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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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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子，理子，快点醒醒！”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随之而来的是全身的不适感，贴着桌面的脸好疼、脖子好酸、胳膊好累！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十分！
“七点了？！”我猛地坐起来，膝盖撞到桌子，痛得龇牙咧嘴，“不对啊，我刚刚看的时候才五点啊！”
“五点什么五点。”小信已经站了起来，把外套往身上胡乱一裹，“还不快走！”
我们两个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扑克牌、没吃完的薯片袋、小信的化妆品一股脑扫进巨型背包里，差点连人家餐厅的菜单也顺进去了，服务生在吧台后面用一种“终于要走了吗”的表情看着我们。
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往体育馆方向走的，有的裹着围巾，有的举着小旗，一看就是来看比赛的。
“你说今天还能买到票吗？”小信边跑边问。
“别说话了，快跑！”
跑到体育馆广场的时候，排队的人已经绕了好几个弯。我和小信气喘吁吁地接在队尾，弯着腰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喘匀气。
“你昨晚是不是没有给你爸打电话？”排了有个半小时，小信突然问我。
“……没有。靠，完蛋了！”
“怎么搞的！你这蠢丫头！”
“我以为你会提醒我——”
“我也忘了啊！”小信揪着自己的头发，“昨天晚上太累了，又打牌，后面直接睡着。”
“没关系的，”我试图安抚她，也安抚自己，“现在还早，等排到票我马上打！”
好不容易排到票了，赶紧去电话亭打电话，结果嘛，妈妈和爸爸工作单位打过去都说人不在，请假了。
“啊，”我冷汗直流，“他们不会……真的过来了吧。”
“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小信一脸惊恐。
“嘟嘟”几声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是理子吗？”爸爸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爸爸？”
“哎呦，”爸爸长长叹了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你和小信到底怎么回事，让你们打电话也不打，现在好了，你妈妈着急了一个晚上，现在正开车去东京找你们！”爸爸怒气冲冲地说。
完了。我的心像是捆上了一块大石头，“咚”的一声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挂了电话，我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体育馆方向已经有人在排队入场了，花花绿绿的应援旗在人群里东倒西歪地移动着，我们刚才疯狂排队的事好像发生在上个世纪。
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想回忆了，大庭广众之下我和老妈闹的非常难看，回家以后又是好几天的禁足，唉，总之是一次非常糟糕的出走经历，和我看的那些青春小说一点也不一样。
但是，事情也不完全是那么糟糕，隔天晚上，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理子！同学找！”妈妈狠狠地敲了两下我房间的门。
什么同学？寒假大晚上的还找我，当时我的心情正值低谷期，看到妈妈在旁边盯着更是有气说不出，就恨恨地问道：
“谁啊？”
“理子？”那一头的声音不温不火地传出来。
这个声音，是仙道彰？！
我放下话筒迅速地看了一眼老妈，她也在观察我的表情，眉头蹙得那样，一脸的狐疑。
“哎呀，妈妈，我要讲电话，”我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不要在这边盯着我嘛。”
“你给我放尊重点。”妈妈一边警告我一边悻悻地走了。
“喂，理子？”重新听见了仙道彰的声音。
“啊，是我！”我赶紧答到。
“呼，”他放宽心似的叹了口气，“你还好吧？”
“嗯……情况有点复杂……”我支支吾吾地说，“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
“大致的事情我都听东条说了，”他的声音好温柔，“中原同学打电话来，讲了你们的‘东京历险记’，真是吓到我了。”
别那么置身事外地说什么“被吓到了”，知不知道我受的这些苦也有你的份！
“真没想到你们为了看比赛能做到这个份上，”仙道笑着说，“太努力了。”
“我做错了吗？”我的语气硬生生的。
“啊？”他连忙改口，“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的反应应该再激烈一点才对嘛。
我回归正题：“打赢了吗？昨天的和今天的比赛。”
“嗯，赢了。”
“真的吗？”我忍不住小小声地尖叫，“太好了太好了，进十六强了！”
“是啊，不过还没打完，所以不能太松懈了，”他淡淡地说，“毕竟赢了之后，理子就要跟我说那件事了。”
啊！又来了，不合时宜的直球！
一阵暧昧的、各怀心事的沉默。
“还有，”仙道彰还是开口了，“还没跟你说圣诞节快乐呢。”
“圣诞快乐，理子。”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有点失真，沙沙的，跟电影里的旁白一样。我的指节绕着电话线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的苦闷变成了甜蜜。
“你也圣诞快乐，阿彰！”我满脸笑容，上半身在桌子上都扭成一团了。
“你在运动员住的宿舍里面吗？”
“嗯，刚洗完澡，”他顿了顿，“今天比赛打完，大家都很疲惫了。”
“那你也赶紧去睡。”
“可是我还想听理子的声音，”他说这种话一点都不害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的心怦怦直跳，仿佛看见他那双认真的眼睛，还是打着哈哈，“要不要我给你念一篇英语作文？”
“太煞风景了吧！”他耍赖似的拉长声音抗议，“先别挂，再说一会吧。”
我抬起脸，电话线缠在指尖勒出了浅浅的红印：“要说什么啊。”
“随便说什么，说理子今天吃了什么也行。”
“我今天？吃了饭团，还有昨天剩下的土豆猪肉，还有——啊对了，我被禁足了，爸爸妈妈也不打算好好做菜，全是在东京吵架的后遗症。”我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样啊，”他的声音低下去，“他们还在生气吗？”
“当然生气了。”我把下巴搁在手臂上，“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我也不是那种‘出行派’，天气又冷，待在家里就待在家里吧——只是可惜看不到陵南的比赛了。”
“明天我也会打进来的。”他轻轻地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笑，“给你讲比赛的事情，好不好？”
“当然好啊！”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接下来的两天晚上，阿彰打来的电话成了我禁足期间唯一的期待。
他跟我讲每一场比赛的过程，我听不太懂，他就很详细地解释出来，偶尔我问出特别离谱的问题，他就在那边笑个不停。
联赛的安排越来越紧张，对手也越来越强了，明天就要打半决赛，我让仙道早点休息，说了几句鼓劲的话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
我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话筒刚离开耳朵又赶紧贴回去：“怎么了？”
“今天鱼住学长也来看了比赛，”他慢慢地说，“比赛结束之后他来找我，说了很多话，什么‘陵南交给你我就放心了’之类的。”
“那不是很好吗？”
“是啊，”他顿了顿，“然后我就顺便说了上次你给他提的建议还有评价什么的。”
“哎呦。”我笑得掩面。
“他听了就说，”仙道压低声音模仿，“‘原来陵南也有这么有眼光的女生’——”
“然后他就追着我问那个女生是谁。”
“啊，你不会出卖我吧！”
“这不是好话吗，怎么能叫出卖呢？”
“你到底说没说嘛。”
“没有没有，”他在那边笑出声来，“我说是隔壁班的女生，跟我一起上补习班的时候聊到的。”
“补习班？”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设定啊……”
“临时想的，”他理直气壮，“我怎么可能把理子介绍给别人。”
“好吧。”我假装没注意到他话里的亲昵，脸上却已经笑开花了。
“不过鱼住学长还是怀疑了，”仙道的语气有点无奈，“他说‘你什么时候上过补习班’。”
“噗哈哈哈。”我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说是期末之前临时报的，”他继续说，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他又问‘哪里的补习班’，我说没有了已经倒闭了，”
“但他还是不停地问我那个女生是谁，说他好不容易听到有女生在背后夸他，怎么着也要找到那个人当面道谢。”
我笑得浑身发热。巨人鱼住为了找到夸自己的女生，居然这么执着。
“你确定他只是想道谢？”
“那就不清楚了，”仙道的语气变得贱兮兮的，“不过我说那个女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家伙！
“还不一定呢……”我弱弱地回了一句。
“是吗？”仙道彰不紧不慢，“我说的是那个补习班认识的女生，你认识她？”
仙道彰就是这样，明明鱼已经咬钩了，他还要再放一截线，让鱼在水里多扑腾几下。
“不认识。”
“哦，那算了，本来还想跟你聊聊她的事。”
“你聊啊。”我赶紧说。
“不聊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再说下去该睡不着了。”
“谁睡不着？”
“我啊，”他打了个哈欠，语气坦荡得让人毫无办法，“明天还要打半决赛，今晚要是因为想太多事情失眠就不好了。”
“你还会失眠？”我嗤笑道。
“当然会啊，”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被冒犯的委屈，“我也是人好不好。”
“好好好，”我笑着投降，“那你赶紧睡，明天还要打半决赛呢。”
“好，确实不早了，”他说，“晚安，理子。”
“晚安……阿彰。”我扭捏起来。
“晚安，阿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抑扬顿挫的回声。
我猛的一回头，是妈妈，一脸的嫌弃。
“还不快去睡觉！”
“是，是。”我红着脸赶紧把电话放回去，依稀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