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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撮合 罗姑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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杊州知州奉命来到凇城查案,这些天可谓是雷厉风行,前前后后跑了几处案发现场,外人不知其进度,却因为他的到来而感到安心。
但在一片祥和之下,又逐渐传来流言,说是有人在夜深时刻,看到深山老林里竟亮着火光,而且只有晚上才会出现,加上那此处并无人居住,于是各种谣言四起。
邓应舟为平息谣言,专门派人前去查探,结果只在那处找到了几只死了的野兔。
另一方面,临近炎夏,天气逐渐好转,一拨又一拨的商人旅客来到凇城,茶商、药商等等。
陈清浅跟扶渊出城时便撞见了这些商旅的马匹,马上的人个个都面生得很。
“为何突然来那么多商人?似乎还有……私客?”
所谓私客,兴许是哪家有钱人家,特意花钱请人来办事。
“每年都如此。”扶渊说着,望向远处层迭不止的山峦,有几分惆怅,“山中宝物太多,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这话说的坦诚又明白,但陈清浅却没有因此羞愧,她笑道:“是啊,譬如你身边的这位。”
扶渊看向她,说:“我并非责怪你,以前我不懂也十分憎恶,后来明白了,人皆为利益所向,当为了自身所需去谋求一些东西是人之常情,我只是不能接受,被利益熏心而作出有违常理、有愧于心的事。”
陈清浅脸色微变,又随之恢复自然,她若有所思地付思一瞬,嘴角露出一抹深意。
“这山中,除了稀珍草药,还有什么值得那么多人前赴后继?”
“那可多了,野兽、灵泉等等。”
“灵泉?”
“对。”
也难怪那么多人不顾山中危险,执意进山了。
扶渊懂得多,又自幼长在山中,定能明白一些非常理之事,例如这两日城中闹起的“鬼火”一事。
“这两日闹得沸沸扬扬的,鬼火,你怎么看?”陈清浅一时兴起,突然好奇起来。
“有腐尸便会出现鬼火,山中常有野兽等动物出现,死尸更是常见,这在山中不足为奇。”
“那为什么,这次似乎争议颇多?”
“兴许是,近来不明情况的外地人多了的缘故吧。”扶渊说道。
陈清浅点头了然,走着走着,前面的扶渊停下脚步,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跟在她身后。
陈清浅也不谦让,默许了他的行为。
头顶太阳还是火热的,两人走到分岔路口,进入山林后,茂密树林遮住了阳光,只透了斑驳剪影下来,热气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怎么样?还好吗?”在城里住了一段时间的扶渊并未牵马下山,现下回家,只能走路了。“我背你吧。”
说着就背过身,单膝蹲了下来。
陈清浅看着他的背,想都没想地拒绝了,“我没那么娇弱,这点路还是能走的。”
扶渊知道拗不过她,只能无奈跟在身后,以防万一她摔倒。
两人行至半路,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身影,警觉之时,一抹浅红的身影从拐角处显现出来。
“罗方宛?”陈清浅吃惊,刚想问她怎么会在这里,但转念一想到身旁的人,她瞬间明白了,于是不再说话,退到了一旁,刚想先行一步,却被扶渊拉住了。
“扶公子。”罗方宛怯生生地喊了他,然后小步走过来。
“罗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上山想采点药,巧的是看见你与陈姑娘走在前面,于是小跑着赶上来了。”
扶渊了然,并不再多言,拉着陈清浅便要离开。
“公子!”罗方宛又喊了一声,见人停下来,神色犹豫不决,终于又说,“山中险恶,但我又需采药换钱,不知可否跟二位一同进山?”
陈清浅两人转头看她,却只见柔弱女子委屈可怜的面容,不见任何一点心计不轨。
陈清浅不说话,她看向扶渊。
扶渊几乎没有思考地又回绝了她,“既是山中险恶,罗姑娘还是不要进山的好,靠蔬果瓜菜亦可谋生。再者,我与清浅进山是有要事,你跟着我们,若是遇到威胁,怕也是顾不上你,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如此,没再停留,扶渊牵着陈清浅离开。
临了之时,陈清浅转头看了罗方宛,她仍站在原地,表情似有不甘,那份委屈在扶渊转头之时消失不见,唯见眼神幽幽。
陈清浅觉得甚为有趣,便说给扶渊听,扶渊听完表示对此说法认可。
“你也这么认为?”
扶渊点头,将她牵上前,又走到她身后。
“那你觉得,是因为我的缘故她才如此吗?毕竟她可是心仪你!”陈清浅心里八卦起来,走在前面又忍不住频频回头追问道。
扶渊对她这行为苦笑不得,“好好看路!可别摔着了。”
陈清浅觉得此事肯定没那么简单,果真在第二天,他们出发不到一会,发现罗方宛又跟了上来。
这次扶渊没再有好脸色,他沉着脸透着阴冷,微蹙的眉头彰显他此刻的不悦。
“罗姑娘,你这般,就很没有意思了。”
罗方宛不敢抬头看他,瘦弱的身子颤了颤,垂着眼显得十分可怜,她啜泣道:“公子,我真的……想跟你一起进山,仅此而已。”
恰时风起,头顶上的树叶发出簌簌声响,仔细一点,便还能听见不远处有人上山的嬉笑声。
“回去吧。”扶渊冷冷说道,转身之际侧头看她,淡漠的言语中带了一些不耐,“别再让我说同样的话。”
语毕,又留下罗方宛一人,两人继续进山去。
“留她一人在这,没事吧?”毕竟是山里,又是一个弱女子,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这还不算进山,离山脚很近,她能找到路回去。”扶渊解释道,又补充道,“除非她不再跟来。”
不知想到什么,扶渊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小道,思付一瞬,决定走那条路。
“这两日进山的人肯定很多,所以我们走小道吧。”
陈清浅自是没有异议,紧跟在他身后,两人钻进了小道上。
凇城城内。
时辰还未到巳时,邓应舟带人又多次往返多个命案的案发地点,可始终没有头绪,他刚回到衙门,王县丞便差人来请他前去府上用早膳。
邓应舟本想回绝,但费县令也正有此意,于是硬是将他劝了过去。
县丞女儿爱花,一踏进府门便能从风中捕捉到丝丝缕缕的花香,行至院里回廊时,远远的便得见那女子身处花丛中折花。
王杏蕊察觉这视线,便下意识回头,得见回廊上的人。
是他?那日给她解围的知州大人,邓应舟。
王杏蕊惊觉回神,立即远远地向他欠身行礼。
邓应舟轻轻颔首,没有再看。
王县丞爱好吃食,府上厨工是花了重金请来的,做出的膳食可谓是难求一份。今日特做了丰盛早膳,以招待邓应舟。
圆桌四下众人纷纷落座,王杏蕊换了一身衣裳也姗姗来迟,她坐下来,刚好与邓应舟位置形成对桌。
席间,桌上的膳食换了又上,不出一会儿,硬是整出了许多新鲜菜系,但不知邓应舟是不是心系案子的缘故,并没有吃多少。
王县丞见状不由得有几分惶恐,连忙问道,“是我这府上膳食不符合大人口味?”
邓应舟放置勺筷,微蹙的眉心,隐隐透着几分烦扰,他说道:“如此丰盛的早膳,味道自是没得挑,但是,如此这般,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此话一出,王县丞等人背后一凉,竟不知如何作答。
“用来招待大人,左右都谈不上浪费。”王县丞连忙附和道。
官宦子弟她见不少,邓应舟这样的,王杏蕊少见。
见他如此这般,想来这次定能将案子破了,还凇城一片安宁。王杏蕊如此这般想,心里更高看他了。
邓应舟心里装事,胃口并不爽朗,他吃了几口便没了兴致。王县丞眼观其色,欠身说道:“许是此类糕点甜腻了些,幸得小女煮了些果茶,特意用来解腻的,大人稍作片刻。”
随即又对王杏蕊说:“杏蕊,你熬煮了一早的果茶,现下应该好了吧?快让丫鬟端上来!”
王杏蕊愣了愣,一边回想着自己并未煮什么果茶,一边见父亲脸色异样,她瞬间明白了!
父亲这是有意撮合自己和邓应舟!
王杏蕊脸颊发烫,当着众人又不好拂了父亲的面子,又唯恐被看穿,她只得低着头,语气有些慌乱地吩咐小桃前去灶房将果茶端来。
顷刻,一阵果子和茶叶混合的香味飘散开来,一碗温热的果茶便摆在了邓应舟的身前。
王县丞一脸殷勤道:“小女不常进灶房,但今日这碗果茶是特意为大人您所制,望大人喜欢。”
邓应舟抬眼看对面的人,又看了眼前的果茶,他笑道:“多谢王小姐好意。”
如此一说,却始终没有动过那碗果茶。
直至邓应舟走出王府,桌上的果茶都凉透了。
王杏蕊真是羞愧不已,“他一定是发现了!阿爹啊!你让我今后怎么有脸见人!”
“那又如何!你是不知道这位大人是何人物,若你能与他联姻,那咱们王家都算是高攀了!”王县丞反应淡定,只是有些疑惑,“是不合胃口?可我听说他就喜欢果茶呀!真是怪了。”
王杏蕊不听他唠叨,一个人郁闷地回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