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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囚禁 “马上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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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思远弯下腰,无视了江暖的挣扎,他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那张床上。然后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撕开了她嘴上的布条。
“子泣大人还是心软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居然真的替她解开了手脚上的束缚。布条一圈一圈地散开,江暖的手腕上露出了一圈紫红色的勒痕,皮肤被磨破了,渗出细密的血珠。
她几乎没有犹豫,手脚刚能活动,就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朝门口冲去。可她刚迈出一步,身体就像被抽空了一样软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可是她的腿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像两根灌了铅的木桩。
“你不要让子泣大人伤心啊。”乔司远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徒劳的挣扎。
江暖咬着牙,撑着旁边的墙壁,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你绑架我到底要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铁锈的味道,“你在图书馆给我下药,让我坠入那个噩梦——到底为什么?”
乔司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歪着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几乎是贪婪地逡巡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到手的心仪已久的收藏品。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却让江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轮回的噩梦里,”他的声音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江暖的脸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灯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她看起来比身后的那面水泥墙更像是某种没有生命的东西。
她想起了那行血字——成为我的母亲。
江暖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她低下头,拼命不让自己吐出来。
“你要成为孕育子泣大人的母体。”乔司远在陈述一个已经盖棺定论无须再议的事实,“这是你答应的。”
“我那是被逼的!”江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怒意像被点燃的火药,烧得眼眶通红,“我不愿意!你听清楚了——我、不、愿、意!”
乔司远歪着头看了她两秒,嘴角浮起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弧度。
“圣母玛丽亚诞下耶稣的时候,也是不愿意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是她顺服了。”
江暖的嘴唇在发抖。她不是圣母,她不是什么神圣的容器,她只是一个被绑架到这里,被关在地下室里的祭品。
乔司远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等到仪式布置完成,”他说,“你就可以完成这项伟大的使命了。”
江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乔司远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是锁链的声音,金属碰撞金属,一圈,两圈,然后是铁锁扣上的“咔哒”一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江暖站在原地,听着那串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台阶的尽头。
乔司远没有重新绑她也许是他觉得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她根本无处可逃。
可是江暖的内心你还算是抱有着一丝期待。
她几乎是扑到那扇门上的。双手抓住门把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拉可是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铁锁撞击铁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震得她耳膜发疼,她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江暖她回到了床边坐下。她喘着粗气,手掌被磨得通红,门把手上的铁锈嵌进她的掌纹里,留下一道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她转过身,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密室的墙壁。
她的目光从墙面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然后她看见了那些痕迹。
是许多密密麻麻的刮痕,从墙面一直延伸到地面,江暖猜测应该是被关在这里的人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抠着墙壁所留下来的。
哪怕自己的指甲断裂,指尖血肉模糊都没有停下来,所以才能看到那些一层一层覆盖、重叠的痕迹,
江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她蹲下来凑近了仔细辨认。那些刮痕不全是杂乱无章的,有些地方被人刻意地刻成了字。歪歪扭扭的,笔画颤抖得厉害,像是刻字的人手在不停地发抖,又像是在刻下这些字的时候,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思思……”
“两年……”
“五年……等待……”
“不要回来……”
还有一些字已经看不清了,被后来的刮痕覆盖了,只剩下几道深深浅浅的笔画,像未写完的遗言。
两年。
江暖的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两年——她终于想起了自己在图书馆里忘记问乔奕清的那个问题。
杨墨晴说乔奕清两年之后就会出国,可是江暖总觉得乔奕清的离开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现在乔家的人让她给子泣做母体的这件事提醒了江暖,子泣想要一具可以在人世间自由行走的身体。祂可以选择一个母体来孕育自己,那就是江暖。祂也可以选择一个已经成形的身体来占据,也就是夺舍,那么对象就是乔奕清。
如果子泣成功夺舍了乔奕清,那两年之后占据身体的就不再是乔奕清,而是子泣。
而乔奕清会在自己意识还清醒的最后时间里,尽力安排好一切,确保子泣不会伤害到他身边的人。
可是现在,子泣改变了主意。比起一具被夺舍的身体,祂更想要一具完全属于自己的从孕育到降生都按照祂的意志来塑造的身体。所以祂选中了她。
江暖把手从那些刮痕上收回来,指尖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碎屑。她在衣服上蹭了蹭。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腿有些发软,撑着墙才站稳。她走到床边,坐下去,铁架床发出吱呀一声呻吟。她把脸埋进掌心里,指尖冰凉,掌心的温度却烫得吓人。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还亮着,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处阴影。
江暖觉得自己几乎都要喘不上气了。
她要怀上一个鬼怪?她是一个高中生,还没有参加过毕业典礼,还没有拿到录取通知书,还没有和喜欢的人光明正大地牵过一次手……那些她以为会在未来慢慢发生的事,那些她以为永远来得及的以后忽然之间,全部被压缩成了眼前这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和那个正在她体内慢慢成形的东西。
“明明就是犯罪……”她把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按着头皮,“怎么还没有警察来把这个地方端了……”
可是会有人来吗?她知道自己在桃溪镇,在乔家祠堂的地下室里。付玫也在桃溪镇,可是付玫那么怕鬼怪,她敢来吗?她能找到这里吗?
……还有乔奕清。他会来吗?
江暖垂下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乔奕清对她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了。
在得知自己被视为孕育子泣的工具时,江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污染了一样。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隔着衣服和皮肤,那里如往常一般平坦和柔软。
如果真的生下了什么,恐怕她也会自尽吧。不,还是在这面对这一切之前自己自尽得好。
江暖的指甲收紧了,隔着衣服掐进皮肤里。想通了这一点的江暖看着眼前的水泥墙暗自下了决定。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地下室的灯突然全部灭了下来。
地下室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此刻这间密室内沉重的寂静,很快就会转变为等量的恐惧。
这种寂静是有质感的,黏稠的,潮湿的,就像一潭死水,把她整个人泡在里面,连心跳的声音都被它吞掉了。
江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她感觉不到目光的方向,因为根本没有方向,那种注视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从墙壁里,从石板的缝隙里,从天花板上每一块松动石板的缝隙里,像水一样,无声地漫过来。
滴答。突然寂静的环境中传来了水滴落的声音,声音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又像从她身体内部传出来的。
随后水珠的滴答声逐渐变快,到了最后,甚至都变成了笑声。
“咯咯咯——”细细的,带着奶气的甜腻,却让江暖感受到了愤怒。
江暖突然间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她能感受到在她的腹腔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的手按在小腹上,隔着皮肤和肌肉她真的感受到了有什么在她的血肉之下翻涌。
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缓慢地翻身,带来让江暖让人毛骨悚然的蠕动。
“马上——”那个声音从她的腹中传出来,闷闷的,仿佛隔着厚厚的水,“马上你就能成为我的母亲了。好开心呀。”
江暖的胃猛烈地翻涌了一下。她弓着腰,几乎要吐出来,可是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眼泪一起涌上来,呛得她不停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