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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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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明亮的光影,空气中有着牡丹花的淡淡清香。
灵榕在仿若昏迷般的沉睡中,疲惫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身处家中,正躺在柔软又舒服的床榻之上,四周是熟悉的环境,这是他的房间,都奎深司令府上最豪华的独栋别墅,每一层都宽敞明亮。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被行刑的记忆如同消失的走马灯,在脑海中闪烁着混乱的片段。
“我怎么会回到了这里?”
灵榕在心中喃喃自语,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环顾四周,都奎深就守在床边看着他,双眼泛红,从近到远,分别是自己的几个哥哥,都擎苍、都新野、娄威宏,各个满目凄惶。
“爸……”灵榕嗓音沙哑,抬手伸向都奎深,他实在不明白,天堂里为何会有他们的身影。
“榕儿,你醒了,”都奎深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扶了起来,“感觉好点儿了吗?”
娄威宏转身去接了杯温水过来,递给了他,都新野忙起身向外,喊来了医生。
医生急忙走了进来,翻了一下灵榕的眼皮,观察他的情况:“麻醉药效已经散掉了,身体机能正在逐步恢复,只是有些感冒症状,需要好好休养。”
都奎深眉头紧锁,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却依旧紧紧握着灵榕的手。
“你受苦了。”他声音哽咽,眼眶中的血红愈发明显。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死?”他喝光了娄威宏递来的水,看着眼前真切的父亲,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眼圈泛红的哥哥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也不是天堂。
“榕儿,爸活着的一天,就绝不会让你有事,只是,现在情势所逼,你哥哥被抓了把柄,我只能跟于皓南谈了交换条件,恐怕结果……非你所愿,可我不能不答应……”
灵榕听得云里雾里,疑惑地问:“什么交换条件?那个案子,到底是谁做的,谁对A军下了毒?”
随着他一声声质问,屋里的男人们惭愧不敢言。
娄威宏走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本来就人高马大,身形魁梧,这样一跪,令灵榕心神一震。
“是哥哥我一时糊涂!”娄威宏深深地低着头,满脸通红,“有一天张熙玉对我说,他得到了孟令华留下的混元香秘方,此毒能在无声无息中重挫A军士兵的体力,就连丁天仇那样的莽汉也不在话下!我有心想要试毒,就怀揣着这个想法,不断找寻时机……”
灵榕脸色愈发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是你下的毒……原来是你。”
都擎苍沉声说道:“榕儿,这事后来的发展,都非我们所愿,你在回答媒体提问时,曾经说过,我们有过辉煌的生化武器时代。娄威宏想做这件事时,提前知会了我和你二哥,我们都觉得能神不知鬼不觉对丁天仇施以毒剂,不但能报了赛场之仇,还能给厄斯民众以信号,我们有绝对的实力,能够打败A军。”
“你们真是蠢到家了!”灵榕握拳捶床,简直是痛恨不已,“A军以毒物起家,难道识破不了你们那什么混元香,还有我是跟民众承诺过如果两军交战,不排除我们厄军也会使用生化武器进行反击,可我也没说要在和平时期使用啊!你们为什么要毒害丁天仇,他就算把你打败了,可他作为联盟军首领,总是没问题的吧?!一旦A军以此为借口发动全面战争,我们这点所谓的‘实力’,在他们真正的生化部队面前,算得了什么?!”
付一梦端着一碗药,走到了门后,听到灵榕的话,不禁愣住了。
“本来是万无一失的,我们只想试毒而已!军营人多口杂,就算丁天仇感到身体不适,也无从查起,”娄威宏额头冷汗淋漓,声音颤抖,“谁曾想丁天仇早已买通了付一梦,跟他谈了恋爱,还换了丁天仇的那碗粥,导致我们试毒失败,这才选择在当晚的联欢会上,用通风口来输送毒气……”
咣当一声,药碗摔到了地上,付一梦神情恍惚,走了进去:“我没有跟他谈恋爱,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要下毒害他……”
“你还敢强词夺理!”都新野冲到他面前,抬起手来,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让你去认罪你不认罪,让你串联供词,你掏出的是丁天仇写给你的情书,你这个叛徒!”
只见付一梦整个人几乎被扇得飞起,重重地撞到了一旁桌角上,捂着肚子,痛得浑身痉挛,直掉眼泪。
“够了!你们这群人只会自作主张,出了事却拿我们来顶锅!”灵榕怒喝一声,将床上的被子枕头通通摔到了地上,“没有人‘通知’我们俩,你们要下毒,也没有人提前告诉我,你们要对付丁天仇!等到东窗事发,条条证据,却都指向了我和小梦,这又怎么说?!”
“榕儿,事情发展出乎我们预料,我们也没想到那对着舞台的通风口,能撂倒A军近三分之一的士兵,一发不可收拾,”娄威宏焦急地望着他,急切地解释道,“当时李擒龙和他的助手是第一时间赶到的,前后封锁了礼堂所有进出口,咱们的战士都被防化团搜身检查,除了你们……你们两个Omega。当时魏畅一时情急,才把毒液残余物都放到了付一梦的药箱里,而何志兆在外面被围追堵截时,只能通过密码进到你的卧室,放下了手上的毒液。”
“他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密码?!”
“……”娄威宏汗颜道,“是我,我一向知道你的密码只有一个,12345678。”
灵榕听完这番话,眼前一黑,浑身忽冷、忽热,A军打到他身上的麻醉针,还留有毒性未散,他又气又怒,虚弱得几乎晕厥。
更令他感到失望的是,从他被捕到被行刑,这中间足足有十天时间,没有哪个哥哥去为他自首,包括……他的义父。
“你们都滚出去!”
都奎深脸色发青,指着他的儿子们吼道:“榕儿说得没错,你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个丁天仇让你们浑身不自在,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现在惹得一个个自身难保,还要你们的弟弟来替你们受罚!”
都奎深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跪着的娄威宏和一旁搓手的都新野、面色铁青沉默不语的都擎苍。
“当初我怎么告诫你们的?丁天仇虽与我们立场不同,但行事光明磊落,是条汉子!你们倒好,听信张熙玉那厮的谗言,用这等阴毒之计,不仅没能伤他分毫,反倒连累了榕儿!”他越说越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榕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娄威宏跪着爬到他的跟前,仰头含泪望着他,“当时我带着首犯张熙玉魏畅,以及徐少鸿刘若何志兆,一齐去到于皓南、于生澜跟前,要换你出来,我进去,我可以脱下军装,不做军人,任凭他们处置,甚至当场击毙了魏畅和张熙玉,我是不怕死的。可于皓南的胃口太大,于生澜又色胆包天,根本不可能放了你……”
灵榕看向了他:“你去自首了?”
“是!”娄威宏握着拳头,一脸沉痛,“我害你到那步田地,怎么可能让你替我受罚,可是……可是他们执意要将你判处死刑,就为了逼你嫁给于生澜,否则,就要将今日之事公之于众,让我们三人彻底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灵榕扶着床沿,指尖深深地嵌进了床边,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爸,您……您答应了?”
都奎深看着灵榕苍白如纸的脸,心如刀绞,却只能艰难地点头:“榕儿,爸对不起你……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一时糊涂,毁于一旦,你去了还能活着,他们只要认罪,全都活不了,我不能让你这些不成器的哥哥们都去死啊!于皓南说了,只要你点头,肯嫁过去,过往一切,他既往不咎。”
“那我,我对厄斯来说……已经死了?”灵榕的声音充满了悲凉,“他们已经对我死立执了,我已经死了?!”
“……是,榕儿,你只能随于生澜一起去到水星。”都奎深老泪纵横,抚着他的手背,“爸承诺你,这只是暂时的,等待来日起兵,我们一定会将你救出来。”
灵榕心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什么厄斯后起之秀、希望之星,从政治与军事意义上来说,灵榕这号人,已经被A军彻底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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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生澜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即将结婚的消息通知了全家人,第一个,就是远在水星的父亲,总统李若希。
“你要结婚?!跟谁?”
“小橘。”于生澜回答道。
“……是丢的那只猫吗?”
李若希声音有些迟疑,他早就知道他这儿子脑瓜有毛病,还是多年没有治愈的那种,以为他又犯病了。
“小橘是双星人生下的孩子,一个Omega,就是这段时间令厄斯总统十分头疼的大统领,灵榕,难道你一点都没关注吗?!”
于生澜简单概括后,就直接阐明了自己的要求,“爸,我要结婚了,你快把给我准备娶媳妇的一些金银珠宝还是家财万贯都拿出来,小橘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你让你爸接电话。”
于皓南逃不掉了,只好接了李若希的电话,被骂得狗血淋头。
可儿子执意如此,事情又再无回旋余地,李若希只得要他将未婚妻带回水星,从长计议。
李擒龙被这个“婚讯”惊掉下巴,终于将筹办聘礼的弟弟堵到了,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外面都在传,灵榕已经被判处了极刑,现在你要结婚,什么情况?!”
“他没死,马上要跟我结婚,我现在很忙,”于生澜道,“对了,哥,他到我们家以后,请你对他好一点儿,不要苛责他,更不能打骂他,你要教教他,毕竟都是Omega。”
“你给我等会儿!”李擒龙打断他,“证据第7项到第11项,是指证娄威宏为真凶的关键,当时在孙叔的办公室里,我亲手把原件交给了你,你为什么没有提交给法官?!”
“因为被我撕碎了。”
“什么?!”李擒龙眼睛瞪了出来,简直不敢相信,乔励远远地找了过来,见状站到一边。
“我不会放过娄威宏,”于生澜面色发寒,沉声说道,“但现在我要先把小橘弄到手再说。”
“弄到手……你现在简直变态了于小黑!”李擒龙抬手给了他一记凶狠的头槌,“他不是真凶,你撕毁了证据将他变成真凶,也就是说在这个案子里,他犯了零个罪行,却被你执行了死刑?!”
“不然死的就是娄威宏。”
“那娄威宏可以去死啊!”
“小橘不会同意的,”于生澜哼声道,“都奎深也不同意。”
“可你这样落井下石,不是强娶他吗?!你跟要强/暴他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反正得不到他,我活不下去了!”
于生澜眼睛发红,走到今天,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奔着他的目标狂飙而去了。
“你活不下去?那你可以去死啊!”李擒龙纳闷地问,“灵榕毫无错处,又没有下毒,为什么要为你们的欲望买单?!”
乔励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龙龙果然是龙龙,他就像风一样,不受任何感情的束缚,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他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他匍匐在地,向李擒龙求爱,说“不答应我,我就活不下去”,李擒龙八成也会这样说:“那你可以去死啊。”
……乔励渐渐地笑不出来了。
“你别管我了,这事小橘也有错,我三番五次提醒,他冥顽不灵,愿意跟我接吻,却不愿意跟我结婚,让我当不成和尚,还不听我的话胡作非为,一走了之……”于生澜想到灵榕被行刑前宁死都不妥协的一幕,就气得手指乱颤,“我就是要把他弄到手,好好管教他。”
“你算哪根葱!”李擒龙怒声道,“他不是你生的、你养的,别说他是个孤儿,就是他有生身父母,你也不能这样逼迫他,他这样嫁给你,你们会幸福吗?!”
“我是要救他,不是要害他,他身边都是牛鬼蛇神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他好的,他又被洗脑,天天军国主义复仇主义,把我当成敌人!”于生澜握紧了拳头,“我必须先下手为强,把他弄到身边,等到三五年后,我把他养好了,养熟了,他自然会跟我好,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李擒龙脑门上简直像是开了缓冲器似的,缓冲了半天,都没加载出来有效内容。
于生澜却早已转身走了,他需要一份豪华聘礼,安慰满腹委屈的小橘。
于皓南将麾下的许昕、桑红、熊东跄、韩笑畅等Omega将士,都派给了于生澜,随他一道去都奎深府邸要人,不是,是下聘礼。
在Alpha将领的选择上,他举棋不定,想用杨门光,但唯恐惊动彭羽琼,俩人一问孩子杨忠宝去哪里了?他回答不上来,因为小宝已经被他外派到火星。
正踌躇时,张吉惟毛遂自荐:“我去吧,我算是小黑的长辈,跟都奎深又算是能说上话的人。”
“我也想到你了,只是先前派人暗杀的事,我怕都奎深把账算到你身上。”
“这事做得干净利落,谁也查不出来什么,”张吉惟道,“何况现在灵榕已死,你要给儿子娶的媳妇,不过是都奎深家的一个下人。”
于皓南点了点头:“你做事稳妥,派你去再好不过。但你多带人手,情况一旦有变,千万保住我儿子性命,还有那个橘猫还是橘毛的,一并抢出来,否则他被判了死刑还在厄斯招摇过市,我们A军难以自圆其说。”
“明白。”
于生澜带着提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前去都奎深司令府邸,李若希那边更是出动了在厄斯的所有力量,不但腾达飞、允中祥、赖阿佘随行,连梁咏云都被他紧急从水星派到了厄斯,要帮儿子把未婚妻带回家。
“这是你爸和你爷爷为你准备的。”梁咏云打开了一个红棕色首饰盒,露出一顶镶满钻石晶光璀璨的王冠,于生澜不禁眼前一亮,嘴角微弯。
“这是从哪里买的?”他惊喜地问梁叔。
梁咏云道:“是你太爷当时为于总司令下聘,送给总统的礼物。”
也是藏在里面的瀛洲核武密钥,真正打动了李若希的父亲,丁一劭。
现在,虽然瀛洲核武早已不复存在,但王冠不论是钻石克数还是质量,都不失为一顶奢华到极致、价格无法计算的宝物。
“小橘一定会喜欢!”
于生澜信心倍增,和众位叔叔一齐向目的地进发。
Aland和Alice分别两支来源于总司令和总统的部队将领,多年来互相看不上,此时坐在同一辆加长军车里,彼此也是王不见王,互相不理睬。
于生澜道:“劳烦诸位大驾光临,你们很久没聚这么齐了,今日为了我,从四面八方赶来,我着实感激,也实在惭愧。”
允中祥道:“婚姻大事,是人一生的头等大事,我们为了主将来帮忙,是理所应当的。”
“小黑你不必客气,你要成家,我们是非常高兴的,”腾达飞道,“我们还以为你……你会像小时候说的玩笑话,会出家。”
“是啊,没想到早婚的竟然是你,”梁咏云笑道,“不是说龙龙来厄斯招婿吗?结果把你嫁出去了。”
赖阿佘道:“我看过几次那大统领的演讲,真是言辞锋利,手段干脆,又使毒又犯案的,小黑,你想好了吗?只怕你这老婆不好相与,将来要把你挠个脸花。”
Alice众位叔叔快言快语,早把小黑看成自家孩子,关切的话不绝于耳,只Aland众人一语不发,像他们的主将一样,还以为沉默是金,其实是在装大头蒜。
“我已经想好了,”于生澜道,“幸福来之不易,我会努力。只是我希望众位叔叔在门外等候就好,我不想小橘面对你们有压力,也怕都奎深觉得我这是拿大军压阵,逼他就范。”
“可总统很担心你的安危。”允中祥道。
“总司令也担心。”许昕说道。
“我22岁了,到了法定成婚年龄,能够独立面对,”于生澜道,“或者我请张叔和梁叔陪我进去,一旦事情有变化,你们就在外面,也可以随时进来支援,你们看行吗?”
一众将领都沉默了。
张吉惟道:“我看可以,我们是来提亲的,又不是要打仗,确实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搞得对方心生不快,或者出尔反尔,那就不好了。”
张吉惟是现役众将领中官职最大的,他发话就等于是下达了命令,其他人也只好点头答应。
到了门口,众人下车目送,于生澜一身锦绣华服,西装革履,抱着从后备箱里提前准备的一大捧白色牡丹花,与张吉惟、梁咏云一起,敲门,等待开门,然后步入了内堂之中。
都家三子得到了消息,提前出来迎接,大伙儿都坐在了客厅,半晌,都奎深牵着灵榕的手,走出内室。
于生澜远远的直视着灵榕,目光一错不错,灵榕身穿月白色刺绣锦纹长衫与同色睡裤,长发披肩,身子似乎很虚弱,跟着都奎深缓步而来。
走到近处,于生澜看到他的脸,发现他很明显哭过,而且像是哭了很久,面色惨白,双眼肿得像桃儿一样。
他一时愣住了,竟呆立原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他的随行者张吉惟,更是将目光落在灵榕身上、脸上,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都总司令,都小将军,今日大喜,”梁咏云率先拱手笑道,“咱们两家人能喜结连理,是双星的福气啊!”
都奎深嘴角抽动,点了点头:“梁秘书,好久没见了。”
“是啊,之前都是在视频里跟您通话,”梁咏云道,“这位就是灵榕将军了吧?真是英姿勃发,少年清俊,有你当年的风采。”
都奎深点了点头:“请坐。”
张吉惟反应了过来,转过头,去到了座位上,于生澜抱着牡丹花,径直走到了灵榕身前,将花举起,双手递给他。
灵榕嘴巴一扁,偏过身去。
梁咏云笑道:“哎,还很害羞呢,生澜你过来坐,一会儿再送花。”
“嗯。”于生澜答应了一声,转头坐到了张吉惟的身边。
“都小将军今年多大啊?”梁咏云问道。
“虚岁19。”都奎深回答道。
“噢,这样年轻,”梁咏云点头,“真是英雄出少年。”
“我们厄斯的法定婚龄,女方是22岁,男方是20岁,”都奎深张开手掌,握了握椅子扶手,“我们灵榕,其实尚且未到结婚年龄。”
“原该如此,不过,目前在厄斯,灵榕戴罪之身,恐怕不易四处走动,婚礼当然要在水星办了,”梁咏云低头,浅尝了一口清茶,“我们水星Omega,18岁即可成婚,灵榕到了水星,入乡随俗,年龄也就到了。”
“这些年,我这小儿子都在军队生活,并不懂如何做人的妻子,他还有很多不足和不懂的地方,恐怕千里迢迢去到水星,形单影只,无人照料,让李总统费心。”
“这没什么可怕的,”于生澜道,“我家中亲戚各个本性纯良,我祖父和我父亲一定会善待灵榕。”
他一说话,灵榕就抬头看向了他。
于生澜急忙对他一笑,可灵榕很快地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还是不该操之过急,有些事,宜缓,不宜急……”都奎深还在到处想托辞,他没想到于生澜上门提亲,竟这么快,从灵榕被执行死刑到今天,不过才整三天。
“都总司令,我在商言商,只得问一下,你们臻荣部队出了这种事,”张吉惟抱着手臂,向后靠在椅子上,“你打算让谁接手这十万兵权啊?”
都奎深愣了愣,没想到这还值得问,大厅里都擎苍、都新野和娄威宏等人,也都坐直了身板,紧张地看了过去。
“臻荣部队原来就是灵榕统领,娄少将督职,”都奎深道,“现在这情况,只得让娄威宏接手全部兵权。”
“我看这可不妥吧?”张吉惟道,“联盟军发生下毒这等重罪,你们臻荣部队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脱不了关系,我们司令法外开恩,才只拿了灵榕一人,还有谁该承担责任,恐怕在座的各位,心里都门清。”
都奎深沉默几秒,问道:“张部长,您有何高见。”
“交由丁天仇统一管理吧,”张吉惟道,“他本来就是联盟军最高指挥官。”
“这万万不可,”都奎深眉头深皱,“臻荣部队十万大军都是这几年精心挑选的精兵猛将,也都是厄斯人,岂能让丁天仇来掌权?”
“他统领十万大军,就再没有下毒的担忧,如若有,唯他是问,”张吉惟道,“难道我们还放心把兵权交给嫌疑人2、3、4吗?”
“不可以!”灵榕怒声道,“那是我的兵,你凭什么把我的兵权给别人?!”
“给娄威宏你就同意了?”张吉惟反问。
“当然!”灵榕急得眼睫频眨。
“可你已经‘死’了,这世上没有灵榕,你同意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你的母亲,她也早已死了,为什么还要留下你这孽种,该死却不死。
“交给我吧,”于生澜出声道,“我来掌管这十万兵权,张叔,你看行吗?”
张吉惟愣了愣,点头,笑了。
众人一齐震惊地看向了于生澜。
他倒是狮子大开口,竟要活吞这兵权。
“在我手里,就跟在你手里一样,”于生澜看向灵榕,“我的都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
“可我不愿意啊,”灵榕急急地看向他,终于直接说了出来,“我不愿意嫁给你,我早就说过了,你为什么非要伙同你爸还有这个姓张的一起来逼我呢?!”
“战败国没有说‘不’的权力,”于生澜走到他跟前,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了身前,“你这亡国公主是死是活,也都是我的恩赐!”
他握着灵榕的手腕,大步走出了内厅,走过院子,走出了大门。
牡丹花他没有接,聘礼准备了十七八种,灵榕也一样没有看,就这样被带出都奎深的府邸,摔进了车里。
豆大的泪珠,在拉扯的动作中掉到了于生澜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颤,可也让他的心更快地冷硬起来,像块坚冰,像块顽石。
他看都不看灵榕一眼,只对司机说道:“开车!”
许昕转过头,一挥手,围堵在都奎深府邸周围的车,全军出动,一齐排着长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