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印》简硕茗洝

36、私藏 即使相隔，

　　因为B班生物老师病逝，陈讯姿有幸授课。
　　“我是B班的班主任，李玥琼，接下来清点人，念到名字的同学答应一声。”
　　重新选定了各项班级干部，接着就是开学考。
　　进度不一样，所以成绩不太理想。

　　李玥琼拿着成绩单愣神好久，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大家先准备下楼检查核酸。”
　　陶渭微起身，带着大家排队下楼。
　　“梁优恩，”陶渭微喊道，“帮忙照顾下队形，我去领名单，谢谢。”
　　“好的。”
　　梁优恩是原班人，在陶渭微之后选择副班长这个职位，两人需要交接熟络。

　　王淼探头瞧瞧前面的同学，问，“李老师怎么样啊？”
　　“挺好的，她当班主任六年，经验积累的还可以。陈老师呢？之前听说她给你们买吃的，可把我们羡慕坏了。”
　　“嗯，”王淼表示肯定，“很好。”
　　江鱼眼睛四处瞟，这在里头站着莫名其妙就有大堆压力，看着旁边其他班的同学，突然想回到一班。
　　至少相比起来轻松点儿。

　　队伍间隔严格遵循以米为单位，延伸到教学楼大门，不时还有班级继续排队。江屿岑抬头望着本栋楼高二生的专属倒数电子日历，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上课半路要求测核酸了。
　　记得有同学疑似感染，主动请求学校隔离，也尽量除了少和同学接触，得知是普通生病后红了眼的。
　　每个人都害怕悲剧重新上演，都认识的差不多，不能再被打乱重组。
　　江鱼看着崔印新和江屿岑谈笑，石头不仅悬浮起来，还碎成几百块，
　　开学后几天自己去了趟医院，把新取的样本给拿…………来检查，
　　上个月刚拿到结果。

　　黎纾的第六感完全吻合，不过自己没有告诉他们，反而把报告藏起来，等到回佃洋的时候放到保险柜。
　　他打算把秘密私藏，直到他们原因坦白为止。
　　但事情从来是包不住火较多，如果再往后拖，江屿岑一定会发现猫腻并且有所动作。

　　——距离高考还有61天。

　　——距离2021届高考还有396天。

　　江鱼的心跳到嗓子眼儿，走在两人身后。

　　江屿岑转头，看到江鱼心不在焉的样子，“你怎么走那么慢？”
　　江鱼反应过来乐呵呵的冲到两人中间，“我在想刚才那道英语翻译，”他看向江屿岑，“你的给我抄一下呗。”
　　“服了你了。”江屿岑似笑非笑，回到教室把作业递给江鱼，“改点，我也是乱写的。”
　　“好。”
　　江鱼可是抄作业惯犯，这点加工还是懂的，陶渭微才扭头要说话，一个作业本就朝自己面前飞来，撞的桌上的笔筒倾泻而出。
　　“江鱼你好好拿会死吗？”
　　“对不起对不起。”江鱼赶快把笔捡起来，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陶渭微早就换了幅面孔，她笑眯眯的看着江鱼，说，“你语文词语积累的比我多，帮我看看我的稿子行吗？”
　　江鱼呼吸停住半秒，坐到位置上，口罩带系咬住他的手指，江鱼没过多问，“可以。”
　　陶渭微把稿子递给江鱼，
　　上头的字也有些时间了，与陶渭微最近练过的字大相径庭，江鱼心里明白却啥也没说，默默看稿，“你的笔名叫什么名字？”
　　陶渭微眼神飘忽了一下，笔尖在文稿上面把名字写出来，说，“写出来可以，前提是替我保密，”隔一会儿又补充道，“只有你知道。”
　　“行，还给我来个下马威。”江鱼把稿件翻面，答应道。

　　崔印新正奋笔疾书，看到江屿岑悠闲地吃水果，把自己的字帖移过去，请求道，“字帖看不出字体，你帮我写写。”
　　江屿岑自然的拿过字帖，借着崔印新放松的间隙把蓝莓盒子打开递给他，示意他吃点水果，“新的，不怕感染。”
　　崔印新可没有心思吃东西，昨天光忙着完成物理老师布置的三张试卷，居然忘记还有语文抄写了。
　　江鱼没再管，专专心心写字帖，终于在上课前一秒写完。
　　崔印新丢下笔歇息，看到桌上摆好的蓝莓盒子，伸手拿叉子喂给自己一颗，迅速整理好口罩。

　　可是进来的是李玥琼，大家脑袋空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几个月前紧急放假的场面。
　　他们当时喜悦大于紧迫，结果却连很多人都困在那两三个月了。

　　“接到上级通报，兆垵新增一例新冠患者，大家这节课下后回到租房或者家里或宿舍，做好防护措施。”

　　底下人彻底懵了，新的一次要从兆垵开始？
　　兆垵各类型学校较多，只要感染上几乎逃不掉，前排的几个同学下意识捂紧口罩，腾手收拾书包。
　　“还有第二关!？”王淼突然觉得胸口发闷，连口罩带把耳根勒的生疼也在此刻加深。
　　空气里悬浮着刚升腾的水汽，窗户全开但是丝毫不减。

　　很快学生分流，校园五十分钟内迅速清空，周边租房的门锁逐一打开，人群每每保持间隔距离逃走。
　　江鱼望着对面紧闭的学校大门，完全无法抽离上午还在里头测核酸。

　　紧接着新闻播报，禁戒线重新拉开，医院24小时警惕……
　　所有的都在重来，人数也渐渐攀升。

　　——　“截至6月10日二十四时，单日新增本土确诊三十六例，经基因测序确认，本轮病毒为境外输入突变毒株，传播力更强、隐匿性更高，但致病性较年初原始毒株有所降低。”

　　——“为严防扩散，本市即日起暂停所有中小学线下教学，全体师生转为居家线上网课，全城升级防控措施，小区实施封闭管理，公共场所全面关停。本轮聚集性疫情暂未出现青少年危重及死亡病例。”

　　——“本学期不再恢复校园线下授课，剩余课程、期末考核全部依托线上平台完成教学与测评。此前春季复学经历班级重组、人员锐减的高二年级，将全程以线上小班形式完成剩余课业，持续落实疫情常态化校园防控。”

　　“我——阳了。”江鱼手指在键盘上笨拙的点击，把消息发给江屿岑。他扔掉体温枪，盯着上头的艳红等回应。

　　江屿岑回忆到江鱼下楼买酱油，

　　——岑：那天买完酱油你还干了什么？
　　——鱼：好像是买的作业本……哥啊，我已经够谨慎了，可是防不住……我记不得接触过什么东西(ʘ̥∧ʘ̥)

　　江屿岑起身，走到江鱼卧室门前，手指有力叩击门板。
　　“哥——”江鱼在里头嚎叫，用力过猛咳嗽起来。
　　“开门。”
　　江鱼闷声拒绝。

　　江屿岑继续敲了两下门，“没关系的，不严重，你开门我后头好送药。”
　　“唰”，门张开到口子，江屿岑推门，在门口驻足，发现离自己百米远的江鱼，无奈道，“多少度？”
　　“38.92。”江鱼看着他，本就白的脸像是面上层霜。
　　江屿岑转身，临走前丢下句话，“不要关门，按速度等我高烧你就有抗体了。”
　　江鱼跌坐到床沿，此刻才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崔印新刚醒过来，热的一角把被子掀开，手掌放到额头，艰难爬起来看时间。
　　出门买的药算是物超所值。
　　崔印新埋头，摸索着找到开关，灯亮的瞬间明白可以开手电。
　　这是烧傻了。
　　他又走到衣柜找外套，反应过来可以钻进被窝。

　　“喂。”江屿岑低眼确定崔印新接听了电话，出声让崔印新听见。
　　“干什么。”崔印新鼻音闷得难受，问。
　　江屿岑揉眼，“吃药了吗？”
　　“嗯，”崔印新急着说话，边坐起来边说，“出去添药以防万一，结果当晚就发烧了。”

　　江鱼蜷缩在被子里，疼的头痛欲裂，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把头探出被窝，看到卧室门开着，呻吟着喊江屿岑的名字。

　　“我艹。”王淼捂着胸口，调整了下坐姿。

　　“我去看看江屿于。”江屿岑隐约听到有人叫他，短暂思考后确定是江鱼。
　　江鱼揪着床单不放，整张床被糟蹋的不像样，江屿岑进房间，仔细看了一圈才在揉成团的被窝里找到江鱼。
　　相比昨天，他完全像变异的状况。江屿岑没时间给他冲药，直接打电话给医院。
　　等待江鱼检查的时候打电话给崔印新，“有严重吗？”
　　“没有，”崔印新的声音清亮不少，“我睡两觉就还好，江屿于呢？他怎么样？”
　　江屿岑稍微放心，说，“江屿于一直在反复发烧，体重掉了六斤。”
　　他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江鱼，整双眸子耷拉到地面，他回答着崔印新的询问，内心五味杂陈。
　　崔印新恢复的快，时隔感染两三天便能正常活动和思考，“你测了结果吗？”
　　听到崔印新提到自己，江屿岑慢慢回神，回答，“阳性。”
　　还没等崔印新说话，江屿岑报平安道，“我没有症状。别担心……”
　　他又看看床上的江屿于，说，“崔印新。”
　　“嗯？”
　　“在上网课吗？”
　　崔印新点头，“在啊，按着进度来的——”
　　“可以跟我讲讲吗？”

　　江屿岑的音色明显低落，崔印新想不起来内容，回到客厅找书，“什么……”
　　“我没听课，你跟我讲讲吧。”
　　崔印新脑袋疑惑，听着江屿岑的要求，像一头扎进深水，他翻到笔记截止的内容，
　　“……两个粒子相互作用后形成关联整体，无论相隔多远，观测一个，另一个状态瞬间互补同步……”

　　“互补同步……”江屿岑重复这四个字，等待江鱼醒过来。
　　“你怎么了？”崔印新隐隐察觉不对，莫名有些犹豫和心慌，好奇江屿岑的状态。

　　别是有症状烧懵了吧。

　　“没什么，”江屿岑笑的满意，“早点睡。”

　　电话挂断，崔印新盯着屏幕看，眼底的平静早就翻江倒海，把深层的偏执袒露出来，淡淡扬起一抹微笑。
　　像当初看着阮际把刀按进自己身体时短暂浮现的笑容
　　和
　　艺术节透过大屏找到江屿岑时的双眼。

　　病房通明，街道行车逐渐增多，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过后的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