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印》简硕茗洝

24、处理器 不是同情，

　　李思弦把现场视频给江屿岑看，他特别注意了崔印新的眼神，在那一帧确实是大家说的那样，于是彻底放下怀疑，确实是自己看错了。
　　崔印新观察到江屿岑微表情有些庆幸，根据音乐在自己手机上退回看，想到什么后目光落到江屿岑身上，伸手拍拍他的手臂，“江屿岑。”
　　“怎么了？”
　　崔印新返回到聊天界面，把手机展示在他面前，问，“我应该怎么回她？”
　　江屿岑低眼看屏幕，原来是孙浅瑞发来的消息。
　　不明白江屿岑哪来的脾气，他上下打量打量崔印新，
　　崔印新已经换回校服，脸也洗的干干净净，全然变成没气色没表情的模样。
　　江屿岑平复了下心情，说，“正常打招呼吧。”
　　“哦，好。”崔印新收回手，双手捧稳手机开始打字，江鱼特地留意两人互动的表情，这江屿岑看起来平静，实则内心快要憋死了，小崔则是诚心诚意。
　　江鱼仰头看向天花板，脑袋空白一阵，想到自己身着白衣大褂，手上拿着红绳给别人拉红线的画面，嘴角止不住向上扬，
　　问题是……
　　江鱼回神看两人，小幅度摇头，他赶紧给李思弦发消息，“大声”密谋江屿岑和崔印新的情况。

　　——鱼：我们什么时候行动试探？
　　——弓玄：你今天回去再试探试探江屿岑吧。改天我们找机会看看小崔。
　　——鱼：OK
　　——鱼：但是他要是骂我我怎么办qwq.
　　——弓玄：凉拌呗。
　　——鱼：NO!!!

　　李思弦把消息给温芮玟看，她瞟眼江鱼可怜兮兮的表情，最后看向江屿岑，点了点头，甚至还向江鱼竖起大拇指？
　　江鱼叹口气，看来只能牺牲自己确保江屿岑的头脑思考正常了。

　　到家，今杉第一个靠近江屿岑，在他身边转圈，抬起头拿眼睛期待的望着他。
　　江鱼伸手把今杉捞到面前，笑道，“小今杉怎么能认错人呢。”
　　话音刚落，江屿岑放下书包在沙发上，说，“我们把今杉送回去吧。”
　　“可是——”
　　“崔印新需要它，它也需要崔印新，”江屿岑打断道，“他们两个状态都不好。”
　　江鱼撒开手，今杉立刻跑回自己窝里，蜷缩起来准备睡觉。

　　这把势在必得。
　　江鱼暗自高兴，追问道，“真的吗？”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江屿岑挑眉，一脸不屑看着江鱼，问。
　　江鱼摇摇头，“哥，你咋了？”他举手将掌心放到江屿岑额头，
　　“发烧了？”
　　江屿岑迅速拨开江鱼的手，有点想要坦白但害怕江鱼乱来的架势。
　　“江屿岑，”江鱼把自己砸进沙发，应该是看出来江屿岑心里所想，“我你还不知道吗？你别憋着，说吧。”
　　这颗定心丸灌进去，江屿岑微微张嘴，但是没发出声音，江鱼浑身写着［恨铁不成钢］，再一次引导，“我——江屿于——强烈推荐哥哥江屿岑去看钢铁侠。我看你比钢铁侠还坚硬。”
　　字面意思。
　　江屿岑缓缓低眼，撇了撇嘴，“我想让崔印新……开心一点。”
　　“什么？!”江鱼故作惊讶，实际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有时候真搞不清楚谁才是哥哥，这江屿岑确实其他方面天赋异禀，感情上面怎么跟撞冰山了一样。
　　江屿岑觉得头大，食指刮了刮耳朵，说，“我——”
　　江鱼没让他说完抢先一步，“所以是喜欢吗。不是同情？”
　　江屿岑明显顿住，瞳孔瞬间定在原地，睫毛快要翘起坐船。

　　不是同情，是喜欢。
　　喜欢，为什么说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说不出来？”江屿于调整坐姿，抬头望着江屿岑的反应，担忧他此刻中央处理器还好不好。
　　江屿岑沿着茶几落到沙发沿边，抓着校裤埋头看向虚空，他开始回忆见到崔印新的第一面，回忆自己好奇他手上的伤，好奇他为什么话那么少，
　　他开始觉得崔印新可怜，开始想要照顾他，开始担心他伤害自己，开始担心他不高兴，
　　这怎么是同情呢？
　　怎么呢是同情呢。
　　江屿岑睫毛微颤，语言系统重新组织起来，大脑慢慢转动开来，他嘴唇松动，抬眸看向江鱼。

　　怎么呢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却不知道呢。

　　江鱼看他有所动容，心里扑通扑通跳，比自己中三百万彩票还要紧张，继续看着江屿岑宕机。
　　“江鱼。”
　　“啊……啊？”江鱼答应道，句子有些结巴。
　　“是……喜欢，不是同情。”

　　江鱼松口气，表情僵住一秒，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眼睛四处寻找地方落下，江鱼动动手指，勾住衣角，轻轻拉起微笑，
　　“知道就好。你要告诉弦姐他们吗？”
　　江屿岑明白其他人都知道了，没有思考的开口，“没关系。”
　　江鱼声音慢慢恢复原来的分贝，咳嗽两声大笑起来，“就等你这句话哈哈，”他立刻拿起手机翻找微信，“不多想了。”

　　是啊，他不会多想了。

　　——

　　崔印新划拉着聊天页面，看着孙浅瑞发来的长串消息，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说的话自己全说过，崔印新脑袋隐隐作痛，原来自己说的话那么假，杜造的痕迹那么明显，
　　那他们为什么听不出来，
　　崔印新推出界面，关上锁屏把手机倒扣，
　　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因为自己在出现的时候就是盆浑水，他们当然被搅进去就看不清。
　　崔印新翻了个身，不禁复盘起江鱼，
　　他的表现很奇怪，
　　还有江屿岑，
　　王淼
　　……

　　他们都不对劲。

　　崔印新转头，对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月光通过窗帘缝隙挤到床沿，他好像回到了昌宾那间卧室，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摆给崔怡看的，他已经这么做很久了。
　　他拉紧被褥，把自己环抱起来，发现自己的温度好低，就像滩死水，低到任何人都可以才上一脚，比如阮际把自己摁到污水中，比如阮斤对自己动手，比如小时候同学把自己书包扔进雨里，比如崔怡把自己丢在教室门口一下午，
　　崔印新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属于这里。
　　他伪装乖巧，把崔怡骗的团团转；他装可怜，把曾运骗的想要和自己做朋友；他装害怕，把阮际送进监狱；他装生病，把阮斤转学；他装可怜，把他们骗的同情自己……为什么？
　　崔印新脑子不受控制，想到了今杉，想到了江屿岑，
　　江屿岑。
　　崔印新好像有所反应，手指舒展开来，平躺到床面，他第一次看见江屿岑，觉得他烦，自己利用他待在他们里面。
　　崔印新眨眨眼睛，疼的厉害，又翻身抓紧被褥，
　　但是江屿岑很好，

　　崔印新嘴角微微上扬，想到他就会让人高兴，
　　看见他也很高兴。

　　——

　　“崔印新，”江屿岑碰碰崔印新的肩，“晚上把今杉接回去吧。”
　　“为什么？”
　　江屿岑转头看江鱼，回过来时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看崔印新，解释说，“今杉在这不高兴，它还是想和你一起。”
　　崔印新短暂思考，选择主动告诉自己的担忧，他一边整理桌面一边说，“我妈要是知道了，会把它丢掉。”
　　江屿岑笑了笑，眼睛终于游移到崔印新身上，“我家可以看到楼下，要是它被扔了我们就去接它。”
　　崔印新停下手头动作，看向江屿岑，他的眼神很是真挚，想到今杉或许真的想要回来，崔印新点点头，“嗯。”
　　肉眼可见的变化，江屿岑弯弯眼睛，比刚才的笑多了倍心情，他转身回到座位，笔尖在草稿本上滑动。

　　崔印新感觉心脏漏一拍，他小幅度回头，用余光看看江屿岑，做了个重大决定。

　　“成绩出来了，”王淼风风火火跑回座位，还是老样子从桌箱掏出颗桃子味的糖果放进嘴里，然后给崔印新一颗，“下节是班会，小陈估计要公布成绩，完了!”
　　“你一直害怕自己考不好吗？”崔印新拆开糖衣，把糖果送进嘴里，柠檬在味蕾炸开。
　　“对啊。”
　　“三水儿，姐保证你这回绝对考的好。”李思弦自信回头，说。
　　“弦姐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王淼纯粹不信，他知道李思弦是为了安慰他。
　　李思弦不太乐意，伸手进包里拿出包辣条丢给王淼，说，“别质疑你葡萄的讲题能力，一定是有进步的。”
　　王淼老实点头，陶渭微为了教会自己一道题，通常会耗费大量时间帮自己总结，还提供习题系统做，整的王淼形成了肌肉记忆。
　　陈讯姿走上讲台，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打开手机，逐个按排名念成绩。

　　“李思弦，579，班级第三，年级五十二……”
　　……
　　“江屿岑，571，班级十一，年级六十五……”
　　“陶渭微，564，班级十七，年级八十……”
　　“江屿于，562，班级十八，年级八十二……”
　　“崔印新，538，班级三十一，年级两百零三……”
　　“王淼，534，班级三十三，年级两百零六……”

　　听的人脑瓜子疼，王淼记下分数后把其他人的成绩全部拿来分析，手上还拿着笔，
　　“我们班三十六个人，我上次——”
　　“三水儿别算了，我们现在已经分班了，重新开始了，”陶渭微敲敲王淼的桌面，示意他看自己的草稿本，“我们从第二次月考再分析也可以啊!”
　　王淼仔细思考一会儿，“真的？”
　　“不然呢？快谢谢你葡萄姐吧，以后督促你写作业。”
　　“谢谢葡萄姐，”王淼假意鞠躬，“感谢弦姐，感谢江鱼，感谢大家……”

　　崔印新看看大家的成绩，本来就白的脸更苍白一度，心里落差直奔大脑，连着耳朵也有些嗡鸣，

　　陈讯姿终于念完，快步走向讲台给自己补充水分，安慰道，“这是第一次月考，大家刚刚分班，不要太压抑自己了啊。赋分成绩下午才发布，我下午来告诉大家啊。”

　　崔印新更加苦恼，如果成绩在班级群的话，那么崔怡很快就要过来了。于是下课后走到江屿岑座位前，说，“江屿岑，江屿于，我今天不来接今杉，我妈妈要过来。”
　　江鱼点头表示理解，“下回叫我江鱼啊小崔，江屿于听着不亲切呢。”
　　江屿岑没开口说话，感受到江鱼手指在自己校服上拉扯，朝崔印新递过去个笑脸，“没关系，明天下课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