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灌篮高手】Junior Sweet》素质不详

19、第十五章下

　　下半场刚开始，丰玉就像换了一支球队。

　　他们的跑轰没有因为中场休息而降温，反而打得更凶更快。陵南的防线被冲得七零八落，福田被吹了一次防守犯规，气得把球往地上一摔，差点吃T。

　　“陵南——顶住啊！”看台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Defense！Defense！”我和小信也疯狂地大喊起来。

　　仙道还在控场，他的传球还是那么精准，但丰玉的进攻实在太快了。陵南只要有一球没打进，丰玉拿到篮板就是一波反扑，根本不给你回防的时间。

　　第三节打到一半的时候，陵南的领先优势被蚕食殆尽。

　　39比40。丰玉反超了。

　　“怎么搞的……”小信揪着我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我也在发抖，但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上那个穿四号球衣的人。仙道彰在弧顶控着球，面对三个人的包夹，他把球分给了底角的队友。球没进。丰玉拿到篮板，又是快攻。又进了。

　　39比42。

　　陵南叫了暂停。

　　暂停的哨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和小信同时松了一口气，好像我们自己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Darling怎么还不上啊，”小信把望远镜往腿上一摔，“板凳都坐了快三场了，还不让上，田冈这个老顽固！”

　　“可能是因为东条是后卫吧……”我若有所思地说。

　　“后卫怎么啦？”小信不解。

　　“你想想看，现在场上打的是仙道彰，”我说，眼睛还盯着陵南的替补席，“你觉得把谁换下来给东条腾位置比较合适？”

　　小信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那完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掌心里传出来，“仙道彰不可能下，那Darling岂不是要把板凳坐穿了……”

　　我正想安慰她，目光扫过陵南的替补席，突然顿住了。

　　田冈教练正弯着腰，一只手按在东条的肩膀上，在跟他说什么。东条一开始还是那副傻傻的样子，听到一半突然整个人坐直了，眼睛瞪得特别圆，嘴唇抿得死死的，像是在被长官训话的士兵。

　　田冈说完之后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东条从椅子上弹起来，把外套拉链唰地拉开，往椅背上一甩。

　　“他脱外套了！”我一把抓住小信。

　　“什么？！”小信猛地抬起头，望远镜差点脱手，“脱外套了？脱外套了！”

　　田冈教练把东条拉到跟前，指着场上快速交代了几句。东条拼命地点头，点头的频率快得像打点计时器。然后他转身跑向了记录台。

　　我旁边的一个陵南应援团成员也注意到了：“要换人了？”

　　“陵南换人！7号东条！”

　　广播响起来的那一刻，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小信已经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Darling——！！！”

　　她的声音直接穿破了整个体育馆的噪音层，我耳朵嗡地一声响，感觉左边鼓膜直接报废了。

　　东条站在记录台旁边，好像听到了这一嗓子，他脸上那个表情我真是要笑死了，又想耍帅，又要笑场，又紧张得要死。大概是想给小信一个“放心交给我”的酷酷眼神，但嘴角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一个憋笑憋到面部抽搐的傻样子。

　　小信才不管他帅不帅，她拽着护栏，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Darling给我好好打！！打不好不许回神奈川！！”

　　全场的人都要看过来了，我已经懒得去捂她的嘴了。

　　换人完成。东条跑上场的时候被自己绊了一下，往前踉跄了一步才稳住。后边有几人笑得特别大声，被我狠狠地瞪了回去。

　　东条上场之后站的位置让我有点意外。他直接落到了底角，那个位置通常是射手待的地方。

　　“东条的底角三分怎么样？”我问小信。

　　“这个嘛……”小信的表情很是微妙，“他练是练了很久，但是这个赛季好像没有正式投进过几个。”

　　果然，丰玉的防守球员看到东条上场之后，没有立刻贴上去，反而往内线缩了半步，显然是把他当成可以放掉的那个点。

　　陵南的球权。仙道在弧顶控球，丰玉的包夹又上来了。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底角的东条正空着。

　　仙道的眼神在东条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那不是空位吗，传啊！”小信急得直拍护栏。

　　仙道手腕一抖，球越过两个防守球员的头顶，直奔底角。

　　东条接到球的那一刻，我明显看到他整个肩膀都绷紧了。他的动作不算快，但是很稳——膝盖微屈，手肘内收，手腕发力。教科书一般的投篮姿势。

　　“进！！！”小信已经喊出来了。

　　球在空中的弧线很漂亮，不快不慢，不高不低，旋转的角度恰到好处。

　　唰。

　　三分球进。42比42。

　　小信发出了一声我此生从未听过的尖叫，我都不确定那是人类能发出的频率。她整个人挂在我身上，我被她的冲劲撞得往后倒，两个人差点从座位翻下去。

　　东条投进三分球之后，看起来好像立刻想往看台这边看，但他忍住了，只是用力地握了一下拳头。仙道跑过来说了句什么，东条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很欠揍的笑。

　　丰玉显然没料到这个替补后卫上来就能得分，他们暂停回来之后调整了防守。仙道继续被双人包夹，他把球分给了福田，福田在内线吸引包夹之后传回给外线的黑崎。黑崎做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晃飞了防守，然后把球转移到了底角，又是东条。

　　丰玉这次不敢放他了。防守球员扑上去，东条没有投篮，而是把球往篮下一吊。

　　仙道在空中接住了那颗球。他的身体在篮筐侧面，角度不好，直接上篮可能会被帽掉。但他没有选择硬上，而是在空中把球往身后一拨——球重新弹回了东条手里。

　　东条接球，这次没有犹豫。起跳，出手。

　　又进了。

　　44比42。陵南再次反超。

　　“又一个三分？！”前排的观众都站起来了。

　　东条投进第二球之后终于没忍住，往看台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准确地找到了小信，然后竖了个大拇指，嘴角歪歪扭扭的，但是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小信已经说不出话了，双手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这人，”我也没忍住，吸了一下鼻子，“别分心啊……”

　　丰玉被这两个三分彻底打乱了节奏。他们的进攻开始出现失误，抢投三分没中，篮板被福田抓下来，长传给仙道，仙道带过半场，在黑崎和东条之间看了一眼，把球传给了东条。

　　这次丰玉的防守球员几乎整个人都扑上去了。

　　东条没有出手。他在防守球员扑上来的一瞬间把球往旁边一推，球从两个人的缝隙里漏过去——传给了仙道。

　　仙道接球，起跳，投篮。

　　三分再中。47比42。

　　“传得好！”仙道回头指了指东条，咧开嘴角。东条回了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然后两个人一起跑回后场防守。

　　接下来的几分钟，东条又投进了一个三分，助攻了黑崎一次上篮，甚至还在防守端抢断了一次丰玉的快攻传球。那个抢断他几乎是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的，把球拍掉之后自己在地板上滑了好几米。小信当时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终场前两分钟，田冈教练把东条换了下来。

　　他往场下走的时候，全场响起了我记忆中从未在陵南主场之外听到过的掌声。有人在喊“陵南的7号”，东条听到之后脚步顿了一下，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勺。

　　小信没有喊了。她只是站在看台上，眼泪已经流到下巴，手指贴在嘴唇上，远远地看着她的Darling走回替补席，被队友们围在中间，挨个拍头。

　　“打得真好。”我说。

　　“没想到，”她的声音是哑的，“我真的没想到，他一直在努力。”

　　终场哨响。

　　陵南对丰玉，本场比分58比51。陵南高中，晋级冬季杯第二轮。

　　我和小信抱在一起，跳啊跳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看台上所有人都疯了，陵南的应援旗在人群中来回挥舞，有个男生把围巾解下来甩成了风车。

　　球员们在场上排成一排，向观众鞠躬致谢。仙道站在队伍最边上，抬起头往看台这边看过来。这一次他没有挥手，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好像在说“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