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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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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晦日下了一场小雪,到初詣早上就停了,路面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咔哧咔哧响。
我把能穿的衣服全裹身上了,秋衣、毛衣、厚外套、羽绒服,一层摞一层,胳膊放下来都有点费劲。
“哎呦,”妈妈看我出门的时候裹得像个球,忍不住吐槽,“你就穿成这样跟人家仙道去约会啊。”
“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大有一番道理,“身体是恋爱的本钱嘛。”
“你少跟我在这没大没小的,又想被禁足了是不是!”妈妈作势要抄家伙打我。
我赶紧闪出了门:“拜拜——”
“早点回来!”
“知道!”
门外,一眼就能看见那个同样裹了挺多衣服的人。
“真乖真乖。”我跑过去踮起脚拍拍仙道彰的头。我可是特意打电话叮嘱他多穿一点的,毕竟他前天晚上的时候就开始狂打喷嚏了。
“这是把我当成宠物了?”他拉过来我的手,握住了,“那要牵好了,一会人多,别把我弄丢了。”
“哎呦~~~”我忍不住娇羞地拍打了他一下,他装出一副被我打得好痛的样子。
仙道的手跟我的完全不同,他的手又大又粗,指节的地方硬硬的,掌心有一层厚实的茧,被他握着的时候皮肤甚至都有一点疼,但是和他牵手的感觉还是十分幸福。
仔细想想,我们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唯独没有牵过手呢,真是乱来!
“想什么呢,笑嘻嘻的?”他捋捋我额前的碎发。
“只许你自己笑,不许我笑啊。”
“我好像没笑得那么傻吧。”
“我要是傻,那神奈川就没几个聪明人了。”我炫耀地昂起头。
“是,是,小泉老师。”他放开牵着我的手,直接把我搂到怀里去了。
通往神社的石阶被雪水浸得颜色发深,两边堆着扫到路旁的残雪,混了泥土之后灰扑扑的,但空气干净得像被洗过,吸进鼻子里凉丝丝的。爬山的人流已经汇成了一条缓慢的河,台阶又窄人又多,两个人没法并排走,他松开了揽着我的手,改成牵着我往上走。
“我好像从来没有跟家人以外的男生来新年参拜呢。”走了几步,我突然说。
“真的?”仙道没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那我是理子的第一次咯。”
“请注意你的言辞。”我脱口而出。
“啊?”仙道回头看我,一脸无辜,“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我赶紧推着他继续往上走,“快走快走,台阶这么窄,后面人都等着呢。”
他倒是配合地往前走了,但嘴上没闲着:“理子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东西?”后知后觉。
“没有!”
“绝对有吧,你那个表情。”
“你知道还一直问!”
石阶尽头是神社的鸟居,朱红色的柱子被残雪衬得分外鲜艳。穿过鸟居,人声和线香的烟气一起涌过来,整个前殿广场上挤满了人,穿和服的、裹羽绒服的、抱小孩的、牵老人的,热闹得不像话。
我和仙道按照规矩在净水池前停下来。他用木勺舀了水,先洗左手再洗右手,动作意外地很规矩。我在旁边等着,他做完后就把勺子递过来:“到你了。”
我接过勺子,水冰凉冰凉的,激得我打了个哆嗦。洗完手漱完口,我们继续往里走。
“你打算许什么愿?”我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吧。”他笑眯眯的。
“那不一样,我问的是‘打算’许什么,你不是还没许吗。”
“你还真会钻空子。”他想了想,“大概是希望明年也能这样吧。”
“这样?怎样?”
“这样啊。”他晃了晃我们牵着的手。
“哎呦~~”我又重重地打了他几下。
“其实我觉得理子可以尝试学学拳击什么的,很有天赋呢。”他揉了揉疼痛的肩膀。
轮到我们参拜了。我把五円硬币投进赛钱箱,硬币在木箱里叮当响了两声。二礼二拍手一礼,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第一个愿望,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第二个愿望,和小信一直那么要好,第三个愿望——
我从眼角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仙道彰,他正闭着眼睛,睫毛在灯笼的光里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我可以把你放在我的人生规划里吗,阿彰?
我不是那种在爱情中向往“永远”的人,即使是第一次的恋爱,是跟我最喜欢的男生的恋爱,我也从来没有奢求过“永远”。但是我还是希望,这段幸福的时光可以维持更久、更久。
“理子。”阿彰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他早就已经许完愿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御守。
“给你,”他把其中一个递过来,“这个是学业成就。”
我接过来,御守的布料是淡蓝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学业成就”四个字,背面还有一个很小的书卷图案。
“太可爱了吧,谢谢你!”我把御守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那个是什么?”我指了指他手里另一个粉红色的。
“这个啊,”他把粉红色的御守在我眼前晃了晃,“这个是恋爱成就,我自己留着。”
“什么啊,”我揶揄地拍拍他的肩膀,“对自己——也对我自信一点好不好,恋爱这种事,哪用得着这个。”
“唔,”他沉吟了一下,“也是哦。”就把御守收回去了。
许完愿之后就是抽神签。
“先说好,”我在抽签箱前面对阿彰严肃声明,“我要是抽到凶,你就亲我一下驱散我身上的霉运,反之,你要是抽到,我就亲你一下。”
“好啊。”他乐呵呵的答应了。
旁边排队的一对老夫妇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太太捂着嘴偷偷笑起来,老头则一脸诧异地摇了摇头。我有点尴尬,赶紧把签筒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使劲晃了两下,一根细长的木签啪嗒掉出来。
“第几签?”仙道凑过来看。
我把签翻过来,上面写着“第四十五番·中吉”。
我松了口气,起身去对应的抽屉里取了签纸,展开来读。
签纸上写着一些惯常的和歌句子,什么“耐得长日,花期自有落定时”。
仙道抽签的动作则特别随意,哗啦啦摇了两下就倒出一根,看都不看就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了个面:“第六十三番——大吉。”
仙道彰看到还怪可惜似的:“要不要改下刚刚的规则?”
这个家伙……
有了这两个吉给新年开的好头,我的头脑又清醒了许多。
我们顺着人流往广场走,没走几步远,突然听见有人在人群中喊他的声音。
“仙道——”“仙道前辈!”
仙道停下脚步,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我也跟着转头。球队里那个中分头的男生正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带着一种“终于逮到你了”的表情。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矮一些的男生,我记得他,二年级的相田同学,练球和记笔记特别认真的那位,另一个走在最后面,头上戴着顶深色的毛线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等他走近了,我才从帽檐底下认出来——是黑崎,那个一年级的新人。
“哟,仙道!”中分头贱兮兮地开了口,“还真是你,老远就看见一个扫把头在人群里晃。”
“越野,彦一,黑崎,”仙道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也来了。”
越野——原来他叫越野啊。
越野耸了耸肩:“被这家伙拖来的。”说着用大拇指往彦一那边比了比。
彦一完全没在意越野的语气,已经冲到了我们面前:“仙道前辈,新年快乐!这位想必就是前辈的女朋友吧。”
一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那边神游万里的黑崎同学就好奇地看过来。
仙道彰把我往自己那边揽了揽:“这位是小泉理子,我们刚刚开始交往。”
“你们好啊……”我不好意思地咧咧嘴。
“啊呦,”越野挑了挑眉毛,“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仙道会喜欢这型的女生。”
“我这型的女生是什么样的女生啊?”我勉强微笑着,给女人分门别类的人真是无聊。
“哎呀,就是……”他抓了抓头顶的头发,“那种看起来就学习很好的女生嘛。”
就是长得不好看的意思呗!
我气得鼻孔嗡动了两下,心说那你就是那种,一看就很招人烦的男生。要不是因为阿彰还在旁边,我绝对会把他喷个狗血淋头!
“首先呢,”仙道彰悠悠地开了口,“理子很聪明,那不是当然的吗,她常常考年级前十(你也吹得太夸张了点),我和福田期末考试能及格全部都是靠她,”
“其次呢,聪明只是理子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他咂咂嘴,“可惜,越野你是没有机会知道这些的了。”
“噫——”越野呲着牙,被什么东西酸到了一样,大概在想“我才不想知道那些呢”。
我抿着嘴,看上去就是一副羞涩的样子,心里却有点动摇——我真的有那么不起眼吗,仙道彰喜欢我,有那么令人诧异吗。
我不是那种会经常产生自卑情绪的人,因为在认识仙道以前,我一直安安稳稳地活在“好学生”的评价体系里,很少被拉到聚光灯下审视外在,但这些日子里的一些遭遇让我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在很多人眼里,我是“配不上”仙道彰的。
漂亮的女孩搭配体育明星,这才是最平常不过的组合。上学期我和仙道明明走得够近了,也没有因此传出来过什么绯闻,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心里多少有点不快,但是我并没有为此产生什么“美丽大改造”的幻想或者计划,我只需要做我真正想做的事,让我变得更好的事,这样就好。
我还是换上微笑和气地看着他们几个。
“常常考年级前十啊,太厉害了,”彦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小泉前辈,请问你是怎么学习的?我一直很想提高自己的成绩,但是总是不得要领——”
“彦一,”越野翻了个白眼,“大过年的你干嘛提学习那么恶心的事。”
“要抓住机会嘛,”彦一完全不理会越野的吐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前辈,拜托了!”
我被他这股认真劲逗得忍不住笑出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做好计划,然后每天坚持,很多时候总体成绩提升不了,都是因为计划有问题,找不到重点之类的。”
“就是这样!”彦一疯狂地点头,笔在本子上唰唰地记,“我每次规划起来都感觉不得要领。”
“你要是愿意的话,开学之后可以来找我,”我说,“我根据你的情况给你列个学习计划……什么的。”
“真的吗?!”彦一差点没蹦起来,“太感谢了!”
“对了,那边有甘酒!”彦一突然指着广场角落里的一个摊位,“新年参拜怎么能少了甘酒呢,我请客,算是拜师的见面礼!”
彦一已经把钱包掏出来了,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交学费”似的。
仙道彰在旁边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我们几个人顺着人流走到甘酒摊前。卖甘酒的老爷爷动作慢悠悠的,一杯一杯地舀,倒是一点也不急,我们五个人胡乱地排在后面,彦一又开始问这问那的,我只好耐心且专业地一一回答。
趁着几个人没看这边,仙道彰在后边轻轻拉了我一下,低头在我耳边说:“理子现在是这么多人的老师了啊。”
“不要那么小心眼嘛,要不是阿彰,我也不会帮助那么多人学习啊。”我踮起脚,把头歪在他的肩上小声说了一句。
彦一回过头来看到这一幕,脸颊立马变得通红,不过很快又话锋一转,把焦点聚集在了仙道彰身上,拼命地问起了冬季杯的事情。
“彦一,你可以问,”仙道回答了几句就吃不消了,“但是每问一次下次训练就加五十组折返跑。”
“啊——”彦一瞬间发出一声哀嚎,“怎么这样,前辈也太欺负人了吧!”
“那就减半,二十五组。”仙道彰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新年的折扣吧。”
彦一忿忿不平地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
“黑崎同学,我看了你们的比赛,”我转过去看一直不言不语的黑崎,“真没想到今年陵南会有这么厉害的一年级啊。”
“谢谢。”他瓮声瓮气地说。
在篮球队里的一众活宝里,他看着顺眼多了。
“小泉前辈,”彦一把第一杯甘酒颤颤巍巍地端过来,“这是你的。”
“谢谢啊!”我接过杯子,尝了一口,真是不错,入口是甜的,马上就转为微微的辛辣,比之前喝过的味道还要浓些。
“彦一,我的呢?”越野在旁边伸长了脖子。
“前辈你自己去买啊,”彦一护着手里自己的杯子,一脸警惕。
“切,小气。”越野不悦地掏出硬币付钱。
这甘酒味道真不错,喝完通身暖和,于是我又排队买了两杯,自己一杯,另一杯给仙道。
“有这么好喝吗?”仙道看着我大口喝着甘酒的样子,忍不住发问。
“可能我只是有点渴了吧,”我笑,“还有点饿。”
“那我们去吃东西吧?”
“可是,”我轻轻朝着彦一他们努努嘴巴,“我想跟你单独……”
他弯下腰,把耳朵凑过来:“什么?”
“我想和你两个人一起嘛……”我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仙道直起腰,眉毛轻轻抬了一下,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当然。”
“彦一,”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彦一的肩膀,又对其他两个人点点头,“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走吧走吧,我们过一会也要走了,你们两个好好玩。”越野摆摆手。
“走吧,”仙道自然地牵过我的手,“去吃东西。”
一排排挂着灯笼的摊位沿路铺开,杂煮、炒面、章鱼烧、鲷鱼烧、烤鸡肉串……而且每个摊位前面都挤满了人。
我们钻进摊位与摊位之间的窄巷里,像两条逆流而上的鱼,好不容易才从主道的人堆里挣脱出来。
“好家伙,”我大口喘着气,整理被挤歪的围巾,“新年参拜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仙道倒是气定神闲,一直把我护在自己身前,长得高就是好啊,他四处看了看,就指了指一边:“排烤鸡肉串的人稍微少一点,要不要吃?”
“要!”
仙道彰的执行力在这种时候总是惊人的,他牵着我穿过人流,几步就排到了烤鸡肉串的摊位前。前面还有五六个人,鸡肉的焦香味让我的肚子立刻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
“老板,来六串——你吃酱烧味吗?”
仙道被我气势惊人的点菜声吓了一跳,点了点头。
“好精神的年轻人——好,六串酱烧鸡肉。”老板一边做一边感叹。
“要了那么多串,不吃别的了?”仙道忍不住问我。
“吃啊,当然要吃!”
“我看理子是喉咙大肚子小,”他笑,“咖喱饭没吃完,文字烧就吃一点点,一碗拉面就撑成那样……”
他记得真够清楚啊。
“那个时候是那个时候,”我说,“咖喱饭和文字烧那两次是因为那时候跟你在一起总感觉特别没食欲。”
“啊?”
“哎,不是那个意思,”我想了下怎么措辞,“因为光是看着你就已经够紧张了,哪还有工夫管肚子饿不饿,感觉器官都集中在这——”我点点我的太阳穴。
“这么一说,”他接过话头,“我好像也有类似的感觉。”
“你哪里有,你吃饭总是吃的那么认真,都不说话的。”
“可是我比平时训练后吃的少多了,咖啡店那次我回家又吃了一堆东西,”他回想着什么,“想想当时看你吃的那么费劲,我也不好意思点别的东西吃了,还要跟你说话呢。”
我没搭腔,干笑了两声就接过老板刚做好的鸡肉串吃了起来。
“理子对我的态度还真好。”仙道接过我给他的鸡肉串,狠狠地撕咬了一口。
才发现他话里有点赌气的成分,把我逗的不行。越接近仙道,我越发现他身上天才光环下的生动可爱的部分,当时头脑一热的坠入爱河确实显得有些浅薄,但是事实证明,他真的值得我的喜欢。
“突然笑什么?”他又换回平时那副包容万物的表情。
“你好可爱啊阿彰。”我笑着说。
“可爱……吗?”他挠挠头,“可是我是男人啊。”
“男人就不能可爱了吗?”
“唔,”仙道想了下,“好吧,可爱就可爱吧。”
吃完鸡肉串,我们又去排了烤玉米和炒面的队伍。
“感觉我们总是在吃一些大叔喜欢吃的东西。”我看着对面分食漂亮丸子串的情侣,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你自己要吃的这些吗?”
“没办法啊,”我耸耸肩,“那边的队排的太长了。”
“没关系的,我去排那边好了,等你拿到炒面再来找我怎么样?”
我想了想:“也行,那你去吧。”
丸子摊的队伍确实长得离谱,拐了两个弯,都快延伸到隔壁章鱼烧的帐篷后面去了。阿彰站在队尾,因为个子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看见我在看他,伸出手来挥了挥。
傻瓜,我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也挥起手来。
吃完丸子往回走,仙道坚持要送我回去,一路上我们说了好多话,又被对方逗的笑得肚子疼。
快到家了,我们默契地放慢了脚步。
“真不想回去啊。”我说。
“我也是。”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他说:“明天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好啊!”我跳起来,“哎,要不我去你们家找你吧?老麻烦你走过来我会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他笑,“不过你要想来我们家也可以,正好明天爸妈要回东京探望亲戚。”
“你不回去吗?”
“你不是说要来找我吗?”
“哎呦,”我打他,“肯定是你家里的事优先啊。”
“后天我自己回去就是了,正好陪你再玩一天,这次从东京回来可能会迟一些,临近开学事情不也多嘛。”
“啊——”我失望地抬起头,“你要回去那么多天呀?”
“舍不得我了?”
“那不是当然的事吗?”
“哈哈哈。”他低下头,脸颊贴在我的脸颊上。
突然路灯下清楚地看见一些雪粒,在空中打着旋飘下来。
“下雪了啊!”我惊呼。
“真的诶,”我们俩同时抬头,同时伸出手想要接住雪花。
“要不,”我拉着他的袖子,“你今天就住在我们家吧。”
“我就是同意,伯母伯父也不一定答应啊,”仙道彰哭笑不得地帮我掸去头上的雪花,“没关系的,雪下的不大。”
“那我让爸爸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走快点就好了。”
“行行,”我把他翻了个面,用力地推了一把,“那你赶紧走——明天早上说不定还可以一起堆雪人。”
“你呀。”他笑眯眯地回头看了看我。
“明早电话联系,”我大声喊道,“不要睡懒觉!”
“好!”
夜气开始凝聚,寒星露面,世间的万物都在雪中默默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