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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靠近一点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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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散尽,桃木院内的桂花便裹着湿气簌簌飘落,落在青石小径上,铺成一层细碎的金毯。意叙握着桃木剑的手已经沁出冷汗,剑招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却始终带着几分生涩。自那日感知到灵气后,他的进步不算慢,可比起書池颜随口指点的招式,总差了些神韵。
“手腕再沉些,灵气顺着剑脊走,不是光用蛮力。”書池颜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依旧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目光却没离开意叙的身影。晨光透过他微敞的衣襟,映出锁骨处淡淡的红痕,不知是昨夜饮酒留下的,还是天生自带的绯色。
意叙闻言,深吸一口气,试着将丹田处的灵气缓缓引向手腕。那股暖意顺着经脉流动,起初滞涩不畅,疼得他额角冒起青筋,可当灵气终于触到桃木剑时,剑身竟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他顺势劈出一剑,剑气裹挟着飘落的桂花瓣,直直斩向不远处的树干,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成了!”意叙惊喜地回头,眼底亮得惊人。
書池颜合上古籍,起身缓步走来。他比意叙高出小半头,走近时,身上的酒香混着草木清香便扑面而来。“还行,不算太笨。”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树干上的剑痕,指尖划过的地方,那道痕迹竟缓缓淡去,“但灵气操控还太生涩,遇上真正的妖邪,这点力道连自保都难。”
意叙脸上的喜色淡了些,攥紧了桃木剑:“我会好好练的。”他抬头看向書池颜,恰好对上对方低垂的眼眸。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戏谑,此刻却映着晨光,显得格外认真。
“明日我带你去后山练剑。”書池颜收回手,转身时衣摆扫过地面的桂花,“后山灵气更盛,还有些低阶精怪,正好让你练练手。”
意叙心中一动,却又有些警惕:“你就不怕我跑了?”
書池颜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若想跑,今日便可跑,何必等到现在?”他走近一步,抬手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意叙的额头,“何况,你现在这点修为,就算跑了,遇上想改姻缘的妖物,也只能沦为他人的点心。”
“谁要你多管闲事!”意叙拍开他的折扇,脸颊却莫名有些发烫。他转身继续练剑,耳尖却悄悄泛红,连書池颜何时离开的都没察觉。
第二日天刚亮,書池颜便带着意叙往后山去。后山与宅院截然不同,古木参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吸入肺腑都觉得舒畅。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兽吼,却并无恶意,显然是忌惮書池颜的气息。
“这里的精怪大多无害,你只管出手便是。”書池颜找了块平坦的巨石坐下,取出酒壶慢悠悠地饮酒,“记住,灵气要随心而动,剑招是死的,人是活的。”
意叙握紧桃木剑,深吸一口气,缓缓步入林中。起初并无动静,可当他走到一片开满野花的谷地时,草丛中忽然窜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精,一双红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嘴角还叼着一朵蓝色的野花。
“不过是只兔子精,也值得我动手?”意叙挑眉,刚想转身离开,那兔子精却猛地扑了过来,爪子上带着淡淡的妖气。它的速度极快,意叙猝不及防,被它挠了一下胳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找死!”意叙心头一怒,灵气瞬间涌向桃木剑,转身劈出一剑。剑气呼啸而过,兔子精吓得连忙躲闪,却还是被剑气扫中,摔在地上呜呜直叫。
意叙正想上前,却见那兔子精忽然化作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眼眶红红地看着他:“你欺负人!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姐姐。”
意叙的动作一顿,有些不知所措。他自幼便是独来独往,从未遇到过这般情况,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它并无害人之心,只是太过心急。”書池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你姐姐是不是一只通体赤红的狐狸?”
小姑娘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是啊是啊!仙长见过我姐姐?”
書池颜颔首:“前日她去了山下的城镇,说是要寻一段姻缘。你若想见她,便在此地等,三日后她自会回来。”
小姑娘喜极而泣,对着書池颜深深鞠了一躬,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草丛中。
意叙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她姐姐的下落?”
“我是月老,三界姻缘皆在我掌握之中,这点小事自然知晓。”書池颜挑眉,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伤口,“伤口不处理,怕是要发炎。”他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轻轻覆在意叙的伤口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伤口处的疼痛瞬间消失,只剩下暖暖的舒适感。意叙浑身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酒香。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書池颜按住肩膀。
“别动。”書池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意叙的伤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意叙的心跳莫名加快,他能闻到書池颜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还能看到对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留在这宅院里,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处理好伤口后,書池颜收回手,转身道:“继续练吧,下次再遇到精怪,可别这么冲动了。”
意叙点点头,握紧桃木剑,再次步入林中。这一次,他变得沉稳了许多,遇到精怪时,不再一味地强攻,而是学着用灵气操控剑招,巧妙地化解对方的攻击。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林间的灵气被他吸收了不少,丹田处的暖意也愈发充盈。
当他回到巨石旁时,書池颜已经靠在石头上睡着了,酒壶落在一旁,里面的酒早已空了。阳光洒在他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戏谑与疏离,显得格外柔和。意叙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忽然发现,这書月老长得是真的好看,眉如远山,目若寒星,唇色殷红,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他悄悄走近,想拾起地上的酒壶,却不小心碰到了書池颜的手腕。对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待看清是他后,才缓缓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练完了?”
“嗯。”意叙点点头,将酒壶递给他,“酒没了。”
書池颜接过酒壶,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笑:“无妨,回去再喝。”他起身时,动作微微一顿,像是有些头晕,下意识地扶住了意叙的肩膀。
意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重量,还有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扶住書池颜的腰,想要稳住他的身体。可当指尖触到对方纤细的腰肢时,两人皆是一顿。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暧昧,林间的鸟鸣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意叙能闻到書池颜身上浓郁的酒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香,那味道缠在鼻尖,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松开。”書池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率先打破了沉默。
意叙连忙收回手,脸颊发烫,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我不是故意的。”
書池颜站直身体,掩去眼底的异样,转身道:“回去吧,该吃午饭了。”他的步伐有些踉跄,显然是昨夜饮酒过量,又在晨光中睡了许久的缘故。
意叙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了上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回到宅院时,桂花香依旧浓郁,红绫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嘲笑他方才的失态。
午饭依旧是简单的几样菜肴,却做得格外可口。席间,書池颜并未提及方才在山上的插曲,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意叙碗里。意叙低着头,默默吃饭,脸颊却始终带着一丝红晕。
午后,意叙正在屋内打坐修炼,忽然听到院中有动静。他起身走到窗边,只见書池颜正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花枝。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
意叙看得有些失神,直到書池颜回头看来,他才连忙缩回脑袋,心脏砰砰直跳。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遇到書池颜后,自己的情绪就变得格外奇怪,时而愤怒,时而羞涩,时而又有些期待。
“在看什么?”書池颜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意叙心头一惊,连忙打开门,只见書池颜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修剪下来的桂花枝,枝头上缀满了金黄的花朵。“没……没看什么。”他有些慌乱地说道。
書池颜挑眉,将桂花枝递给他:“给你,晒干了可以泡茶喝,提神醒脑,对你修炼有好处。”
意叙接过桂花枝,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桂香,还有一丝淡淡的酒香。“谢谢。”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客气什么。”書池颜笑了笑,转身道,“好好修炼,三日之后,我要检查你的成果。”
看着書池颜的背影,意叙握紧了手中的桂花枝。他回到屋内,将桂花枝放在窗边晒干,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花枝上,让桂花的香气愈发浓郁。他坐在床边,想着書池颜的模样,心头泛起一丝甜意,连修炼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日,意叙愈发刻苦地修炼。他不仅练剑,还跟着書池颜学习吐纳之法与符咒之术。書池颜的教导看似随意,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问题,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关系也渐渐变得亲近起来。
意叙发现,書池颜虽然平日里看起来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可实际上却格外细心。他会记得意叙不吃香菜,做饭时总会特意避开;会在意叙修炼遇到瓶颈时,悄悄在他的茶水里加几滴凝神的药液;会在夜晚意叙打坐时,默默守在屋外,赶走前来骚扰的蚊虫。
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让意叙心头暖暖的。他开始慢慢放下对書池颜的戒备,甚至偶尔会和他拌嘴打趣。而書池颜也似乎乐在其中,总会用各种方式逗弄他,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这日傍晚,两人坐在庭院里喝酒。桂花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庭院里,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敬你这几日的进步。”書池颜举起酒杯,眼底带着笑意。
意叙也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也敬你……教导有方。”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从三界奇闻聊到人间趣事,气氛格外融洽。
“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牵那门姻缘?”意叙忽然问道,这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書池颜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戏谑:“自然是觉得你们天造地设,般配得很。”
“般配?”意叙嗤笑一声,“那女子刁蛮任性,心肠歹毒,我与她何来般配之说?”
“姻缘之事,本就妙不可言,岂是你能轻易看透的?”書池颜饮下一杯酒,目光落在远处的红绫上,“有时候,看似不般配的两个人,反而能相守一生。”
意叙不解:“你是月老,难道不应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有情人?”書池颜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怅惘,“这世间,又有多少真正的有情人?大多不过是利益纠葛,或是一时冲动罢了。”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意叙,“你以为,你想要的姻缘,就一定是最好的吗?”
意叙被他问得一愣,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一直以为,自己想要的是自由选择的权利,可当真正有了这个机会时,他却忽然有些迷茫了。
“等你修为足够了,自然会明白。”書池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举起酒杯,“来,再喝一杯。”
意叙点点头,与他碰了碰杯。酒液下肚,却没了方才的甘甜,只剩下一丝淡淡的苦涩。他看着書池颜的侧脸,对方的眼底似乎藏着许多秘密,让他忍不住想要探究。
夜色渐深,桂花还在簌簌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两人的酒杯里。書池颜喝了不少酒,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意叙扶着他站起身,想要将他送回屋内。
走到桃木屋门口时,書池颜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意叙。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水汽,看起来格外脆弱。“意叙,”他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月老做得很不合格?”
意叙愣住了,他从未想过,書池颜会问这样的问题。“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牵了无数人的姻缘,却从未真正明白,爱到底是什么。”書池颜的声音有些低落,“我见过太多山盟海誓,最后却分道扬镳;见过太多相濡以沫,最后却形同陌路。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所谓的姻缘,不过是一场骗局。”
意叙看着他眼底的迷茫,心头忽然一疼。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書池颜的肩膀:“或许,爱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就像我留在这宅院里,你教我修炼,我陪你喝酒,这样的日子,不也挺好的吗?”
書池颜怔怔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浓浓的笑意。“你这木头,倒是开窍了。”他抬手,揉了揉意叙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意叙的脸颊瞬间红透,心跳也快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酒香与桂香。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对書池颜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感激与依赖。
“好了,进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