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印》简硕茗洝

25、成绩单 下个月必须

　　下晚自习，几人之间的气氛得到缓和，江屿岑话不多，却老是被江鱼这个话包子带着讲话，崔印新也能够搭上几句腔。
　　“哈哈哈，”江鱼奸诈的笑声重回江湖，手指搭在自己书包袋子上，“小崔你猜那老头说的什么？”
　　［老头］是他们以前的物理老师，经常让大家抄试卷，有一次江鱼误把语文抄写交了上去，那老头儿便说江鱼要给他换职业换人生。
　　其实这个并不好笑，甚至有点幼稚，应该是考虑的崔印新年级小，就说了这些事儿，崔印新不好拆穿选择询问，得到答案后看向江屿岑寻求帮助。
　　江鱼正讲的眉飞色舞，动作传奇，崔印新却没有跟着在笑。
　　往前看，小区门口有个人影，江鱼余光一看就知道是崔印新妈妈，于是变脸堪比翻书，他拉着江屿岑的书包，傻愣愣的走到崔怡面前，打招呼道，“阿姨好。”
　　崔怡礼貌笑笑，看向崔印新时眼里充满了愤怒，她冷眼看着崔印新下了道命令，“回去。”
　　“好。”

　　江鱼听到这语气，替崔印新捏把汗，他刚还要说什么，被江屿岑一把拉进单元门。
　　“哥，轻点拽，”江鱼踉跄几下终于站稳，伸手揉胳膊，埋怨道，“疼死了。”
　　江屿岑有所余悸看向单元门外，已经没有崔印新的身影了，他看向江鱼那副不值钱的嘴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今杉还没吃饭，你想饿死它吗？”
　　久违听见江屿岑这么正常的表现，江鱼眼睛亮起来，也顾不上装受伤冲进电梯，“遵命!”说完还帮江屿岑挡电梯门。

　　“说吧，考了多少分？”崔怡端坐在沙发上，一个月不见，她变得更加干练，微卷的头发随意耷拉在肩上，肉眼能看出来才烫不久，她转眼打量起屋子，对崔印新递来的水视而不见。
　　崔印新把水放到茶几上，知道崔怡明知故问，老老实实把分数告诉她。
　　听到一半，崔怡翘气二郎腿，审视嫌疑人一样看着崔印新，打断道，“年级两百多，你想要气死我吗？!”
　　崔印新低着头，站在崔怡面前，将近一米八的个子显得很小，连自己都觉得落差大，崔怡更是觉得天塌了。
　　“年级学理科的四百三十一个人，你在那个名次，还想不想考大学？”
　　“我还说你转过来没有人打扰你你学的认真，现在看来就没必要，”崔怡停下来，想到在小区门口碰到的江鱼，眼珠转到崔印新眼前，“跟那些狐朋狗友走在一起，活该你考那么点儿分。”
　　“他俩考多少？叫什么名字？”
　　崔怡毫不犹豫拿出手机打卡文件，听崔印新说出名字后查看。
　　“江屿岑……年级六十五。”
　　“江屿于……年级八十二。”
　　崔怡迟疑半秒，眼神有所柔和，“那人家怎么能进前一百？崔印新，”她站了起来，手指重重摁了崔印新几下，“我费尽力气把你转进来，在外边拼死拼活给你赚学费，你能不能不要给我添堵啊？”
　　崔印新点头，知道崔怡没说完。
　　她绕着崔印新走了一圈，看到他手臂上的印记淡了些，抬眼观察崔印新的反应，
　　他呆呆的站着，眼睛看着地面，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板着个脸，你板着脸给谁看啊？你小时候那么爱笑，多笑笑是要了你的命吗？麻烦都给你消除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崔印新。”
　　崔印新抓着衣角，以舞台上的管理展示出一抹完美的微笑，“我错了妈妈，我一定好好学。”
　　崔怡稍微满意，回到沙发上，眼睛依旧打量着崔印新，“你不要想太多，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才是认真的，你小时候跳级可是很快就跟上了，哪有什么不可能的。”
　　嗯。
　　崔印新思绪回到初一，自己还不怎么熟悉校园就被告知要跳级，学校给他定要求，说保持年级第三一个学期就立刻跳级，崔印新想不明白其中的逻辑，只能在崔怡的催促下拼命学，拼命补，跳级后还是跟不上初三的进度，险些从楼上跳下去，
　　可是他还是坚持下来，走近中考考场，考完的那天，太阳很耀眼，崔印新庆幸，不用起早贪黑睡在书堆和网课里，不用拿各种方法给自己提神，不用被个别同学嘲笑跳级生人身……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终于可以保护身体了。
　　崔印新超出录取线四分被昌宾三中录取，打开一段新的噩梦。

　　崔印新脑袋昏沉，崔怡的话俨然变成刺穿耳膜的尖刀，疼的让人眼前发黑，
　　崔怡发现崔印新状态游离，语气重新严肃起来，“一天天的话也听不进去，”她端起水杯，抿了口水，说，“下个月必须进前一百一，要是还在两百多，你就给我搬回昌宾在学校住，听到了吗？”
　　“好。”崔印新笑了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往厨房走准备洗点水果给崔怡。
　　“等等，”崔怡把地上站立许久的袋子提起来，起身走向崔印新，“给你买的衣服和鞋子。”
　　崔印新接过袋子，强压指缝间穿梭的酥麻，抬眼看向崔怡，血丝一根根镶嵌在眼白，睫毛也耷拉着想要钻进眼睛吸取水分，表情却犹如死水，继续笑着，“我等会儿去试试。”
　　崔怡也在笑，打开手机看时间，说，“今天来是给你送衣服的，刚好看到成绩就提了一嘴，你好好想想啊。”
　　“嗯。”崔印新移步给崔怡开门，刚碰到门把手就被崔怡提前握住把身，她看眼屋内，说，“不用送。要保持屋子干净。”
　　“好。”

　　大门关上，崔印新咳嗽两声，指关节抵住胸膛，摸索着墙坐到换鞋凳上，他头回胸腔闷到发紧，然后剧烈收缩，跟着呼吸撕扯，疼的没有办法站直。崔印新尝试放慢呼吸节奏，感受到不那么疼了又站起来，拖着脚走到沙发边坐好，把自己蜷缩起来，等待着疼痛缓解。

　　“这就走了？”江鱼趴在窗框边看，说。
　　江屿岑自顾自给今杉梳毛，没理江鱼。
　　江鱼回头看眼江屿岑，“要不把今杉送回去吧。”
　　“他说了明天送。”
　　“我知道啊，我是说让它今晚回家睡，明早我把它接过来。”
　　“你倒是有时间，崔印新还需要睡觉。”
　　江鱼不死心，“你想想他现在睡得着吗？”
　　江屿岑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今杉挣脱开跑向江鱼，江鱼已经不能单手捞它起来，于是蹲下伸手摸摸它的头。

　　崔印新脑袋沉的要晕倒，迷迷糊糊听到有敲门声，眉头紧锁，“谁？”

　　江鱼连敲几下没得到回应，正准备放心，紧贴着门的耳朵捕获到崔印新的声音。
　　“是我，江鱼。”

　　门内又没声音，江鱼耐心等待着几秒，
　　按理来说崔印新应该打开门看了，可是现在还没过来，今杉站起来朝门框刨。
　　江屿岑感到不对劲，把狗绳递给江鱼，低头试着开锁。
　　“他没换密码？”江鱼问道，见江屿岑没反应，掏手机就要打电话找开锁师傅，
　　还好的是崔印新真没换密码，江屿岑手抖两回按错顺序，门终于打开后，快速走进去寻找，在沙发角落发现蜷着身子的崔印新。
　　他唇上连最后一层颜色都找不到，额前头发已经浸湿，江屿岑吓得大脑“轰”的几声，上前拖住崔印新，把他放在沙发上平躺，手掌放在额头感知温度。
　　江鱼立刻拨打电话，同时走到阳台把窗户开得更大了些，接着迅速到洗手间接热水。
　　“崔印新，”江屿岑手指找到他脉搏，蹲在他耳边喊他，“崔印新。”
　　江鱼边拧水边叫他，“小崔啊，今杉来了啊。”
　　“小崔。”
　　“崔印新。”

　　万幸的是崔印新有所反应，手指弯曲时碰到江屿岑的手，江屿岑接过江鱼递来的毛巾帮他擦脸，继续轻唤道，“崔印新。”
　　江鱼跑到门口接医护人员，很快把崔印新送到附近的医院。

　　崔怡得知消息后也立马让司机掉头往医院赶。手指抓紧裤腿再请求司机开快点。

　　江鱼吓得半死，他不敢想象要是没来送狗会是什么下场，他抬头看着急匆匆跑来的崔怡，越发对她感到奇怪。
　　江屿岑安安静静坐着，手机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息。
　　“怎么生病不说还傻站着。”崔怡坐在江鱼旁边，自言自语道。
　　她认出来两人，说，“谢谢你们啊，”崔怡看眼手机消息，眼神变得慌张，她赶紧站起来把需要的东西塞给江鱼，恳求道，“麻烦你们帮我看看他，我把钱转给你们。”
　　江鱼疑惑，“怎么了阿姨？”
　　崔怡鼻尖发酸，解释道，“他外公快不行了，我得赶快回去——”
　　“哦哦对不起阿姨，”江鱼把微信给崔怡，道歉道，“您快去吧。”
　　“谢谢啊，谢谢你们。”说着，崔怡立刻朝医院大门方向跑，手指依然在手机屏幕上操作。
　　江鱼授权崔怡的好友申请，转头看向江屿岑，说，“我给小陈老师请假吧。”
　　江屿岑点头，感到一阵后怕，他眼睛看着急诊，仔细回忆崔印新是什么时候不对的，可是就是没有印象，

　　他连生病都藏的那么好吗？

　　“你好陈老师，我是江屿于……”江鱼边说边往消防通道移动，很快消失在江屿岑视野里。
　　江屿岑低头看手机屏保打发时间，群里爆炸般的弹开消息。

　　——葡萄柚：没事吧？人出来了吗？
　　——弓玄：怎么弄的？
　　——三水：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我去，太吓人了。
　　……
　　看到江鱼有在回他们，江屿岑把手机关上，等待医生从门里出来。

　　“他是什么情况？”
　　医生先是看到江屿岑和江鱼的校服，说，“检查到是肋间神经炎和急性高热虚脱，还伴随着焦虑躯体症状，”他看向两人，说，“你们是他的同学吧？”
　　“他家长呢？”

　　江鱼把事情经过告诉医生，把崔怡给的手续啊什么的都给了他看，他点点头，嘱咐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些的江屿岑一样没听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的都是要看看崔印新。
　　“……我们这边是建议先住院观察两三天。”
　　“住。”江鱼想也没想就答应，随后和江屿岑去办住院手续。

　　江鱼眼看江屿岑心不在焉，拍拍他的肩安慰，“可以了，人都在医院了肯定没事儿，别乱自责啊。”
　　“没有。”江屿岑嘴硬道，脚边却越来越快。
　　“欸走慢点啊。”江鱼两步并做一步追上江屿岑，来到崔印新病房的时候已经累的瘫倒在地上。

　　崔印新安安静静的睡在那儿，像个睡熟的小孩子。
　　现在他整个人看上去好很多，江屿岑短暂看看，说，“走吧，很晚了。”
　　江鱼跟在江屿岑后面，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明天应该会在课堂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