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对象就是死去的白月光》游夏刻

65、许回音 离地面还有

　　离地面还有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的时候，幸运的是，飞行器或许是觉得是对不住两个人，右侧好的引擎最后发了一下力，突然非常重的嗡了一声。他们空中顿了一下，江拓感觉自己的肩膀就要被扯开了，但就是那一瞬间的缓冲，把他们从必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江拓来不及多想。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那个黑脸士兵往外一推——两个人分开了，不分开只会一个被另外一个压死。
　　然后他看见那个人落进一条河里，溅起白色的水花，然后他自己砸在了地上。
　　剧痛，全身都在痛。他能感觉到骨头在断，一根一根，咔嚓咔嚓的响。血从嘴里涌出来，呛得他喘不上气。他想动，动不了。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最后看见的，是灰蒙蒙的天空中还有未落下的星舰残骸，像是流星雨一般。
　　“后来呢？”吕延之。
　　江拓睁开眼睛。
　　“后来？”他扯了扯嘴角，“后来我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能下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那个被我推出去的士兵听说没什么大事，被河水冲到了下游，被人救了。是个脑子也有问题的年轻的指挥官，后来还给我发了感谢信，说要当面谢我，我没见那奇葩。再之后一到高空，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那天的事。爆炸，坠落，往下砸的时候那种感觉……太清晰了。实验室训练的那套东西压不住。”他看着地面，摇了摇头无奈道，“医生说这是创伤后遗症。说没办法，只能自己克服。我试过，克服不了。”
　　吕延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江拓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江拓愣了一下。
　　“你干嘛？”
　　“我就是那个士兵。”
　　？？？
　　江拓突然大吼一声“我救下的那个不是个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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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星舰爆炸，我正好上面是一个通风口，落了一脸灰。”
　　从吕延之的视角回忆起那件事，他遭受了内部人的位置泄露，被帝国的人下了药带走。当时他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还在想办法自己要怎么逃出不能等人来救的时候，星舰遭受了袭击，他的同伴因此丧命。但是他当时因为药物的关系神智非常不清醒，整个人做事都是没有逻辑的，只想带着那个死前一直说还没结婚不想死的同伴一起走，后来来了一个士兵，带他跳下了星舰。
　　他当时并不知道下落速度快是因为飞行器被坠落物砸坏了，直到快坠落到地面的时候那名士兵将他扔了出去自己砸向了地面，他坠落进河里的时候连忙挣扎出来，跑向救自己的士兵，他的头盔被摔碎了，露出里面那张脸来，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吕延之忘记了呼吸，呛进鼻腔的河水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让他认出了江拓。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救援部队马上就到了，他们直接在本地对江拓进行了简单的医疗抢救，然后就带走了他。
　　季家的人一个小时后也赶到了，他来不及挣扎就被带了回去，之后再想联系上江拓，再也得不到他的消息。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一会，江拓自从上次对自己电击想起了很多事情后，每当回忆起战场上发生过的事情，都会想起当年遇见的那个奇葩。
　　“你之前和我讲我救过你然后还向你求婚不会就是这件事情吧？”江拓期待吕延之否定的答案，然而那个点头的肯定让他觉得心酸无比。
　　现在甚至看吕延之的脸上面都写满了“我是SB”的字样。
　　江拓选择闭上了眼睛，慢慢消化一下难以接受的这个事实，发现还是难以消化至今觉得奇葩的那个小黑人就是吕延之，他选择换个话题继续。
　　“你为什么一直找不到我？”
　　对于江拓的转移话题吕延之皱起了眉头，但是他其实也不想江拓回忆起那段记忆，毕竟那是他无法在高空作战的原因。
　　“我开始一直以为是季月从中做的手脚，但后来发现并不完全是。江拓你在战场上太强并且太过冷静了，而且总是记不清任何的事情，对任何人都不会抱有太多的感情，哪怕是在他们需要你脆弱的时候。”
　　？？？
　　江拓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什么意思？在战场上不该随时保持冷静吗？”
　　吕延之的沉默让江拓突然一下子明白了一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战友会主动留在他身边，至少在他混沌醒来的时候告诉他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许直白一些，在其他人眼中，那种状态下的自己或许是一个怪物，冷血到可以随时抛下同伴只去完成上级派下的任务。这没有错，但是当周围所有人都为同伴的死亡而感到有些伤心的时候，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不参与其中，没有人能把这样的人当成可以值得托付生命的战友。
　　“所以你得不到我的消息，其中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军队为了保护我一直给我换队伍吗？”
　　吕延之点了点头，两个人都沉默了。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吕延之靠近江拓，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难受？”
　　安静了一会，江拓感觉鼻尖又被蹭了蹭，他抱过吕延之的腰，然后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摇了摇头“只是一个困扰我多年的问题有了答案一时没反应过来。”
　　“其实肯定有想留在你身边的战友，但是他们或许还来不及和你讲，你就被派到其他队伍。你最后一个队伍的那个赵行，我看当时他就很关心你。”
　　听吕延之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江拓不免一愣，自从和吕延之结婚之后，他俩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曾经提醒过我你的家世背景很复杂，不让我趟浑水。”
　　“他喜欢过你你知道吗？”吕延之在典礼见到江拓之前已经找到他并且偷偷观察他两个月，看见赵行一直在江拓的身边，看见他看江拓的那个眼神他就知道，这也是当时让他产生在典礼上求婚的原因之一。
　　原本以为会得到否定答案，但是江拓却回答了知道，这让吕延之感觉有些诧异。
　　“你知道？那你们没有在一起是因为他没有向你告白吗？”
　　江拓摇了摇头，“我当时应该在他告白之前就暗示的拒绝过他，所以不会有告白也不会有在一起的可能。”
　　吕延之不禁产生了好奇的心理，“为什么，他长得也很帅，而且家世也很好，性格也很温柔。”吕延之回忆起那两个月看到的，接着道，“而且他还是你们那个小队的副队长，为人很负责，你为什么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
　　“你怎么这么了解他？”江拓狐疑的看了看吕延之。
　　吕延之咳了咳，“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当时并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只想在军队一辈子，我当时的脑子一受刺激就会忘记很多东西，和任何人在一起都耽误人家。”
　　听到这里吕延之感觉有些不舒服“那你怎么当初就答应我了呢？”
　　江拓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当时那个状态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和你在一起也不算耽误。”
　　真相令人沉默。
　　吕延之知道自己如果纠结下去只会更加难过上火，叹了一口气，想着现在是好的，自己当时也是怀着报复的心理和江拓在一起的，他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讲谁。
　　“你打算一直在季家生活下去吗？自己跟的项目一直被季月抢走？”话题终于到了这里，江拓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吕延之认真的听着江拓的话看着江拓眼里的担忧，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担心我啊？”
　　江拓认真的摸了摸吕延之的额头，发现不烫，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胡话。
　　“我不该担心你？”
　　吕延之开心的笑了起来倒在了江拓的怀里，“不要担心，你会有更好的生活的。”
　　江拓听着这话心理有些不舒服，纠正道“是我们要有更好的生活，所以你还是不想和我聊这个话题吗？”
　　吕延之在江拓的怀里点了点头，“但我不希望你和我冷战，行吗？这样的日子真的不多，我很珍惜。”
　　江拓将人抱紧了一些，此时没有人看见双方的表情，一个悲伤，一个不解。
　　他们谈了很多，但不知为何，那次谈话过后，他们之间的隔阂仍旧存在，并且又加重了一些。江拓不明白，吕延之似乎从始至终都不愿意和他托底，总是瞒着他很多事情。如果不是他自己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并且通过信息素认出了吕延之，他们之后的结果不知道会是怎样。吕延之把自己关在一个坚硬的玻璃容器之中，没有人能进去，哪怕是江拓。
　　他们结束对话之后，江拓第二天没有去上班，吕延之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对，所以也同意让江拓休息几天再继续跟在自己身边。
　　早上吕延之离开的时候，江拓也出门了，并且找到了一个盗版小摊，买了一个虚假身份认定的终端，拨通了记忆中那天救吕延之遇见的艺妓塞给自己写的纸条上记录的号码。江拓觉得自己应该也是疯了，走头无路竟然会想打多年以前一名艺妓给自己的电话求助。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您好？”
　　“我是江拓，您以前写过一张纸条说任何困难都可以向您寻求帮助，我想知道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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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在等这个电话，你来不落虹都的琉璃台找许回音。”
　　江拓站在琉璃台俱乐部的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流光溢彩的建筑，比记忆中的还要豪华，整面外墙都是活的——银白色的液态金属在表面缓缓流淌，时而聚成抽象的人影，时而散成缥缈的雾气。进出的人非富即贵，步履从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普通外套，普通裤子，普通的过路人打扮。门口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侍者已经看过来了，目光里带着审视，还有一点“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的意味。
　　江拓没理会，他径直走过去。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侍者伸手拦住他，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三分。
　　“我来找许回音。”
　　那个名字一说出口，两个侍者的表情都变了变。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微微躬身：“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江拓。”
　　“请稍等。”
　　侍者退后两步，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他走回来，脸上的笑换成了另一种好奇，“许回音小姐请您进去。请跟我来。”
　　江拓跟着他走进电梯，侍者站在他旁边，按上了金属墙上的触摸屏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许回音小姐在顶层的私人茶室。”侍者说，“她很少在那里见客。”
　　“嗯。”江拓冷漠的回答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安静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
　　侍者在门口停下，微微躬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