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死寂 咱七个是个 ...
-
“近日，宴经市通报本市新增5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确诊病例，全市累计确诊病例升至10例。现已全部转入市级定点医院隔离救治。”
江屿岑抱着手机看小说，电视新闻传来的声音，他抬眸，宴经第一人民医院已经进入紧急状态，江屿岑关上手机，看着新闻。
“本次新型冠状病毒已明确存在人传人现象，疫情传播风险大幅升级。全市各大医院发热门诊全部24小时开放，加急筛查发热、干咳、乏力等呼吸道症状患者，对所有近期返经、来经人员开展重点排查登记。”
“哥，吃饭。”江鱼发语音过来，江屿岑起身朝餐厅走，满脑子想着崔印新的情况。
——岑：我们把小狗带回家埋了，有空带你来看它。
崔印新起身看消息，
——氵：好，谢谢。
——岑：不客气。吃饭了吗？
——氵：嗯。
江屿岑把手机揣包里，走到位置坐下。
家里能回来的都回来了，吃饭完全变成开大会的地方。
黎纾笑着把菜转到江屿岑面前，“尝尝这个。”
江屿岑点头，夹菜到碗里，“最近工作怎么样？”
“稳定，”江博宁抢答道，“谁知道昨天正好好的被紧急召回学校。”
江鱼观察着黎纾，埋头扒饭。
江博宁叩击桌面，“小于，多吃点菜，在兆垵呆那么久时间。”
“好的。”
“你爸妈很快就到，别担心。”
“可是明天可能就封城了，确定吗？”
江博宁把手机举到空中摇，“我们不是没联系。”
江鱼点头，眼睁睁看着江屿岑把碗端回厨房，然后空手出来，“我吃饱了。”
黎纾抬眼目送江屿岑上楼，“记得把银耳汤喝完。”
“起床端过去的还不喝。”黎纾淡淡吐槽。
她看向江博宁，压低声音，“我怎么老是纠结昨天见到的孩子呢？”
江鱼竖起耳朵，随时准备说话。
“玩久了长得像也正常，说不定是角度问题。”
黎纾闻言，
也是，那么长时间，早就长变相了。
江鱼忍着没说，他起身把空碗放回厨房，偷溜到黎纾后面搭上她的肩，“叔母，小崔是零五年的。我觉得不科学。”
黎纾转头弹江鱼额头，说，“人贩子又不傻，难道不会改吗？”
江鱼假意承认自己没想到，又移到江博宁背上，“要不解封之后你们再去看看？”
“嗯。”
——
李思弦抬头看新闻，低头打字，
温芮玟躺在床上，听见消息提示音，拿着手机回消息，
——昷：看见的，你怎么样？
——弓玄：我好着，只是你前段时间流感，怕你出事。
——昷：没事。
温芮玟望着天花板，喉咙干疼，学校紧急通知前自己就开始难受，起初是普通流感，直到低烧连续两天，她知道情况不对，立刻请假在家隔离。
她害怕李思弦也感染，可是她不敢拨打视频，李思弦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肯定会难受。
另一边，李思弦看着面前摆好的饭，丢下筷子，跑到沙发上躺着，软绵绵的拿手机问温芮玟的情况。
她独自在兆垵，家人都因为封城没能赶回来。她翻身望着新闻，想着温芮玟回到昌宾了，干脆起身向医院去治疗。
“喂，妈妈。”李思弦喊道。
电话那头隔了好久才回应，“弦弦，你怎么样啊。”
李思弦再也绷不住，泪水模糊视线，但还是尽量平复语气，“我最近有点没力气。”
她的妈妈闷哼一声，听上去是在笑，“去医院看了吗？”
“在路上。”李思弦捏着手里的身份证，说。
“爸爸呢？”
孙女士沉默半响，“你要好好治疗知道嘛，我把钱转给你哈，”李思弦终于听见背景里器械的报警声，孙女士加大音量想要盖过报警，“别害怕。”
李思弦猜到是怎么回事，指甲划拉着地板，挂断了电话，她盯着备注“李师傅”的电话，滑下去有近是个未接通，
李思弦头痛的蹲下，想到孙女士的话又站起来走进急诊，
上次通话还是爸爸妈妈出兆垵的，现在却连电话也没有了，
她好难过，接下来在医院的日子，只要还有力气就要托医护人员给温芮玟发消息。
“姐姐，可以帮我拍张照给妈妈吗？”
“可以啊，”医护人员打开摄像头，声音慢慢哽咽，“看我这里——”
李思弦看向镜头，嘴角勉强扯出微笑，“丑不丑？”
“漂亮，”她转身深呼吸，“漂亮。”
李思弦抬眼看看自己的照片，想到什么，“姐姐，可以把这句话发给我所有好友吗，除了温芮玟。”
“好啊。”
让李思弦更为要命的，是无法说话表达意思，这也意味着温芮玟会发现自己感染的，李思弦喉咙剧烈蠕动，好像下一秒就要吐出异物，刚加了几勺盐才勉强有味道的白粥现在完全没了味道。
医护人员紧急插入气管干预呼吸，“李思弦，能听到吗？”
“别怕，医生在这里，别……”
她做了个梦，爸爸和妈妈在前面等自己挑选商品，像孩子时期一样等待自己跑到两人身边——
她好想双手拉着爸爸妈妈……
——
“3—2—1。”
光亮刺进瞳孔，李思弦看到上方亮着的大灯，白花花的，像星星。
——
“李思弦你能不能走快点。”温芮玟无语的站在前面，伸手等李思弦拉自己的手，“你不是最爱牵手吗？”
——
“3—2……”
她看到医生姐姐焦急的看着自己，嘴里还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灯，好亮啊。
——
“弦姐，您大人有大量，教教我物理吧。”江鱼双手合十朝李思弦鞠躬，说。
“我其实很早就认识你了。”
“弦姐，看镜头。”王淼笑道。
李思弦跟着笑，转头看到温芮玟站在自己面前“李思弦，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叫李思弦，你呢？”
“崔印新。”
“江大学霸，能不能别谦虚，优秀就要大胆承认。”李思弦转头看着江屿岑。
陶渭微盖上小说，“不准偷看。”
“谁要看你小说。”
“你成绩稳居物理方向前六十，去宴经大学肯定没问题啊。”
人长大了，总是想要去外面看看。
“我还没想好去哪，看明年考多少吧。”
“因为我们没见过。”
……
灯灭了。
李思弦看不到以前，贪恋的看着温芮玟的笑。
温芮玟不好意思的低头，薄薄的一层浅发盖过双眼，露出颗短短的虎牙。
李思弦比她略微高半个头，低眼时恰好捕捉到她的笑容，如同一瞬而谢的小麦花。
她撩了撩耷拉在肩上的发尾，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
三天前江鱼收到消息，
——昷：小鱼，和葡萄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烧点糖过来，不要玉米软糖。
陶渭微，
——昷：葡萄大作家，小说亲签可以给我吗。
江屿岑，
——昷：大学霸，好好上课，你的化学一定要加气体符号。
王淼，
——昷：三水，坚持下去，你很棒的。
崔印新：
——昷：多笑笑。
——帮我照顾好弦弦，谢谢。
然而三天后却收到李思弦的消息，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跟玟玟说，不要骂她。
江屿岑，
——弓玄：追个人那么慢，还要学学，在一起之后给我烧钱过来。
江鱼：
——弓玄：好久没叫你大名了江屿于，哈哈，份子钱我随不了，我还没给葡萄透露呢。
崔印新：
——弓玄：小崔，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王淼，
——弓玄：别想着放弃，不会问江屿岑，我的位置禅让给他啦。
陶渭微，
——弓玄：要是追到江鱼了，先给我报信。
江屿岑呆愣着看着这些消息，脑袋一阵眩晕，他看向江鱼，
江鱼已经趴在膝盖里哭的不成样子，“哥——”
江屿岑眉头微蹙，憋着没让眼泪出框，伸手拍江鱼的背，防止他被呛着。
怎么回事，不就流感吗？怎么成新冠了!
王淼边跺脚边看消息，看到自己的聊天气泡尾巴吊着感叹号，彻底没力气作出大幅度动作，脑袋逐渐变得空荡。
“你大爷的，小两口又偷偷出门……”陶渭微气的捶墙，新闻播报还在新增人数。
该死的新冠，该死!
“咱七个是个大家族啊。”
短短一周时间，本来该是辣王比赛的，却突遭横祸，怎么办，
班级群账号消失的逐渐增多，疼的大家纷纷戒断手机，把自己关到屋子里防御。
“今日市卫健委通报昨日0时至24时疫情数据，本市单日新增新冠肺炎确诊病例20例，新增疑似病例56例，新增重症患者6人，病例涨幅呈陡增态势。自1月20日发现首例病例至今，全市累计确诊病例已达89例，覆盖昌宾、兆垵等五大区，多起本地二代传播病例出现，社区感染风险持续走高。
王淼没耳朵接收消息，干脆把电视禁音。
“定点医院重症隔离病房床位趋于饱和，呼吸机、吸氧设备、抗病毒药物全线紧缺。全市累计排查密切接触者超三百人，尚有上百名密接人员未完成居家隔离管控……”
“救命，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江鱼崩溃的翻看班级群，陈讯姿又一次发来的讣告，
连着收五条信息，江鱼打算把这条看完就换备用机玩，收不到消息才勉强觉得自己活着。
讣告
教师章华联，享年57岁，不幸感染新型冠状病毒，于2020年2月7日入院救治，经全力医治无效，于2020年2月13日凌晨1时与世长辞。
时值疫情特殊时期，遵从防疫管控要求，丧事一切从简，暂不举办线下告别仪式，追悼事宜待疫情平稳后另行通知。
尊师一生忠厚平和，待人温厚，骤然别离，阖家哀痛万分。
？？？
章老头。
江鱼一下没坐稳从床上跌下来，久久没能爬起来，他坐的心脏疼，死亡的恐惧让他拉开床头柜，把体温枪拿出来给自己量体温。
自从病例加重，家里人全部回到房间，按时间出卧室寻觅吃食，也按时间消毒。
目前没有人感染。
街道上空旷，偶尔能看见扫雪机工作，但是一座城还是死一样的寂静。
望不到边，摸不到光。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