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灌篮高手】Junior Sweet》素质不详

18、第十五章上

　　排队买票这件事，我本来以为我们已经到得够早了。

　　天还没全亮，体育馆外面已经盘踞着一条弯弯曲曲的队伍。有些裹着被子毯子蹲在地上的人，还看见好多穿着“丰玉”校服的男生靠在栏杆上，呵欠打得一个比一个大。

　　“这些人都不用睡觉的吗？”小信把背包丢在脚边，下巴缩在羽绒服的领子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至少五六十号人，“我们那么早起来，居然还排在这么后面？”

　　“就是啊，”我搓着手哈了口气，“不过我们买到票应该是没问题啦——你看，后面又来人了。”

　　小信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已经又长出十几米，表情稍微平衡了一点。

　　十二月的东京清晨，气温大概只有三四度。我和小信挤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互相取暖。后面突然来了几个穿着“丰玉”校服的女生，手里拿着写了球员名字的应援幅，花花绿绿的，其中一个还在往脸上贴贴纸，脸颊上一边一个“必勝”。

　　“你看人家准备得多齐全，”小信拍我，“我们连个手幅都没有。”

　　“我们不搞那些，到时候上场拼命安可就是了！”我幻想了一下，突然斗志满满地试喊起来，“仙道彰！仙道彰！全国No.1仙道彰！”

　　“闭嘴啊！”小信赶紧捂住我的嘴巴，可惜已经太迟了，丰玉的女孩男孩们纷纷投来了嫌弃和鄙夷的目光。

　　“全国No.1？”前面一个包着头巾的光头大叔回头看了我一眼，乐了，“口气不小啊，小姑娘。”

　　我红着脸把半张脸缩进围巾里，真是的。

　　天终于慢慢地亮了。日光从体育馆巨大的穹顶后面渗出来，照得整个广场都清楚了几分。队伍开始松动，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售票窗口开了。

　　我们像蜗牛一样往前挪动，每往前走一步都要等上几分钟，挪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远远地看见了售票窗口下方那张手写的价格牌。

　　“两张自由席。”我冲窗口喊，然后把纸币推进去，换回来两张印着“全国高等学校冬季杯”字样的入场券。

　　“快看，”小信把票举在眼前，“上面还有模切图案呢。”

　　我凑过去看，只见票根上印着一只被雪花图案围着的篮球，设计得还挺用心。

　　“不错嘛。”我小心翼翼地把票收进外套内袋里。

　　买到票之后人就放松了不少。我们去拿着小信带来的面包坐在体育馆外面的花坛边上吃。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各种颜色的校服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有些是来排当日券的，有些是提前买了预售票的，还有些明显只是来凑热闹的。

　　我咬了两口面包，突然发现体育馆旁边的停车场入口也有好多人。那里拉着一条隔离带，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写着“选手·関係者専用”。

　　“哇塞，”小信戳了戳我的胳膊，“他们是不是一会就从那边进场啊。”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大巴从街角拐过来，车身上印着“陵南高等学校”的字样格外显眼。

　　“是陵南的车！”我差点被噎住。

　　小信比我反应还快，已经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拽着我就往隔离带那边跑，就像疯狂的私生粉。广场上的其他人也骚动起来，纷纷往那边挤，我和小信抢到了隔离带旁边第一排的位置。

　　大巴缓缓停下来，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第一个下来的是田冈教练，表情比平时还要严肃。他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群，似乎在确认路线，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接着是福田，背着运动包，低头看了看地面，一步跨下来。

　　再下来是东条。

　　“Darling！”小信喊了他一声。

　　小信早就跟他通话说过她过来看比赛的事情，所以他只是惊喜地挥了挥手。

　　“小信！”他毫不避嫌的冲小信大声打招呼，围观的人纷纷看过来。

　　“那个男生是谁啊？怎么感觉没在球场上看过他。”

　　“不知道诶，长得还挺帅的。”旁边的女生议论道。

　　“喂，你们，”小信毫不客气地叉着腰说，“那是我的男朋友，他是陵南的后卫替补，听到了吗！”

　　到我捂她的嘴了，我对着那两个女生微微鞠了一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有点护食。”

　　人都下来的差不多了，终于，仙道彰走下来了。

　　他的目光在广场上随意地扫了一圈，看起来还没睡醒的样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刚在大巴上补了一觉被叫起来”的慵懒。

　　“仙道——！！”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仙道的脚步猛地停下来。他转过头，目光穿过隔离带、穿过前面几个人的脑袋，精准地锁定在我身上。

　　他先是皱着眉头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眼睛慢慢地睁大，眉毛抬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惊！

　　“哈哈哈哈哈。”我被他那副傻样子逗笑了。

　　他看了看前面陵南校队的方向，好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擅自离队的嫌疑，然后转回来看我，手指指我，又指指体育馆，嘴型分明在说：“你怎么在这？”

　　“比赛加油！”我大喊道。不是答非所问，是喊别的他听不清。

　　仙道站在那里愣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缝，看样子像是还想再说什么，但田冈已经在前面催促了，他看了一眼队伍，又转回来看我，用手指了指体育馆的方向，嘴型说了一句“里面见。”

　　我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为我最喜欢最喜欢的仙道彰祈祷。

　　比赛开始前整个体育馆就已经炸了锅了。

　　我们买的是自由席，位置在看台第三层，虽然离球场有点远，但视野意外地好。小信从坐下来就没消停过，一会儿掏出望远镜看陵南的替补席，一会儿又拉着我问这问那的。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按住她挥舞望远镜的手，“比赛还没开始呢。”

　　“我就是激动嘛，”小信把望远镜怼到我脸上，“你看你看，仙道在热身！”

　　我接过望远镜。镜头里的仙道彰正站在三分线外，接球、起跳、出手，动作流畅极了。球空心入网，他没什么表情，只是转身去接下一个传球。

　　太帅气了仙道大人！我在心里狂喊。

　　丰玉的球员也陆续进场了。领头的是他们的队长，长着一张冷峻的脸，眉毛又粗又浓。丰玉的人个子都不算特别高，但一个个跑起来像点了火的炮弹，热身的时候满场飞。

　　看台上有人在议论，“丰玉今年跑轰打得更疯了”、“大阪预选赛的时候场均九十多分”，我和小信没有看过丰玉的比赛，听得一愣一愣的。

　　听起来丰玉已经是连续几年的大阪代表，陵南是第一次打进冬季杯正赛，经验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我不禁为仙道捏一把汗。

　　就在这时，球馆的灯光突然暗了一瞬，是比赛即将开始的信号。观众席上的声浪骤然拔高了一个调。

　　跳球的是陵南的一个高个子中锋和丰玉的队长。裁判把球往上一抛，两个人同时起跳——丰玉的队长反应快了一步，把球拨给了队友。

　　“好快！”小信抓着我的手臂。

　　丰玉的后卫接到球之后根本没有停，直接往前场冲，陵南的队员还没完全落位，他已经把球传到了底线。丰玉的小前锋接球就投，出手快得我连他的动作都没看清楚，球就进了。

　　0比2。开场不到十秒。

　　“这就进了？！”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台上有丰玉的应援团开始敲鼓，咚咚咚的声音震得我胸口发闷。

　　陵南发球。仙道在后场接球，丰玉立刻有两个人逼了上去，他们居然从后场就开始紧逼了。仙道被包夹，但一点也不慌，一个转身就甩开了第一个人，又在第二个人扑上来之前把球传给了中圈附近的队友。

　　“好帅……”小信也举着望远镜在追着仙道看，他传球的动作又快又干脆，姿势还特别漂亮。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丰玉的跑轰”。他们进攻的速度快得不像话，只要一拿到球权，全队就像是被点了引线的炮仗一样往对面半场冲。投篮也完全不挑位置，有时候我还在跟小信指指点点说“现在是谁拿球来着”，他们就已经出手得分了。他们的队长投篮姿势还很奇怪，但就是能进。

　　陵南倒是没被带乱节奏。仙道在后场控球的时候，丰玉的防守球员完全拿他没办法——他太高了，视野又好，每次包夹上来之前就能找到空位的队友。

　　“Darling怎么还不上场啊！”小信急得直跺脚。

　　“你看那边！”我忽然注意到陵南替补席上站起来了一个球员。

　　是个看起来特别小的男生，剃着很短的寸头，个子不算特别高，但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等着被放出去的小牛犊。

　　好眼熟。哦……是那个，有天和仙道走在一起的男生！因为我和江口走过来，仙道就让他先回家了。

　　“那个是谁？”小信也注意到了。

　　田冈教练对那个寸头男生说了句什么，男生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和东条一起跑到记录台旁边。

　　“陵南换人！13号黑崎！”

　　现场广播报了名字，我才知道那个寸头男生是一年级的黑崎。

　　我也想看看他怎么打，但是丰玉的进攻太快了，我的脑子根本跟不上——球三传两传就到了篮下，又进了。

　　开场不到四分钟，丰玉已经得了十二分，陵南只有七分。

　　“不妙啊……”我咬着下唇。

　　就在这时，仙道在后场接到了发球，他抬头看了一眼前场的局势，丰玉的防守阵型拉得很开。他没有传球，而是忽然启动加速，一步就过掉了防守他的人，杀到前场。

　　丰玉立刻收缩防线。仙道面前同时出现了两个防守球员。

　　他把球往身后一拍——背后运球！

　　“好！”前排有人激动地大喊。

　　那个一年级新生黑崎从底线空切进来，仙道的传球刚好送到他手里。黑崎接球之后没有犹豫，直接起跳，在丰玉中锋的干扰下把球放进了篮筐。

　　9比12。

　　“好球！”小信激动地拍着护栏。

　　黑崎进球之后没什么表情，只是跑回去的时候跟仙道拍了一下手，不像是一年级对三年级的队长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倒像是两个平级的搭档。

　　丰玉很快又打了一波快攻，把分差拉开到六分。但是仙道紧接着又在弧顶接球，这回他没有自己打，而是把球传给了从底线绕出来的黑崎。

　　黑崎接球的位置在三分线外。他抬头看了看篮筐，果断出手。

　　球在空中的弧线特别平，我心说这肯定进不了，然后“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12比15。

　　“这个一年级生好厉害啊！”小信抓着我的肩膀来回晃，“他投篮也太准了吧！”

　　我也震惊了。黑崎看起来像个闷葫芦，但上了场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跑位特别积极，投篮也稳。

　　丰玉那边显然也没想到陵南还有个这样的新人。他们重新拿到球权之后没有再冲那么凶，反而在弧顶多传了几次球，最后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强行出手，最后没中。

　　陵南的篮板！仙道抢到球之后直接长传快攻，球越过半场，黑崎已经在对面等着了。他接球之后面前只有一个防守球员，但旁边丰玉的中锋已经追上来了。

　　黑崎没有选择强打，而是把球又传回给了跟进的仙道。

　　仙道接球，三步上篮。丰玉的防守球员扑了上去，但仙道的步子太大了——第一步就卡住了位置，第二步起跳，单手把球往篮板上一擦，打板入筐。

　　14比15。只差一分！

　　“仙道彰——！”我忍不住喊了出来，反正周围全是人，也没人在意多我一个。

　　接下来的比赛进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节奏。丰玉的跑轰确实厉害，但陵南这边有仙道彰把节奏控得稳如磐石，再加上黑崎这个新发现的外线火力点，比分始终紧咬着。

　　上半场进行到第十二分钟的时候，丰玉的一次传球被黑崎从侧面伸手断掉。他把球往前一拍，自己加速追上，仙道从右侧跟上，形成了二打一的局面。

　　丰玉的防守球员死死贴着仙道，毕竟他是陵南的王牌。黑崎看了一眼仙道，仙道下巴一抬，往篮下示意。

　　下一秒，黑崎直接把球往篮筐方向一抛。

　　“他要干嘛——”

　　我的话还没说完，仙道彰已经凌空跃起，右手稳稳地在空中接到那颗球，然后干脆利落地把球砸进了篮筐。

　　整个体育馆像是被按下了音量键——“轰”的一声，陵南的应援席全体起立。

　　“空接？那是空接吗？！”小信拽着我的袖子已经快把我拽倒了，“理子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嗓子都哑了。

　　仙道落地之后转头看了黑崎一眼，笑了笑，手掌在那颗寸头上拍了两下。

　　这一球之后，陵南和丰玉再次打平，比分停在了22比22。丰玉的教练立刻叫了暂停。

　　“太厉害了……”我把望远镜递给小信，整个人陷进座位里，手心全是汗。明明是坐在看台上，却好像自己也在场上跑了十几分钟一样。

　　暂停结束之后，丰玉明显调整了战术。他们把防守重心往仙道身上堆，最多的时候有三个人在同一个回合里包夹他。仙道也不硬打，拿到球就往外分，每一球都传得恰到好处。

　　仙道一拿球，立刻上来两个人，第三个在禁区边缘等着。我虽然看不太懂战术，但连我都看得出来他们不打算让仙道再有空间做任何事情。

　　“三个人？！”小信抓着望远镜，声音都变了，“他们也太夸张了吧！”

　　仙道背身护住球，抬头扫了一眼前场，然后把球从头顶传了出去。

　　“什么？”我摸不着头脑。

　　球越过两个防守球员的指尖，居然精准地落到了队友手里。陵南的球开始快速轮转，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丰玉的防守被扯得来回跑。

　　“仙道在指挥！”小信把望远镜往我手里塞，“你看他的手！”

　　我举起望远镜。仙道站在弧顶附近，左手控着球，右手指着底线方向，嘴里喊着什么。队友们立刻开始移动—，丰玉的防守阵型被扯开了一条缝，仙道立刻把球塞给了从缝里切进来的队友。

　　球没进，但位置完全出来了。

　　“太厉害了。”我自言自语。

　　接下来几个回合，陵南的进攻完全被他搞活了。球每次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遍，队友找不到人就把球还给他，丰玉的防守被他一个人调动得跟无头苍蝇一样。

　　“他这是要把丰玉的人跑死啊，”前排一个观众感慨，“陵南这个队长，脑子真好使。”

　　陵南反超了比分。27比25。

　　丰玉那边立刻叫了暂停。他们的教练把队员聚在一起，声音很大，好像在骂人。我旁边的丰玉应援团也安静了不少，鼓声没之前那么嚣张了。

　　暂停回来，丰玉又换了一种打法——不让仙道拿球。

　　陵南一发球，丰玉就派一个人全程贴在仙道身边，恨不得把脸塞到他怀里，球根本传不到仙道手里。

　　陵南的球在外线转了两圈，没了仙道这个发起点，进攻突然变得有点滞涩。一个队友强行突破，被丰玉的中锋堵在篮下，球弹框而出。

　　丰玉拿到篮板，又是一波快攻，扳平了比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小信急得直搓我的手背。

　　就在这时，福田在低位举起了手。

　　他那个位置在篮筐左侧，身后贴着一个丰玉的防守球员。我不太懂低位是什么意思，但他举手的样子特别稳，像钉在地上一样。

　　球传进去了。

　　福田接球之后没有立刻动，而是往后靠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身后那个人的位置。然后他突然启动——往底线方向一转，一步就甩开了防守，起跳、打板。

　　球进。29比27。

　　“福田！”我脱口而出。

　　小信也看呆了：“他怎么好像……有点帅？”

　　我也觉得。福田的那股狠劲终于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仙道远远地冲福田竖了个大拇指，福田没表情，转身跑回去了。

　　接下来成了福田的表演时间。

　　丰玉还是死死贴着仙道不让他接球，陵南的球就一个接一个往福田手里喂。接球之后的动作特别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要么往后靠一步然后跳投，要么直接转身上篮。

　　上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球还是给到福田。

　　这次丰玉的中锋直接过来帮他队友补防，两个人把福田夹在中间。福田没有强打，而是把球分到了外线。

　　球到了黑崎手里。他接球的时候进攻时间只剩三秒。

　　黑崎没有犹豫。起跳、出手。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滚进。

　　38比32。陵南领先六分结束上半场。

　　半场哨响的时候，看台上陵南的应援席彻底沸腾了。我和小信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赢了赢了赢了！”小信拽着我晃来晃去。

　　我大笑着往球场方向看了一眼，球员们正往通道走，仙道走在队伍最后面。他抬起右手，往看台这边挥了一下，我可不管那个挥手是给谁的，反正我收到了。

　　下半场会更难打吧。丰玉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陵南队消失在球员通道里的背影，我心里忽然有一种很确定的感觉——

　　他们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