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印》简硕茗洝

35、重组班级 一班要过去

　　不用手机不行。不少同学正睡的迷糊，被家长打电话告知上网课，
　　王淼瞬间被点燃怒火，答应敷衍过后想把手机砸进墙里面镶着，“老子还没确诊呢就听到鬼话了。”他歪头笑哭不得，想着手机还有价值就把它放到被子上，点开班级群查看消息。
　　看得出来是小陈老师的惯用排版，王淼松口气，他打开几个人的小群，吐槽道，“体温枪怎么还没崩死我，我不想上课!”
　　崔印新发来回复，“崩死也要上课。”
　　江屿岑一觉醒来以为自己在兆垵，知道发现家里中式的装修风格。
　　看时间，黎纾应该起床去到卧室外找东西和消毒。江鱼被卫生间的异响吵醒，睁眼觉得身后发凉，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奈何桥准备喝汤，他打开手机看消息，
　　巴不得拿体温枪崩死体温36.5的自己。

　　上课？!

　　宴经二中是元旦放烟花把脑子崩坏了吧。江鱼眼睛看向窗外，曾经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再看时间——2020年3月14日，距离高考还有450天。
　　“怎么那么快？”江鱼这下不得不承认王淼说的话，他脑袋晕乎乎的，听到黎纾的语音。
　　“小于你这里有没有他的照片？”

　　他——指崔印新。

　　“没有，”江鱼翻着群聊天记录，想到自己能看见崔怡的朋友圈，“但是我可以在她妈妈朋友圈看到几张。”
　　“方便发过来吗？”
　　江鱼迅速找到朋友圈照片，把小学的那张大合照发过去，说，“只有这个，其他的被屏蔽了。”

　　等等？
　　屏蔽？

　　江鱼稍微愣了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黎纾上下左右放大的看，时间久了有些模糊看不清细节，她把照片给江博宁看，想到不合理的时间，
　　“他一七年毕业，一八年就高中了？”
　　江博宁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的一米八小孩，眉头皱成团棉线，“连跳两级，天才吗？”
　　夫妇二人到不在意崔印新跳级，主要是他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不能直接跳两级吧。黎纾越想越蹊跷，“博宁，你知道的我直觉很准。”
　　江博宁还是有些不相信那么巧合，但看着黎纾认真，就跟着她的思路走，“你的意思是，他跳级的原因是想弥补缺失的两年？”
　　这样说还是很牵强，完全是在诡辩。
　　两人找人瞒着老大找十四年，突然出现在面前，小说都不敢这样写吧。
　　黎纾有些想打消念头，对面的江鱼突然出声，说，“但和他相处，他的思维能力明显和十五岁的孩子不一样啊。”
　　“臭小子还观察上这些了，”江博宁笑道，“思维只是大部分和年龄挂钩，偶尔几个不一样也正常。”
　　江鱼没再继续说，搪塞几句便挂断电话。

　　“要不去检测吧。”江博宁看着失神的黎纾，说。
　　“不是怎么办，”黎纾冷静下来，“对小孩子有影响。”
　　江博宁轻拍黎纾的背，安慰道，“动作小点，不被发现就好了。”
　　“说的轻巧，怎么跟江屿岑说。”
　　听到这话，江博宁暂时放弃私自取证的方法，“要不能返校之后告诉他吧，瞒着总会暴露的。”
　　“我当然知道，”黎纾语气带着失落，“可是我们没有线索，十四年都没有找到……”
　　“让小于背负太多怀疑，他也会累啊。”
　　黎纾盯着崔印新的照片，神色动容，但是很快冷静“绝对不能讲。”

　　——

　　江屿岑把自由时间拍下来的今杉墓碑照片发给崔印新，说，“花园里那么多花，它会高兴的。”
　　崔印新把自己锁在房间，笑道，“那么大的花园就它睡，它肯定高兴。”
　　江屿岑沉默着，要说的话止于唇边，他查看平板上网课的进度，问，“你健康码绿的吗？”
　　“怎么？”崔印新带着丝调侃，“怕我被妈妈赶出去。”
　　江屿岑听着崔印新说的「妈妈」两个字，好像有些生疏，但语气的轻快生生把这份词语压在最底下，他轻微一笑，声音和崔印新如出一辙，“我来捡你？出示健康码最好不要是绿的。”
　　崔印新听清楚背景声音是网课，说，“开玩笑。在听课还打电话？”
　　“课可以重头再来啊。”江屿岑若有所思，没继续往下说，崔印新懒得打扰他，
　　“有事发消息就好。”
　　说完便挂掉。

　　江鱼打开保险柜，拿出里面保存的样本，掏手机查看。
　　——鱼：陈老师，有接到回学校的消息吗？
　　——被生物狠狠压榨：还没有，这么想回学校？
　　——鱼：害怕明天突然开学哈哈。

　　江鱼彻底疯狂，决定先玩够手机再上课，反正现在自己吃喝拉撒都在卧室，没人监督他。

　　太阳从南回归线向北移，能剥下冰块的树叶已经渐渐融化，天亮时间也能看见道路上工作的店面，
　　返校通知骤然降临，大家忙着收拾东西。
　　崔印新主动打电话给江屿岑，问，“你带了些什么？”
　　“emm……开春穿的衣服。”江屿岑低头检查有没有遗漏，看眼时间发现过了中午，
　　“吃饭了吗？”
　　“嗯。”
　　“吃的什么啊？”
　　“江屿岑你是不是闲的慌，”崔印新后悔给他打这个电话，还是回答，“西兰花，里脊肉，还有胡萝卜。”
　　“阿姨天天给你炒胡萝卜啊。”
　　“没有，”崔印新有些想要逃避，“我自己弄的。”
　　“不是不爱吃吗？”江屿岑问。
　　崔印新闭嘴没回答，说，“我妈妈叫我了，先挂了。”
　　江屿岑等待着崔印新挂电话，发现他半天没反应，于是就连着看网课。
　　崔印新弄完事情回卧室，听到房间响起若有若无的哼声，
　　轻柔，
　　他猜出来是江屿岑没挂电话，靠近手机界面侧耳倾听，

　　因为手机放的远，江屿岑一时忘掉电话还开着，放心的哼歌，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听到崔印新突然接上的声音，江屿岑突然想到崔印新撞进自己怀里的画面，那时候的心脏，也和现在这样温暖，像是本就该合体的东西，只有和在一起才温暖、完整。
　　“幸福快乐…是结局……”

　　江屿岑垂眸，眼睛里的犹豫被坚定取代，他望着通话界面崔印新的名字，说，“明年生日，带你来家里看看今杉吧。”
　　“你的生日吗？”
　　江屿岑抿唇，说，“你的生日。”
　　崔印新没表态，继续哼着歌，
　　“幸福快乐是结局。”

　　声音戛然而止，屏幕弹出通话时间——四分十六秒。
　　“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江鱼起调唱歌，时隔多个月，终于从卧室走出来。他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想到什么转身回卧室把口罩塞进行李箱，下楼到厨房吃饭。
　　“好久不见，爸爸妈妈!”
　　听到这动静，江博粱转头给儿子打招呼，“回学校那么高兴呢。”
　　“看到你们高兴。”
　　祝扬看眼黎纾，说，“他平常这么嘴欠你们？”
　　“那倒没有。”黎纾笑道。
　　江博粱闻言摇头，“弟妹你别撒谎，这小子不知道哪学的嘴皮子。”
　　“大哥，”黎纾一巴掌拍到江博宁手臂，说，“你们俩兄弟的嘴巴可凶的很。”
　　“哈哈哈，”祝扬看眼吃饭吃的乖巧的江鱼，说，“看取的名字绕口就知道了。”

　　江屿岑和江鱼对视一眼，默默夹菜吃饭。

　　今天是江博粱开车，江博宁跟着送孩子，两妯娌在家玩游戏。

　　小区下楼，江博宁又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崔印新，今天终于有机会看到正面，他朝着崔印新笑，身上每个细胞都充满激动。
　　崔印新认出来是江屿岑的爸爸，微微一笑表示礼貌，“叔叔您好。”
　　江博宁不敢直勾勾盯着崔印新看，匆匆在脑海对比陈旧的模糊上庭，想要搭话却忍住了。
　　江鱼跑下来把手搭在江博宁和江博粱肩头，“我走啦，拜拜。”
　　“好。”
　　江鱼眼看两人上车，走到崔印新身边，上下扫视，惊喜道，“精神那么饱满，”他仗着崔印新不会推开自己，上手把他往肩膀勾，“什么神丹妙药啊。”
　　说着还转头意味深长看了江屿岑一眼，把手放开还崔印新自由。
　　江鱼整理整理口罩，“忘记这桩事了。”他抬头看着离校门越来越近，神情有些落寞，以往开学弦姐是最先到校门等他们的人，现在门口去空荡荡的。
　　不适应。

　　到了班级，同学们抬手打招呼，却在陈讯姿上台后人都没有坐满。
　　大概空掉十一个位置。
　　陈讯姿眼眶有些湿润，她没有拿手机便把消息脱口而出，“我们各个班都缺失，所以学校根据情况重新分班。”
　　在这之前陈讯姿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句子也背过好几遍，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却鼻头发酸发烫。

　　本来就安静的空间连按动笔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陈讯姿深深呼气，镜片被雾化，没一会变得清晰，汇报各班情况，“A班原本二十九位同学，缺席九位；B班原本三十位同学，缺席十一位；一班原本三十三个同学，缺席十二位；二班原本三十四位同学，缺席十三位……”
　　总共二十个班，孩子754个，去世46个，还有38个没恢复。
　　“按照规定，一班要总共过去二十一个在B班。”
　　陈讯姿扫视眼台下，“我们班全部去。”
　　同学们全程低着头，像犯错的小动物听着陌生的语言。
　　陶渭微沉默着收书，翻到自己手写的小说稿件，有些出神，
　　李思弦还没看过自己写的小说。

　　“放心吧，我不看。”

　　死气沉沉的移动到B班，陶渭微抬头看看——180B，想到李思弦曾经夸前头两个班。
　　现在自己真到这个班来了……
　　扑面而来的陈旧气息，王淼产生股害怕的感觉，以后考试到专属考场，活动限制报名，成绩每次张贴对比，自己都会经历。

　　好绝望，他不想搬进去。

　　江鱼看着二班后面进来的同学，眼睛四处找东西转移视线，
　　自己班的同学集中在终点防控区，家长外出的多，接触到的外地人也多，根本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感染上的病毒，加上那个时候毒株最强，活的少也能说——正常。
　　江鱼看着全新的桌子，转头看向愣神的陶渭微，埋着头没说话。
　　原班留下的同学看着新同学进教室，同样低头不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