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印》简硕茗洝

26、同学 我不喜欢他

　　“哎呦我要累死了。”江鱼趴在桌上，盯着草稿纸上的题发牢骚，
　　江鱼已经睡着两节课，好不容易让江屿岑叫醒，发现课后一大堆习题。
　　“哪有那么快就出去学习的啊，好想念周老师。”
　　数学老师出去实习，方绉允来代课，对于习惯没有课后作业的学生来说，方老师布置的作业堪比让人高考前一天背完所有语文古诗词。
　　江鱼重新把头买进手臂，眼睛刚闭上就听到上课铃，气的猛猛捶桌子，“还让不让人睡啊，”他可怜巴巴的看向江屿岑，羡慕他有精神，“哥你教教我怎么清醒呗？”
　　江屿岑转头，毫无预兆揪住江鱼的小臂，用力转圈。
　　“哇!痛痛痛——”江鱼立刻推开江屿岑的手，捂着患处跺脚。
　　整个座位地动山摇，江屿岑手劲使得特别大，现在看已经通红通红，江鱼没手还击江屿岑，加上老师也开始讲课，只能就此作罢。
　　“还想睡吗？”
　　江鱼听到这话瞬间把手藏在桌箱里，摇了摇头。

　　——

　　崔印新睁眼，看到头顶上悬挂着的吊瓶，微微抬头望望四周，他把手从被褥里面拿出来，掀开被子给自己通风。
　　门口进来医护人员，看到崔印新像滩泥一样平躺着看天花板，捏紧手里的托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声，崔印新把眼神向声音来源处转移，就要把头摇动时觉得脑袋像灌了铅，于是把头摆正，说，“头晕。”
　　护士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伸手给崔印新换药水，安慰道，“等等我换完给你调调枕头啊。”
　　“嗯。”
　　“几年级了啊弟弟？”他边给崔印新调床头边问。
　　视野逐渐上升，“二年级。”
　　“你看看你想吃点什么。”他把手里的菜单递给崔印新，接着把崔印新需要注意到事项脱出。
　　崔印新两眼一黑，清淡的又让他想起之前住院喝的白粥，连续喝了三天让他对辣椒尤为渴望。
　　看样子现在是要重蹈覆辙了。
　　他随便指向道菜，嗓子眼憋出句话，“就这个吧，谢谢。”
　　“好，”他收回菜单，从胸前口袋抽出笔做标记，然后拉开抽屉拿出遥控器摁下开关，“看会儿电视，有人会给你送过来。”
　　“嗯。”
　　他把遥控器放到崔印新手边就风风火火的去到下一间。
　　崔印新对电视里面的内容不太感兴趣，转头在各个地方搜索着，眼睛像扫描仪般看向手机可能存在的地方。
　　费力把抽屉打开终于找到手机，崔印新把它扣起来拿到胸前解锁，看到群里99+的消息，突然感觉头又开始疼，把手机放下了。

　　江屿岑买好东西朝医院方向去，江鱼则回家喂今杉。
　　跟着送饭的叔叔进病房，崔印新已经睡着了，手机还挂在手上没掉到床上，电视也还开着。
　　叔叔把饭桌拉上来，放下后看向江屿岑，说，“小伙子麻烦叫叫他趁热吃。”
　　“好。”
　　目送人关门，江屿岑伸手轻拍崔印新，他倒是秒醒，发现面前俯身叫自己的人变成江屿岑，慢慢眯起眼睛，想着是近视严重了。
　　“崔印新。”

　　江屿岑的声音环绕入耳，崔印新才反应过来是他本尊，于是把眼睛睁开，看看窗外正烈阳。

　　已经中午了啊。他不太记得是怎么睡着的，看见面前桌上冒着热气的粥，撑着坐起来拿勺子。
　　江屿岑拖着崔印新后背稳住他，问，“怎么样？”
　　崔印新吹吹热气，勺子在碗边转一圈，送了小勺米饭进嘴，“没事。”
　　“办的是三天住院，”江屿岑朝饮水机走，接了杯温水过来放在崔印新面前，“晚上你要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反正住院输液和回学校不耽搁，崔印新歪头思考思考，说，“语文资料吧，谢谢你。”
　　现在头还没彻底清醒，崔印新不敢太费脑子，拿了个最保底的东西。
　　“好。吃的呢？”
　　“没有。”

　　这么果断，江屿岑以为他是要夜断减肥，要笑不笑的看他一点一点刮饭，拒绝道，“给你带碗面吧，葱要不要？”
　　崔印新放下汤匙，转头看向江屿岑，
　　还是见到江屿岑这么“厚脸皮”的一次，崔印新眼里都是不理解，不过还是回答道，“嗯。”
　　听到回复后江屿岑转身把袋子里的东西给崔印新看，说，“你要在这里过夜，我拿了洗漱用品过来，牙刷和牙杯牙膏洗脸巾是新的，洗面奶和沐浴露这些取的我家小样。”

　　是要谢谢他吗？

　　崔印新少见到这种“家长式”的同学，免不了有点尴尬，“谢，谢谢啊。”
　　江屿岑摇头，看出崔印新的尴尬，说，“你没有看群消息吗？”
　　崔印新回想了下，是看到99+的消息被劝退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江屿岑无奈一笑，“昨天在群里嚷不够，今天又在我耳朵边嚷嚷。”
　　“三十。”

　　好吧，现在是一群“家长式”同学。可能是看自己小他们一岁或者两岁吧。
　　崔印新把饭喂给自己，试探道，“面里能加点辣椒吗？”
　　“辣椒油可以。”
　　“谢谢。”

　　他实在太想吃点辣的东西了，可是嘱托说饮食清淡，崔印新目送江屿岑到门口，想到是哪回生病不让碰凉水自己偏要去碰，结果更严重还被崔怡念叨一整天，甚至把水阀关掉了。
　　崔印新摇摇头，一点点辣椒油应该没事的。

　　江屿岑手掌停在门把手上，反悔又走到崔印新床前，说，“我看看你的手行吗？”
　　“啊？”崔印新一头雾水，奈何身体听话手已经缓缓举起来了。
　　江屿岑也不着急，把椅子拉到身后坐下，抓着崔印新的手腕身子往前倾，以便看的方便。
　　他仔细检查一圈，没有发现新的痕迹，暗自松气，伸手把兜里不知道是什么药掏了出来挤在崔印新被烟烫的痕迹上，说，“这个疤印时间不长，还可以淡化，”江屿岑把手还给崔印新，“你揉揉看。”
　　崔印新反应从来都慢，听江屿岑说完最后句话才上手轻轻抹开凝胶，“好的。”
　　“你先试试有没有用，消的差不多了再和我说钱的事。”
　　崔印新眼看着江屿岑要起身，“江屿岑，”
　　“嗯？”
　　“晚上能不能帮我带套校服。”
　　江屿岑平视打量起崔印新，终于说话，“我去你卧室？”
　　崔印新这是真不怕自己偷东西，密码也不改，现在居然要让江屿岑进房间。
　　崔印新表情没什么变化，“嗯。”
　　“柜子里挂好的，一套。”
　　江屿岑稍微犹豫，他熟练的先转移话题，“那个药哪的疤印都可以——”
　　“江屿岑，”崔印新打断道，他也不傻，早就猜到江屿岑近期不对劲的点可能是把可怜当喜欢了，崔印新试探着对上江屿岑的目光，“不然让江鱼拿吧。”
　　“嗯。”江屿岑眼底带有躲闪的意味，不过很快恢复过来，转身要走。

　　崔印新心里有了底，没再说话，指腹紧紧扣着手机侧边，眼见碗里热腾腾的粥失去热气，俨然一座空心躯壳般定在原处。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想通了，
　　可是心头萦绕出来的失措又拼命告诉自己并没有想通。
　　崔印新难得抬眼看江屿岑离开的方向，回过神来收拾好桌面，看孙浅瑞发来的信息。

　　——you:好一点了吗？我今天去找你，他们跟我说你生病了。
　　——yuo：吃饭了吗？
　　——you:抱歉打扰你休息，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我有东西给你。

　　崔印新脑子快要炸掉，如果自己哪天想通，发现喜欢的是江屿岑怎么办。他迅速构成几道推演，结果都是不尽人意。崔印新实在不知道怎么回，截图随便发给一个人，
　　——氵：怎么办？
　　想想又把消息撤回，崔印新跟她聊天已经在网上搜了无数个回答用语，现在这情况所给出的答案让崔印新更加苦恼。
　　他只能凭大脑想，想到昨天卡壳的数学题迎刃而解，想到语文作文错字的位置，想到英语听力对话的内容倒背如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于是干脆装睡着等回学校再说。

　　——

　　“我去拿？”江鱼伸手指自己，表情还没来得及作出改变，“可以是可以，但是是你自己去医院给他。”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讲条件了。”江屿岑头疼道。
　　江鱼就等他这样一句话，他摸摸耳垂，说，“好吧那我去。”
　　江鱼拉起鞋跟，转头看认真喂狗的江屿岑，问，“你试探了？”
　　“没有。”
　　江鱼打开锁屏，说，“我帮你。”
　　“别，算了。”
　　“你想要玩暗恋戏码啊？在小崔身上可能不太现实哦，这小子聪明着呢。”
　　江屿岑真是佩服江鱼的脑回路，他放弃揉今杉的头，站起来看着江鱼，“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鱼被盯的发昏，说，“不早点证实难到等着你去骚/扰人家啊？”
　　江屿岑移开视线，走向沙发，安安静静坐了上去。

　　“诶我懒得说你，”江鱼见不得江屿岑榆木脑袋，抽身开门，“要是是真的好好想想跟叔母叔父怎么说你谈恋爱的事吧。”
　　江鱼关门很轻，三下五除二找到崔印新家里把衣服装起来，然后往医院走。

　　——

　　听见动静，崔印新注意望向门口，发现是江鱼之后放心锁屏。
　　“小崔，”江鱼把面摆在崔印新面前，说，“吃点东西。”
　　崔印新来了精神，坐直身子看着江鱼掀开盖子，他希望看到一大坨辣椒。
　　事实除了葱和白菜什么都没有。
　　“坚持明天过后就能平常吃了。”江鱼递筷子给崔印新，说。
　　这语气怎么像哄小孩儿呢。崔印新看眼江鱼，他已经把衣服放在凳子上，然后丝毫不顾形象跨过凳子坐下，望望崔印新。
　　“怎么？太淡了？”江鱼明知故问。
　　他低头一笑，继续说，“你嗓子发炎，少吃辣椒刺激。”
　　崔印新提筷子夹面，吹了吹放在唇边试温，试着不烫才喂给自己。
　　江鱼看他好不容易吃东西大口些，本来不想打扰的，但避免江屿岑单相思给人弄自闭了，还是张嘴，“那天那小姑娘还在和你聊天吗？”
　　听到字眼，崔印新停下咀嚼，点了点头。
　　江鱼自然猜得到，他短暂回忆了今天姑娘来找崔印新时的状态，说，“你怎么想。”

　　我？
　　崔印新彻底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江鱼，显然江鱼的目的纯粹，他抽纸擦嘴，回答道，“我不知道。”
　　江鱼　：“……。”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默契。
　　江鱼真想打爆自己的头看看是什么脑回路问这个问题，他重新理清楚句子开口，说，“我哥心急，你不要为这个问题发散。”

　　他急不急崔印新不知道，但是看这江鱼还挺急的。
　　崔印新顺着他的话点头，想听他后头怎么说。
　　“大家都看着他，小崔你好好上学，别内耗啊。”

　　看来大家也知道江屿岑是怎么样的情况。
　　崔印新猜的没错，
　　他朝江鱼微笑，继续夹面，说，“我不喜欢他。”
　　听到这儿，江鱼心脏剧烈活动起来，看不出是什么心理。他看着崔印新小口吃饭，说，“好，我先走了。”
　　“再见。”
　　“慢慢吃啊小崔。”
　　“等等，”崔印新有所顾虑，“别说出去。”
　　“放心吧。”江鱼转身，视线聚焦到反光倒映出来的崔印新，
　　他正嚼面，眼睛呆呆的看着空虚。

　　开门，江鱼看见江屿岑还在等自己，高兴道，“大学霸还不睡呢。”
　　江屿岑：“……”
　　“我今天表现非常棒，问的如鱼得水，十分顺利，”江鱼特意勾起江屿岑的兴趣，“猜猜小崔怎么回答的？”
　　江屿岑看着江鱼，没说话却代表了他的意思。
　　江鱼沉默一阵，说，“他叫我保密。”

　　空气里只剩下屏幕里传来的台词。

　　“我知道了。”江屿岑垂眼，从江鱼这副模样来看，崔印新和自己是同学关系。

　　虽然很正常，

　　视频突然加速，江鱼低眼看，江屿岑已经给手指施力重新悬空起来，屏幕声音恢复了正常。
　　“你又知道了。”江鱼打开手机回消息，说。

　　这么来说，江屿岑明天就能处理好对待人的态度，没多余的功夫安慰，江鱼拍拍他的肩，说，“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