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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湿漉漉 变成被雨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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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楚时意艰难睁开眼,斑驳的树影随着山风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对刚从墓穴出来的人来说,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目。
看来,他们是被那条鱼甩上来了。
他有气无力地咳了几声,手胡乱摸索着支起身,刚一动弹,便在身旁触碰到一个湿漉漉、冷冰冰的东西。
楚时意惊出三分力气,扭头一看,许小玄的手还搭在他腰间,应该一直没松开。少年双目紧闭,浑身湿透,黑发贴着苍白的面颊。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浅水里。
这时,楚时意才嗅到空气中那股极淡的血腥味,颤着手推了推许小玄:“小玄?小玄?”
没有回应。
这里应该是山脚下的某处,四面都是山石、树林,唯有一条幽深的小径通向外面。楚时意呆了一会,想起先前水下发生的种种,心头不住地浮现出一个非常糟糕的可能,一下子慌了神。
他伸手压了压许小玄的颈动脉,又将耳朵附在许小玄心口听了会。幸好,心跳虽然微弱,却还是存在的。楚时意松了口气,思忖道:“可能是溺水,得快点急救。”
相关知识他并不陌生,支巧凌还在群里发过各种专业的教学视频,理论方面可谓相当丰富……但实际上手,确实是头一回。楚时意双手交叠,掌根在许小玄胸口按压。他也摸不清自己的力道是轻是重,位置准不准,手法对不对,只能凭感觉按,按得手臂微微发酸才停,约莫有三十下。
一刻不敢停,他掌心托着许小玄下颚,俯身渡了几口气,又再次起身按压,重复数次,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咳……咳咳咳!”
终于,许小玄皱眉将头偏向一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闷咳,吐出两口水。缓了会,他看向楚时意,眼神慢慢聚焦。
“小玄!”许小玄半天没反应,楚时意感觉自己都差点要急哭了。幸好幸好,人还活着。楚时意颤抖着松了口气,连忙将人扶起,靠着岸边的岩石,轻声道:“你先别动,好好休息一会。”
许小玄点了点头。
他背靠着不算光滑的岩石,大脑还有点晕乎。楚时意用红剪刀剪下一块衣料,用力挤干了给许小玄擦了擦脸。
许小玄的视线落在楚时意指尖,慢吞吞移到楚时意沾着水珠的脸上,定定看了会,似乎有些出神。
“……”
楚时意算是发现了,这小子生病的时候就会变傻,反应也慢半拍。半是好笑半是心疼地弹了一下许小玄额头:“盯着我做什么?能看出我是真的还是假的吗?”
许小玄道:“我分得清啊。”
分得清还追着不放抢灵牌,说话那么不客气?楚时意笑容淡了点,挑眉:“行,臭小子,我记住了。暂时不跟伤号计较,你快点把校服脱了,伤口还在流血,担心等会粘起来。”
许小玄“哦”了一声,老老实实脱掉湿漉漉的校服,抱在怀里。楚时意则是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里衣,认真擦拭伤口旁的水珠。
阳光泼洒在许小玄裸/露的脊背上,黑色的发尾滴着水,肩线利落收窄,勾勒出少年人清劲分明的身形,三道狰狞的伤口格外醒目,在水里泡了太久,伤口边缘微微泛白。
楚时意的目光落在那些旧疤上,指腹轻轻摩挲过。
他之前就注意到,许小玄身上有很多伤疤,每每问起来,少年总是含糊带过,说小时候调皮被揍的,或者不小心摔的。由于事情太多,许小玄又确实不是闷声吃亏的性子,渐渐的,他便没有再问了。
但是现在……
楚时意眉头渐渐皱紧,他看了看那些旧疤,又看了看那三道新添的伤痕。不知为何,他居然觉得,这两者之间有几分微妙且诡异的相似。
“你怎么了?”许小玄闷闷道。
楚时意回过神,快速擦完水,剪了自己身上干净的一块布料附上,又将他衣服放下来。摇了摇头:“没什么。伤挺严重的,等出去,你得跟我去医院走一趟了。”
许小玄没有立刻回话。
楚时意以为他还是不愿意去,戳了戳许小玄的脸,严肃道:“不可以拒绝。”
“……”许小玄抬手握住楚时意作乱的手。楚时意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勾了勾唇,歪头笑道:“听清楚了吗?”
风吹过水潭,带动涟漪,满山的林叶哗哗作响。青年坐在岸边,发丝乌黑面颊雪白,眼眶和唇瓣却微微泛着红。他没戴眼镜,平日的那一丝冷淡不见了,显得更加清秀柔美。
许小玄定定地看着楚时意,昏沉的头脑忽然清明了许多。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提水下的事,但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另一件事——方才迷迷糊糊时,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本来以为是幻觉,可醒来后,唇上却真的残留着湿润又柔软的触感。
不是假的,那就是……
楚时意手背贴上许小玄额头:“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没……”许小玄任由楚时意捧着脸,又摸又捏地检查,心跳都快了不少,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也微微泛红,干巴巴道,“没什么啊。”
楚时意放下手,笑眯眯地道:“没发烧,那看来是害羞了。”
许小玄:“……”
安静片刻,楚时意忽然凑近了些,轻声问:“是为什么呢?”
许小玄呼吸一滞,指节微微收紧。
虽说他们一切行为都很“正当”,似乎是为了救人才不得不做的选择,但仔细想起来,其实还是能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的:情况真的有那么危急,到了要用那种方式,以命相护的程度?他们是什么关系了?只要追问,肯定破绽百出。
当然,也可能是许小玄心里有鬼,所以格外心虚。
楚时意将许小玄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渐渐有了底。事实上,他也没多镇静。
心神俱颤之下,他第一反应就是装傻,如果不是有更性命攸关的事摆在面前,他可能就要一装到底了。但显然,情况有了转机,他发现一件事——许小玄似乎比他还紧张。
真神奇。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所有的迟疑、不安,以及那一丝不敢直视的期待,都平息了。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念头:原来如此。
许小玄怔怔地看着楚时意,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因为……”
因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一种极其强烈的渴望聚在胸口,好像下一秒就要忍不住脱口而出。楚时意又靠近了些,静静等着。
许小玄干涩地道:
“……哥。”
喊完,他的勇气好像一下子耗尽了,红着脸低头不敢看楚时意。潭面很平静,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过,带动微弱的涟漪,许小玄便用余光数到底有几片树叶。忽然,头顶传来两声闷闷的笑声,楚时意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了这么多,原来就是想喊我一下吗?”
“……是,”许小玄目移,一字一顿慢吞吞道:“……的……吧……”
抱在怀里的校服被捏得皱巴巴,顿了顿,似乎是担心自己说得不够清楚,许小玄讷讷补充道:“也不是。是我好像喜——”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楚时意微凉的指腹便抵在他唇上,不让他继续说了。
“唔?”许小玄不解地歪了歪头。
楚时意耳尖微微发烫,一时摸不准许小玄到底是真不好意思还是装不好意思。低咳一声收回手,正色道:“不可以。”
“……”
许小玄只静了一瞬,便很自然地垂下眉眼,默默点了点头,低声道:“哦,对不起。你不喜欢,以后我会注意。”
他相当平静地接受了,好像对此并不多么意外。只是抱着校服的手收紧,盯着地面的碎石发了会呆。这幅模样,简直像一只受了伤,浑身湿漉漉,又被丢下的小狗。楚时意止住思绪:“好啦好啦,怎么弄得可怜兮兮的?早恋真不行吧。”
“……”许小玄慢吞吞抬起头,“……?”
楚时意感觉说的再直白一点,自己的脸皮就要兜不住了。可是许小玄又一脸迷茫,不说清楚不行。于是咬咬牙,身体前倾,凑近许小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
两人挨得近,楚时意明显感觉到他说完后,许小玄整个人都僵硬了,像是变成一尊石化的雕塑。
楚时意支起身,眼神闪躲,胡言乱语道:“好像,嗯,天是不是有点热了?”
“……”
许小玄深吸一口气,手按在地上,水边的沙砾冰凉湿润,自带一股阴气,一碰到就顺着手往上钻。他讷讷道:“可能是吧。毕竟快到夏天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三四月。他们在什么地方?深山老林的墓穴旁,而且还一身湿。楚时意简直想给自己脑袋来两下,暗道:“我在说什么啊?他还真接。”
正打算离远些,顺便捧点水洗把脸冷静一下,许小玄却一把拉住了他,喝道:“别动。”
楚时意依言不动了。
许小玄皱眉靠近,过了会,楚时意感觉他从自己后领处取下了什么。回头一看,许小玄指间,赫然是一根纤细的黑色琴弦!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楚时意愣了愣:“这是……”什么时候黏在他身上的?
“也许是在水下挂到的,缠在你衣服的纽扣上了。”许小玄顿了顿,抬眸问,“你觉得,这是谁?”
二人对视一眼,了然:
“童漪。”
从始至终,只有她的鬼身,一直没有出现过。原来是跑出来了,怪不得。不过,琵琶碎裂之后,所有的鬼身便都跟着消散了,她也不例外。
许小玄舒了口气:“她不是天天在群里喊‘我要自由’吗?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从长生陵里跑出来了。”
楚时意认同道:“这样倒是能说得通……可柏乐池又是为什么呢?”天生爱笑吗。
“……”许小玄道,“他什么样?”
楚时意摇头:“我也没见过啊,不过听童漪说,他顶着一脸像托马斯小火车的死亡微笑。”
有一说一,那笑脸放在小火车上其实还可以,但是放人脸就不太适配了。许小玄想象了一下那种笑容出现在柏乐池脸上的模样,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能,这就是艺术吧。”
11:装傻˶ᵔᵕᵔ˶(并非在装。
——
最近卡文卡得飞起,不好意思了家人们

(可能是上卷要结束了的原因

缓缓跪下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