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舸逢柚来》秦淮婻

10、（P.）生日 碎冰蓝的花

　　“又要去隔壁看猫啊？”李奶奶睨了自己的外孙一眼。
　　夏舸闻言立马笑着点头应声，还没走出家门，又被老人给叫住：“早上外婆蒸了些煎饼果子，柚柚向来喜欢吃，你带去给柚柚。”

　　“外婆你啥时候弄的煎饼果子？我怎么不知道？”夏舸跟着外婆来到厨房。
　　“因为今天是柚柚的生日，特地给她搞的。”李奶奶笑眯眯地将食物交付给外孙，“你想吃的话，外婆过两天再给你做。”

　　“什么？今天是柚子的生日？我怎么不知道？”夏舸瞪大了眼睛。
　　“你们这才认识几天，不知道很正常。”外婆乐呵呵地开口，“这次错过了，你可以等她过几天农历生日的时候再给她过也一样的。”

　　李奶奶是看着逢柚长大的，对逢柚的各个方面都了如指掌。
　　她知道逢柚过生日的习惯，但她不介意给逢柚一年过两个生日，毕竟再难有这么一个小姑娘，会不嫌弃她这把老骨头，时常来陪她的了。

　　“她的农历生日是哪一天？”夏舸紧跟着问。
　　“八月初八，在这个月月末呢！”

　　夏舸听到消息后，匆匆和外婆告别，朝隔壁院子跑去，却没有看到他想见到的人。

　　“你说柚柚啊，你们开学第一个周日，又赶巧她生日，她和青青去外面玩去嘞！”逢奶奶吆喝一声，“你问他去哪了？好像是游乐园吧。”

　　游乐园里，逢柚刚和杨挽青从浪漫的旋转木马上下来。
　　“转的我头晕，想睡觉了，一点意思也没有。”杨挽青一只手挽着逢柚，另外一只手扶着头，“走，我们去玩一点刺激的东西。”

　　恰逢旁边传来了一阵尖叫，杨挽青的眼眸一亮拉着逢柚就走：“走，我们去玩跳楼机。”
　　逢柚对于玩什么无所谓，正好她没试过跳楼机，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杨挽青的决定。

　　等到真正开始排队，站在跳楼机脚下，直面尖叫时，逢柚才是真正感到害怕。
　　“嘶，挽青，这听得有些吓人啊！”

　　前面几排的男生闻声回头，隔着人群他们相视一眼。

　　聂百泽站在夏舸的身边，和他说着下一个想去的项目，却发现他的新朋友注意力已然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顺着好友的目光向后看去，轻轻松松看到了后面两个女生。
　　他朝夏舸好一顿挤眉弄眼。

　　要知道他本来是在打游戏的，结果夏舸突然间问他要不要去游乐园，还说可以请他玩，然后他就欣然来了。
　　但请他就不用了，他还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没有。

　　结果刚来的第一个项目，就碰到了逢柚，要和他说是巧合，呵，鬼听都要被笑死。

　　“哎，我们要不要过去找她们？”聂百泽用胳膊肘戳了戳夏舸。
　　有了台阶，夏舸自然是连滚带爬的下了。

　　“柚子！”夏舸朝逢柚挥了挥手。
　　他们之间因初遇的那点陌生，早就因猫而烟消云散了。

　　只见她莞尔一笑，朝他点了点头：“好巧啊！”
　　“不巧，我其实是特意来找你的。”夏舸此话一出，逢柚的当场愣在了原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是……这不太对吧？

　　聂百泽默契地和杨挽青对视一眼，随后又立马错开。
　　与聂百泽的哇塞一同发生的——是杨挽青切实的一个白眼。

　　“我外婆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来找你陪你过生日。毕竟生日嘛，总要热闹点的。”夏舸立马补充上一句，耳廓悄无声息地爬上绯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衣角。
　　“哈哈，那谢谢你了。”逢柚笑了两声，心里想的却是：差点被吓死，这断句技巧到底是谁教的！来人，拖出去斩了！！！

　　“今天竟然是你生日吗？不好意思啊，我刚知道，也没什么能送你的，等我改天给你补一份吧？”聂百泽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
　　“心意我收到了，礼物就不用了。”逢柚摇了摇头。

　　几个人一聊天，长长的队伍一下子就到了头。
　　他们四个人是挨在一块坐的，逢柚的右手边是杨挽青，左手便是夏舸而聂百泽则坐在夏舸的另一边。

　　跳楼机的起步是缓缓螺旋式上升的，刚开始，还挺舒服的。
　　后来在最顶部一连转了好几圈，都快要把逢柚给转晕了。

　　“柚柚你快看，这都是姐给你打下的江山。”杨挽青洋洋得意地开口：“姐今天就把这片江山送给你当生日礼物，怎么样？就说感动不感动吧！”
　　“感动。”逢柚顺着点了点头，也没有纠正她其实比杨挽青大几个月的事实。
　　她才是那个姐，杨挽青只是一个小弟而已。

　　“庆祝我们认识的第23天，我们喊点什么吧？”聂百泽大喊了一声，话清楚地传入其他三个人的耳朵里。
　　“知道的是我们认识23天，不知道的以为我们认识23年了。”
　　“那我们可以喊逢柚生日快乐啊，今天刚好她生日，这总能喊吧？想想都浪漫啊——”
　　浪漫两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啊给代替了。

　　是的，跳楼机开始急速的降落又迅速的上升，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逢柚的手死死的抓住两边的杆子，眼睛紧闭，失重感爬满全身。她咬住下唇，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柚子，生日快乐。”夏舸在跳楼机再一次到达顶部之际大喊了一声。
　　杨挽青紧跟其后：“柚柚，生日快乐。”
　　“不是，你们俩怎么搞背刺啊？”聂百泽忍着恐惧，不甘落后地开口：“逢柚，生日快乐。”
　　刚喊完又被急促的尖叫声给取而代之。

　　有点丢脸，这好小学生行为；又有点小雀跃，很幸福。
　　逢柚张一张嘴，刚想回点什么，坐位如同仙女散花一般飞向空中，吓得她小声的啊了一下。

　　“我靠了呀，怎么还没有结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再这样转下去，我要吐了，这是魔鬼版跳楼机吧！”聂百泽的声音响彻云霄。

　　等聂百泽下来的时候，他确实抱着垃圾桶吐了，就连逢柚的小脸也显得苍白。相比之下，杨挽青和夏舸则就显得正常无比了。

　　“柚柚你现在还成吗？”杨挽青扶着好友在旁边的长椅坐下。
　　“不太好。”逢柚摇了摇头，“我缓缓。”
　　“你们在这里歇一歇，我去给你们买点水。”夏舸打了一声招呼，便朝远处走去。

　　他回来的时候左手拎着一袋子的水，右手还拿着手机在和人打电话。
　　“来不来打游戏？”向献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不是，哥们，你那边咋那么吵？要谋害我的耳朵吗？没记错的话你是转去其他地方读书了，而不是和我绝交后远走高飞了吧？”
　　“不打游戏，我现在在外面。”夏舸果断拒绝，“今天是柚子的生日，我在陪她过生日。”

　　向献舟啧啧两声：“我发现啊，自从你去池城之后，我每天和你聊天，你都一定会提到这个柚子啊。”
　　“有吗？也还好吧。”夏舸脑袋空白一瞬，“因为我和她在一个学校，住的又近，基本上一整天都呆在一起，干点什么事都有她的身影，所以才会老提到她。”
　　向献舟哦了一声，没说信还是不信。

　　“我不信你，骗人的吧？这一瓶水十元，外面才卖两块钱来，抢劫了吧。”刚吐完回来地聂百泽看到水哐哐喝了大半，才想才问水钱，得到答案后如遭了雷劈，但还是老老实实把钱转给了夏舸。
　　事实证明，即使是在小县城的游乐园，东西也卖的一样贵。

　　夏舸把刚刚的付款记录掉了出来，给他们看，以证清白。
　　逢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目光随意地瞟了一眼手机界面，在40元水钱的上面还有一个大几百的付款。
　　只瞥了一眼，又怕觉得冒犯迅速收回目光，再战术性地抿了一口水。

　　后来他们又去玩了好几个项目，一个温和点的，一个刺激一点的，镶嵌着玩。
　　5:40左右，几个人才想起要去吃饭，还有……上晚自习？

　　“我去，怎么还有晚自习这个东西？周日回去不知道图什么？图学生回学校补觉吗？聂百泽刚坐完过山车，从厕所吐完回来，得知这个消息，整个人看着更死了一点。
　　“反正现在也赶不回去，我们饭还没有吃，干脆直接请假吧？”夏舸看了一眼时间，提议道。

　　“我这边是好说，但是你们三个人都在一个班，一起请假，老师真的会同意吗？”杨挽青的目光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扫视一圈，发出了灵魂拷问。
　　三个人闻言面面相觑，夏舸率先掏出了手机：“先不管那么多，试试才知道。我们三个人都走读生，请假只是通知一声而已，他就算不同意，只要我们不去，他也要给我们请假啊！而且老张很好说话的。”

　　聂百泽听后醍醐灌顶：“好有道理，果然跟着咱夏哥有福享。”
　　逢柚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不是，这样也行吗？

　　“我去，知道的你们刚来学校二十几天，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来学校二十几年了，说话做事完全就是老油条作风啊！”杨挽青砸了砸舌，竖起大拇指。
　　他们请假这一路都还算顺畅，只有夏舸收到的张惟这个班主任的亲切问候，而其他两个人则是得到了一个OK加死亡笑脸的老年人版回答。

　　不用着急赶回学校，他们四个人到游乐场附近找了一家火锅店涮火锅。

　　“我刚刚看了一下游乐场，今天有打铁花表演和烟火秀，里面还有一个花海灯光秀，我们待会可以过去。”杨挽青端着手机。
　　“果然学校会让人错过太多太多。”聂百泽又炫了一口西瓜。

　　夏舸的手机弹了一个提示音，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我去一趟洗手间。”
　　聂百泽抬头，望着他的背影，纳闷地开口：“去洗手间就去洗手间，动静那么大做什么？”

　　“我靠，你不是去洗手间吗？你从洗手间里带回一个蛋糕？好有味道。”聂百泽盯着突然冒出的蛋糕，嘴在前面飞，脑在后面追。

　　夏舸真情实感地白了他一眼：“去去去！这是我一早就订好的蛋糕，给柚子的生日蛋糕。”
　　聂百泽：……
　　可以了，不用再强调我没有准备生日礼物这个事实了。

　　逢柚的嘴巴微张，呆呆地回了一句：“谢谢。”

　　刚说出口手机弹出来一条红包提示音，是聂百泽转过来的。逢柚以为只是几块钱就点击了接收，结果发现竟然还有66。
　　66，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如果前提加上他们只认识一个月不到，就显得有点多了。

　　“啊，我把钱转回给你吧，我不能收的。”逢柚立马点击转账，十分迅速地发送，只是被对面拒收了。

　　“啊呀，现在是月初，哥有的是钱，恰好你生日，凑个六六大顺。”聂百泽摆了摆手，“等下次我生日你也要给我准备生日礼物的啊！我有不亏。我生日在3月6日，别忘了哦。”
　　“还有我，我的生日在12月31日。”夏舸趁机将自己的生日给报上来。

　　“呃……那什么，先别管生日不生日的了。”杨挽青打断了他们三个人的作法现场，指了指桌面上老大一个蛋糕“咱们四个人，刚吃完火锅，真的还有肚子留给蛋糕吗？”

　　自然是没有肚子留给蛋糕的。
　　夏舸在附近找了一家店，将蛋糕寄存在了那里。
　　逢柚几个人则站在游乐场门口的石墩前等他。

　　夏舸再回来时，手中捧了一大束碎冰蓝玫瑰，配上他今天的奶绿色T恤，要多骚包有多骚包，妥妥是一个花孔雀。
　　“这个花也是中午定的，送你的生日礼物。今年有点匆忙，明年你生日时一定精心准备。”夏舸把花递到逢柚的面前，路过的一行男女哇塞了一声，其中一个男生还朝他们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这个场景，再加上这个氛围，多少有些诡异。不像是送礼物，更像是在……告白。
　　弄得逢柚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咦？你不喜欢吗？那个店长说这种花很招女生喜欢的。”夏舸低头看了一眼，“要是不喜欢的话，直接扔掉就好了。你今天生日，当然是你开心最重要。”

　　还真是一个小少爷，钱随随便便就挥霍了。
　　碎冰蓝玫瑰估摸着有十几支，个个都是顶好顶鲜艳的，还有好几支绿色的狗尾巴草和白色的小雏菊点缀。

　　她的爷爷奶奶和爸爸是花卉研究员，她的妈妈是开花店的，再加上她本人对植物也拥有极大的好奇与热爱，以至于她对市面上耳熟能详的花卉都还算熟悉。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狗尾巴草的花语的暗恋。
　　——小雏菊也是。
　　而碎冰蓝玫瑰的花语则是：永恒不变的爱。

　　夏舸见她收了自己的玫瑰，嘴角的笑都要咧到天上去了，拽着聂百泽就往人海里面奔，直冲花海。

　　逢柚捧着花，动作不敢太大，叹了一口气。
　　人太多了，让她在这个场景下喊话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

　　“挽青，咱们慢慢走吧？”
　　她话落，前头的夏舸似想起什么，往回走，朝逢柚招了招手，大喊了一句：“逢柚，我们等你！”
　　闻言，逢柚尴尬地用花束挡住脸，有点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