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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逗趣 他贪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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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七夕,凇城城南集市里,有放花灯的热闹活动。
天刚暗下来,街头巷尾都挂起了彩灯,女子们轻掩面纱,笑意盈盈,商客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来往行人好不热闹!
王杏蕊喜爱热闹,便在晚些时候,带着小桃一同来到了桥上看青年男女们放花灯。
街市灯火通明,灯火流光落在水面上,映出一片波光潋滟,她站在桥上,柔光尽数扑在她脸上,如此美景,让她想起了扶渊。
她知道扶渊和陈清浅不在城内,她也知道扶渊不会喜欢上自己,但近来偶尔还是会想起他,说是喜欢,不如是挂念的多些。
因为什么而挂念?大概是那人心里一片赤诚善良吧。
没人一直不对他动心,起码自己曾有过。王杏蕊心里如此坦诚。
倏忽,有人往河里扔了石头,激起一阵波澜,王杏蕊瞬间回神,移开眼便见到右方河道旁的人,那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如此气质,在凇城找不到第二人。
邓应舟。
他是来查案的?亦或是,同自己一样,来看美景?王杏蕊不得而知。
见对方看过来,王杏蕊朝他远远地颔首行礼,对方回以点头。
王杏蕊犹豫着要不要将今日之事说明白,也好好道个歉。正准备下去找他时,一人拉住了她。
“裴故彰?”小桃见状,上前去掰开他拉着小姐的手。“你放开手!”
好不容易挣脱裴故彰,王杏蕊转头看那处,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有些气恼,转头看裴故彰,问道:“找我有事?”
裴故彰将她反应映入眼帘,自然也明白刚刚的惊慌失措是因为什么,他心中有气有不悦,说起话来阴阳怪气,“怎么?也就几日未见,你喜欢上新人了?不记着那走山客了?”
“裴故彰你是何意思?”
“没什么意思。”裴故彰见她动怒,语气收敛了几分,“邓应舟不属于这里,他迟早要回杊州,山高路远,你们是不可能的,别惦念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王杏蕊见他无赖,并不打算与他多扯,正要拂袖而去又被裴故彰拦下。
“王小姐何不看看我?”
王杏蕊果真停下脚边,虽是晚上,但趁着月光和灯火,眼神上下流转,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个遍,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故作天真般问道:“看你什么?”
裴故彰听懂了这话外之音,许是被多次拒绝惯了,此刻竟面不改色,直言道:“看我是否有资格,得佳人垂青?”
“裴故彰,你这话都说过许多次了,我最后再与你说清楚,你要逗趣别找我,若下次还说,咱们连点头之交都别做了。”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是真心的?”
“真心?”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蹦出来,像是一场笑话,王杏蕊不禁轻笑一声,“如此真心的话,你还是说给别人听吧。”
语毕,不管身后人作何感想,她扬长而去。
青芜山,山中。
今夜月色极好,即便身处无灯无光的山中,偶尔也有几缕月光从树叶缝隙中撒下来,落在陈清浅身前,泛着清冷的亮。
已是伏月,即便到了晚上,在这山间也并不会感到冷,反而很凉快,树林间偶尔传来夜鹰的叫声,周围灌木里也时有不知名动物出没。
陈清浅靠坐在一棵松树下,看着拾来柴火的扶渊。
“饿了吧?”扶渊将柴火丢到地上,又从腰间解开绳索,丢出一只野鸡,“待我将火烧起来,烤熟了就能吃,且再等等。”
扶渊不愧是山里长大的人,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将火升起来了,霎时火光照亮了彼此的脸。
“我们走了一天,还需多久才能找到麝鹿?”
“得往更深的山里去,而且能不能碰上也看运气,加上现在麝鹿大量减少,也难寻。”扶渊说道,他将野鸡用木棍插起来,架在火上烤,又说,“而且,越往深处去也就越危险,里面豺狼等野兽更多。”
陈清浅屈膝,双手环抱住,将下颚靠在膝盖上。温热的火光将她烤得热乎乎地,有点泛了困意,眼见扶渊的手转动着烤鸡的木棍。
这样骨节分明而好看的手,没想到是干粗活的,若是用在写字亦或是参加科举考试之中,定能写出极好看的字。
她联想起了上次一起写的书契,她不禁问道:“你有想过……去读书?参加科考吗?”
扶渊转头看她,一簇簇火光落在他眼里,闪着光,他笑了笑,说道:“你以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嗯?”陈清浅愣了愣,然后干巴巴地问道,“那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当时我说:我写的字太丑了,但我若能写得一手好看的字,说不定会考虑考虑,即便当时年纪上有些晚了。”
“字丑?”陈清浅疑惑发声,一瞬后竟莫名心虚,“我说的?”
“你当时没有这么说。”
就说自己没有这么刻薄吧!陈清浅心里松了一口气。
扶渊将她反应尽收眼底,不禁溺笑着说:“你当时说的是,我的字写得龙飞凤舞,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自己真这么说过?见他一脸认真并不像拿自己逗趣的样子,陈清浅心里也没底了,只能保持沉默。
扶渊又继续说,“那时你虽然满满嫌弃,但还是决定教我写字。”
“所以……你写字跟我的一样,是因为跟我学的缘故?”
“一半一半,写的字跟你的一样这个,纯粹是我个人喜欢。”扶渊一边将烤鸡翻转了个面,一边坦诚说道,“我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参考的志向,没遇到你的时候,想着这辈子就留在淞城,留在这深山里,无须与外人打交道,所以那时候木讷,什么也不懂,虽也读了些书但于我也够用了,后来遇到你之后,想法多了些,想着若能多读几本书,多识些字那便是最好的。”
火红的光将陈清浅的脸照得发烫,她静静地听他说话。
“你读的书多,写字也好看,于是那时候便缠着你教我。”许是回忆愉悦的往事,扶渊提及时,眼里总是藏不住笑意,“不过那时你开始并不愿意,缠了你许久才得偿所愿的。”
“听你说完,怎么感觉我像是一个不善解人意且不好说话的人?”
对此,扶渊表示认同:“你以前,的确是不好说话。”
“我以前还怎么了?今日一并说出来,我不怪你就是了。”
扶渊眉峰微微扬起,唇角弯了弯,“直率坦诚,爱财重利,伶牙俐齿……但活泼开朗,真诚善良。”
陈清浅听完沉默,没有反驳也没有异议,她盯着火堆发呆出神,像是思绪万千。
扶渊识相地没有继续搭话,他见野鸡烤熟了,掰下一只鸡腿递给她。
“趁热吃,味道还是不错的。”
陈清浅接过,撕下一小块尝了尝,很鲜嫩很是不错。
许是吃好了,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她抬头看顶上四方天地,得见幽幽月色与暗夜融合,山中幽静,此番心境恍如陈年。
她转头看向扶渊,问出了心中所惑,“你此番与我签下书契,目的不是为那一百两银钱吧?”
“一半一半。”扶渊的回答又是模棱两可,既而解释道,“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你,一小半原因是我的确需要钱。”
后者倒是令陈清浅有些意外,“你需要钱?从未听你说过,你缺钱这事,走山客一职,你应该也能赚不少,要那么多钱作何用?”
向来坦诚的扶渊此刻却卖起了关子,他将另一只鸡腿掰下来递给她,又忍不住调笑说道:“自有用处,清浅什么时候答应与我在一起,我便告诉你。”
在……一起?又被这么措不及防地逗趣,陈清浅反应过来后给他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自己以前木讷寡言吗?怎的如今这般油嘴滑舌?活像个游走于风月场所的风流之人。”
“我从未去过风月场所,只是因为你以前说,我太呆了你不喜欢,如今书读的多了自然懂得多,风流有趣一些你不喜欢吗?”
“你读的是正经书吗?圣贤书会教你这些?”
“圣贤书不会教,风流韵事的书可是不少。”
陈清浅听着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让你多读书,合着你竟去看那些污秽杂物去了!”
扶渊眼里笑意更浓,见她如此颇为生动,甚为心动,“都看都学,总不是什么坏事。”
“……这还不是坏事?你满脑子都不单纯了!”
扶渊愣了一瞬,既而喉咙深处终于发出低沉的笑声,好不容易笑够了,饶有兴致地看她,“那你还与我同行?不怕我这个满脑污秽的非君子之人对你图谋不轨?”
陈清浅终于意识到对方是在逗趣自己,她心中不爽,将手里鸡腿塞还给他,靠坐着松木,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扶渊见好就收,没再说话刺激她。
乌云逐渐变浓重,可地上的火势未减小。不知不觉,靠在松木旁的人已安睡,扶渊脱下外衣轻脚走过去,将外衣盖在她身上。
看着她恬静安睡的模样,扶渊心境也如这般平静。
已陪伴在她身旁,他还奢求什么呢?
哦他贪心,想陪伴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