　　她准备起个话题，夏舸的声音先响了起来：“逢柚，今天是你生日，能抽个时间跟我一起吃顿饭嘛？”

　　逢柚愣在原地，张了张唇，慢半拍地点头。

　　他们坐在市医院边上的小吃店里，周围都是人。
　　因为逢柚的急性肠胃炎，她只能吃一些流食，夏舸只好推翻了原定计划，陪着逢柚喝小米粥。
　　一碗小米粥下肚，逢柚的胃里舒服了不少，这才有心思去看手机。
　　最顶部是来自妈妈的生日祝福。
　　奶奶也跟着打了两个电话过来，知道他在忙，转而便给她发消息，顺道发了两个大红包，让她别累着，生日去外面吃顿好的。

　　再之后就是林倩发来的消息，她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自己晕倒后的一系列事情。
　　苏靖和研究所的其他师兄师姐离不开，只让林倩一个人送她来医院，后来下班时间到，苏靖过来看了她的情况。
　　没过一会儿，两人轮流被电话call，要求他们回研究所。
　　恰好夏舸也在身边，他们两个人便匆匆离开。

　　她大概也能猜出夏舸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今天是她生日。
　　她向来是和朋友一起过公历生日，是在9月7白露。
　　和家人一起过农历生日，是在八月初八。

　　此时已经是九月底，农历日期年年都在变，逢柚记不住日子。
　　如果不是奶奶和爸爸妈妈还记得，她早就已经把生日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
　　完全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夏舸竟然还记得她的农历生日。

　　“本来还有一个蛋糕的，但你现在不能吃了，等你了之后，我再补给你。”夏舸朝她露出了一个笑。
　　如果不是因为岁月积淀下来的气质给他增添了成熟之感，逢柚真的要以为自己还在十六七岁。

　　“怎么想到给我过生日？”
　　“给朋友过生日还需要理由吗？9月7我俩还没有遇到，所以我只能给你过农历生日了。”夏舸支着头，直率又坦诚。

　　逢柚叹了一口气，很明白，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他们都是成不了朋友的。
　　但是她不想在生日这天和夏舸讨论这个问题，今天的她已经够倒霉了，就让她放纵一下自己吧！

　　“上次你答应过我要看猫的，还记得吗？”夏舸说话间，已经把聊天记录给翻了出来。
　　他们这半个月没聊过天，关于看猫的记录一下子就可以找到了。

　　“今天吗？现在很晚了，而且我身体不太舒服……”改天再说这四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夏舸打断：“我带了猫的，就在这附近，真的不摸一下吗？”
　　这句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逢柚根本没有那个自制力去拒绝。

　　在饭后，她跟着夏舸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宠物店。

　　逢柚生病事发突然，夏舸根本来不及反应，连带着猫一起跟着来了医院。
　　他怕把猫关在车里闷着 就暂时送去了最近的一家宠物店，顺便给猫做一个全身清理。

　　猫在看到她陷在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仿佛在说：人，你终于发现没我不行了？
　　但在临近夏舸时，故意赌气一般，高傲地走到他旁边那位女士脚边，围着人转了两圈，又拿自己的尾巴去蹭她。

　　逢柚笑着，蹲下身，原本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点点血色。
　　她亲切地将猫搂进怀里：“它好像很喜欢我。”
　　猫十分配合地用头拱了拱她的手。

　　“这猫大概是以为你不要它了，自从你刚刚走了之后就食欲不振郁郁寡欢，现在你一来瞧着快乐了不少。”
　　宠物店的老板娘含着笑，本想伸手摸一摸猫的，但是白猫突然间从逢柚的怀里跳下来，全身警惕的对着老板娘。

　　猫就是这样心思敏感、占有欲强，只会对主人展现出亲近。

　　逢柚抱着猫走出宠物店，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它：“看来我还挺赢得小动物的喜欢的，筀筀见我第一眼就亲近我。”
　　夏舸瞟了一眼猫，嗯了一声：“有机会可以让它和橘橘认识一下。”
　　“那还是别认识了。”逢柚的眼睛闪过一丝悲伤，“橘橘在三年前就已经去猫猫星球了，筀筀恐怕没有机会认识它了。”
　　夏舸抿了抿唇，怪不得他没有在逢柚近期的朋友圈里发现橘猫的身影。
　　路灯打在女孩身上，显得温柔又哀伤。
　　“我以后可以发筀筀的视频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