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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前进与后退 “你这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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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我在替你生气。”
“不用。”吕延之说,“我不生气。”
江拓看着他。
“你什么都不生气。”他说,“项目没了不生气,被刁难不生气,被人踩在头上也不生气。你这三个月,跟个菩萨一样,什么事都无所谓。”
吕延之的手还在他脸上,轻轻地摸着,“我有所谓的事。”他说。
“什么事?”
“你。”
江拓愣住了,吕延之凑过来,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别谈了。”他说,“回家吧。”
那天晚上,江拓又被糊弄过去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他想谈,吕延之都有办法让他开不了口。亲一下,抱一下,或者直接把他拉到床上。江拓不是不知道他在回避,但他看着吕延之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总是狠不下心。
直到那天。第六个项目,也是吕延之跟得最久的一个。三个月,从立项到谈判,每一步他都亲自盯着。眼看就要签合同了,季月的人又来了。
这次不一样季月亲自来的。
“司钰,这个项目涉及的面太广,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她站在吕延之的办公桌前,脸上带着那种公事公办的笑,“我接手,你辅助。有问题吗?”
“没问题。”吕延之说,“但是这个项目当初立项的人是星叔那边,他的人过两天来就会接手这个项目,姑姑直接接手的话我这边不好交代,您要不和星叔那边谈谈?”
季月有些怀疑的看了看吕延之,但没说什么走了。
江拓站在吕延之面前,看着他,“这是最后一次。”他说,“我要求和你谈谈。没有开玩笑。”
吕延之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看着江拓那双眼睛里认真的东西,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拉江拓的手。“江拓——”
江拓把手抽回去,往后退了一步,“我说了,最后一次。”
吕延之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江拓。
“你每次都是这样。”江拓说,“亲一下,抱一下,把我拉到床上。然后问题就没了。你什么都解决了。”
吕延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问题没解决。”江拓打断他,“你还在一个人扛。你还在把所有事都自己吞下去。你还在把我当外人。”
“我没有——”
“你有。”
江拓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吕延之心上。
“你不信任我。”他说,“你不相信我能和你一起扛。你觉得我一个人就够了。你把我推开的方式,就是假装什么都不在乎。”
吕延之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我给你一周时间。”江拓说,“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我们再谈。”他转身,走了出去。
吕延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
白天开会的时候,他下意识往旁边看——江拓不在。保镖的位置换了一个人,陌生的脸,陌生的笑,问他需要什么。
他什么都不需要,他只需要江拓。
晚上回家,客厅的灯亮着,但没有人。冰箱里有做好的饭,用保鲜膜盖着,旁边贴着一张纸条:记得吃。
他把纸条收起来,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五张了,每一天一张。
饭是热的,和蜡烛一个味道,不好吃。
躺到床上,旁边是空的。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伸手往旁边摸,摸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
凌晨三点,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第七天。
江拓站在门口,看着他。
“想清楚了吗?”
吕延之抬起头。他张开嘴,想说“想清楚了,我们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江拓,我累了。今天别谈了好不好?”
江拓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好。”他说。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吕延之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到凌晨两点。江拓没有回来,他给江拓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没人回。
他不知道的是,江拓在一家小酒馆里,一个人喝着酒。
酒不好喝,他本来就不爱喝酒,但今天他想喝。
“一个人喝闷酒?”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江拓抬起头,看见一张有点熟悉的脸,“成叔?”
成慕在他旁边坐下,打量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担心。
“你怎么在这儿?”江拓问。
“路过。”成慕说,“看见你一个人坐这儿,进来看看。”
他看着江拓面前的酒瓶,皱了皱眉。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实验体不是最好不好接触酒精吗?会对代谢有损耗的。”
“今天,没关系,我没喝多少,心里有数。”
成慕沉默了一下,“吵架了?”
江拓没说话。
成慕也没追问。他招了招手,要了一杯温水,放在江拓面前。
“喝点水。”他说,“酒解决不了问题。”
江拓看着他,忽然问:“成叔,你说,一个人要是把所有事都自己扛,是因为什么?”
成慕愣了一下,“很多原因。”他说,“可能是不想连累别人,可能是不相信别人能帮自己。”
江拓低下头,看着那杯水,“不相信。”他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成慕问。
江拓摇摇头,没说话。
成慕看着他,眼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江拓的肩。
“有什么话,好好说。”他说,“别憋着。”
两个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成慕说起以前的事,说起实验室,说起那些年。江拓听着,偶尔应一两句。酒馆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江拓没注意到。
但成慕注意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吕延之站在那里,目光在酒馆里扫了一圈,落在江拓身上。他快步走过来,走到江拓身边。
“江拓。”
江拓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别的东西——不是生气,是委屈,“你怎么来了?”
“找你。”吕延之的声音有点哑,“一晚上找不到你。”
成慕站起来。
“我走了。”他说。
他看了吕延之一眼,吕延之愣了一下。
成慕已经转身,走出了酒馆。
吕延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这个人是谁?为什么看他的眼神那么不善?他和江拓什么时候认识的?
“走吧。”江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站起来,往外走。
吕延之跟着他,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个人。车开了一路,两个人都没说话。
回到家,江拓直接上楼,进了房间。吕延之跟着他,看着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江拓。”
江拓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喝酒吗?”他问。
吕延之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江拓说,“我想帮你,你不要,我想让你信任我,你宁愿把所有事都自己咽下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知道这三个月我看着你是什么感觉吗?”
吕延之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我看着你被人欺负,我知道你心里不是无所谓,你在忍着。”他顿了顿。“可你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宁可自己一个人扛,也不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江拓的声音有点抖,“你不信任我,让我难受。”
吕延之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是真的无所谓,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拓看着他,等着他说些什么,然而最终什么都没有等到,于是只要站起来,走到吕延之面前,“我喝多了,去睡了。” 转身去了客房。
第二天早上,江拓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
吕延之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双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醒了?”吕延之的声音有点哑。
江拓看着他,没说话。吕延之深吸一口气,“我们谈谈。”他说。
江拓愣了一下,吕延之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这次真的谈。”他说,“不亲,不抱,不糊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不准为了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
“嗯。”江拓并不走心的嗯了一声,但或许是表情太过于安顺,吕延之倒是没看出他的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