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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曾经的一次重逢 “你这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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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些年来到底怎么过的啊?从我离开之后开始讲。”
“其实过的还行,没你想得好但也不太坏。当初因为你在临上战场的时候,因为我和季司钰的关系,受了一些伤,这里——”吕延之指了指江拓的头,“出了些问题,吴骏认为你从完美的实验体变成了残次品,这让他很愤怒,你也知道他是个疯狂的医生,所以他其实对我和季司钰厌恶至极,尤其是季司钰。后来他不是失手开枪打死了季司钰嘛,他和季月就想了个让我替代季司钰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江拓忍不住打断“季月是吴骏实验的背后支持者吗?”
“不止她一个,但她算是主要投资人。”
“季司钰不是她的亲侄子吗?而且季月和季司钰的爸爸是同一个父母,按理说应该会很亲才对。”
“季鸣先和吕繁梦商业联姻,彼此之间没有什么感情。而且他们都有自己要付出一生的事业,所以在以他们为导的整个季吕家族的家规都是以利益为主要牵扯,而不是感情。而且季司钰的父亲季谨与整个季家有些格格不入,从小就有些懦弱,所以季鸣先对季月的要求就更加严厉,不希望她变得和哥哥一样。
季月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不会让季家的任何人爬到她的上面,不允许任何人对她的地位有威胁,唯一的弱点就是急功近利,没有太多耐心。你当时当过季司钰的保镖,但从智商情商上来说,你觉得他是不是很厉害?”
江拓回想起季司钰当时和那些成年男人之间一起谈合作的样子,点了点头。
“所以季月容不下他,除掉他是早晚的事情,吴骏一方面自己厌恶季司钰,一方面也知晓自己的雇主并不喜欢这个侄子,所以当时的失手也并不完全是情况紧急下的意外。”
江拓听到这里有些沉默,想起在这么冷漠的家族中,吕延之究竟是怎么生活的。
但此时在吕延之的眼里,江拓的沉默是个不好的反应,他有些不满的眯了眯眼,亲了江拓一下问“怎么?你可怜季司钰?”
江拓叹了一口气将人推开“我真是没事闲的可怜季司钰,我是在想你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
爱人的话让吕延之感觉身上吹过了一股清风,吹散了他周围的浊气。他又亲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后来我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做了手术,也被整了容。我和季司钰的长相本来就有八分相,因为——”说到这里吕延之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都很像吕繁梦,所以大部分是微调,眼睛是被嵌进了变色晶体,变成了绿色。”
江拓这时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信息素呢?信息素没法改变的吧,但我当时并没有闻过季司钰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你知道当初为什么那么多实验体,季司钰指名道姓要找你吗?因为他也是beta,你的成功对他来说不可思议,让他忍不住看看你到底是如何能够分辨信息素和不输Alpha的身体素质。”
难怪从来没有闻到过。
“后来,爷爷的秘书长亲自来接我回季家,并且处理了整个实验室,一方面是给季月的警告,另一方面也是处理好这个把柄。之所以是向年带我回去,是爷爷的表态,他认定我是新的季司钰,季家的人不可以再做出同样的事情,毕竟在外面的人看来,季司钰算是季鸣先的长孙,在季家的地位很高,如果死了被外人知道,会比其他小辈死了被外人知道麻烦的多。”
听到这里江拓有些发懵“季爷爷完全不在意自己孙子的死亡吗?”
吕延之思考了一会该怎么形容季鸣先这个人,“在他眼里,战场的一名普通小士兵都比季家的任何人都重要。他眼里没季家也没吕家,只有联邦。”
江拓听完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人,算了,自己也没资格,毕竟季鸣先确实是一位非常值得尊重的军部总司令,赢了不知道多少场仗,否则帝国当时也不会屡次针对季家。
“那你后来怎么当上了指挥官?”
“其实我以前和你讲的话有很多是和事实差不多的,当初我回到季家之后,正好是上高二的年纪,因为我中途辍学,所以很多知识都跟不上,也没办法去学校,向叔给安排了私教,恶补了一年多,最后考上了联邦军校。
我当时想念的是作战指挥专业,但是季月想让我在军校读经济管理,将来毕业之后跟在她身边帮她。最后没办法,只能两个专业一起读,那几年是真的累,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我有一天能为考试不及格而烦恼过。”吕延之说到这里表情都变得十分的苦涩,让人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后来战争全面爆发,我就上了战场。初级指挥官的权限很低,并不能随意浏览士兵们的资料,我就拼命的往上爬,那几年比读书时候还苦,不仅要和敌人勾心斗角,还要防范自己人的竞争和背叛。那段时间我有时候就在想,我都这么苦了,你得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还不如一炮弹过来把咱们俩炸了在天堂相聚呢。”
吕延之能这么讲,那看来是真的苦了,当然江拓现在自己憋笑也很苦,不明白吕延之讲自己经历的时候怎么这么逗。
“其实我们在战场上遇见过一次,但你就算是想起了很多事也应该不知道那件事故中你救过我。”
“什么时候?我们还在战场上见过面吗?”江拓不免感觉有些吃惊,毕竟星际指挥官们主导的是太空作战,和他陆地作战没太多牵扯,不是一个战场。而且指挥官们也一般不会亲自下场,他们主要负责的是研讨战术,制定作战方案。
许是话匣子打开了,吕延之接着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游乐园的时候,你说你恐高我那么心疼吗?”
“嗯。”
“我们在实验室的时候,你在虚拟战场中也进行过高空作战,那时候你并不恐高。你之所以恐高是不是有一次你在高空战场中出了意外。”
听着吕延之说到这里,江拓想起了几年前确实发生了一场意外,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参与过高空作战。
江拓经历了无数次战争,那次是非常惨烈的一战,还遇到了一个奇葩。
“那是我入伍第三年的事。信息素特种部队,六人小队,任务代号‘深渊’。”
吕延之的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江拓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
“目标:帝国‘阿尔戈’级星舰,编号X-17。情报说,那艘舰上关着五名联邦俘虏,其中一个是尖刀特种部队的高级指挥司令。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潜入,救人,然后撤离。”他顿了顿。
“本来很顺利。”江拓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又浮上来,像潮水一样,压都压不住。
X-17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旧。帝国那几年的军费都砸在新舰上了,这种老家伙早就过了服役年限,但还在跑。通风管道里积着灰,他趴在里面往前爬,能闻见那股陈旧的金属味和机油味。
队友在他前面,呼吸声通过耳机传过来,很轻。
“抵达目标区域。”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确认人质位置。只有三人,状态……一个不太好。”
不太好是委婉的说法。那个高级指挥司令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全是血,身上的军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另外两个年轻一点的士兵情况好一点,但也被折磨得不轻。
解开束缚带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士兵看着他,眼眶红了。
“谢谢。”
江拓没说话,只是把人架起来。另外有队友去找寻另外两个人质的位置。
撤离路线是早就定好的。他们穿过走廊,绕过巡逻的帝国兵,一步一步往舰尾的逃生舱移动。然后警报响了,不是他们暴露了,是别的原因。
“报告!发现联邦舰队!正在接近!”
“什么舰队?哪来的舰队?”
“不——不知道!通讯被干扰了!”
江拓从走廊的舷窗往外看了一眼,远处,十几艘联邦战舰正在逼近,炮口已经亮起了充能的蓝光。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回事?谁下的攻击命令?
但没有时间想了,第一轮炮击开始了X-17剧烈震动,走廊里的灯闪了几下,灭了。应急照明亮起来,惨白惨白的。到处是警报声,到处是帝国兵在喊叫,乱成一团。
“快走!”队长吼道,他们四个人拖着三个人质,在摇晃的舰体里往外跑。身后传来爆炸声,越来越近。
江拓记得那一刻的感觉:脚下踩着的金属板在发烫,空气里全是焦糊味,有什么东西在他头顶炸开,碎屑落下来,打在头盔上噼啪响。他和队友失联了,耳机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他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他拖着那个年轻士兵,在浓烟里往前跑。他不知道其他人在哪,不知道队长在哪,不知道人质有没有安全撤离。他只知道,他手里这个人,得活着带出去。
然后他看见了另外穿着联邦军服的两个人,是他队友正在寻找的另外两名人质,一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另一个蹲在他旁边,正在使劲拽他。
“起来!快起来!”
那个蹲着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烟灰熏黑的脸,看不清模样。军服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地上那个人的。
江拓跑过去,扫了一眼地上那个人,没救了。
“走。”他说,一把拽起那个年轻的士兵,“他死了,你跟我走。”
“可是他说他还没结婚,不想就是这样的没了命。”那个年轻的士兵不动,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走!不走你命也没了!”
那个年轻的士兵不知道为什么听完他的话也不动,江拓此时都有些急出了汗,“走啊!”
“我也没结婚。”那个士兵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这样的话,让江拓愣在了原地,他仔细观察那个黑人士兵,确认他应该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星舰上,不是做梦,然而那眼神看着十分的不清醒。
“那你得赶紧出去结婚啊,跟我走!”
“没人和我结婚。”
如果不是手上还托着一个人,江拓可以直接选择把这货打晕带走。“别梦游了,你现在和我出去我和你结婚行嘛,快跟着我跑啊!”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终于动了。
爆炸声又近了,脚下的舰体开始倾斜。江拓拖着两个人,在迷宫一样的走廊里狂奔。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生舱在哪?那里一定有备用的飞行器。
X-17在下坠,他能感觉到那种失重感,胃往上翻,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舷窗外,云层越来越近。
大气层。
这艘舰正在冲进大气层,“那边!”那个年轻的士兵喊了一声,指着前方。
那有两个老式的单人飞行器,看起来还能用。江拓没有犹豫,他把最开始带出的一个士兵推进飞行器,自己套上另一个。
“抱紧我。”那个黑脸士兵愣了一下,然后死死抱住他的腰。
江拓按下启动键,飞行器冲出去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X-17炸了。冲击波把他们往前推,江拓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在空中翻滚。他死死抓住那个黑脸士兵,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
星舰的残骸在周围往下坠,像一场金属的雨。
“小心!”
一块残骸迎面撞过来。江拓想躲,但因为还抱着一个人,来不及了。飞行器剧烈一震,他回头看了一眼——左侧引擎坏了,完蛋了。他们开始坠落。
风声在耳边尖啸,冷得像刀子。那个士兵的脸埋在他胸口,看不见表情。江拓正在努力控制坠落的方向靠近那个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