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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土为安断愁肠,登门拜访续前缘 临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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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说完,便让小厮将张四张五儿周十四及李十一等人带了下去。
然后说道,“老夫人、主君。去年冬天,小姐过完了二十岁的生辰不知道怎么就愁了起来,一心想要治好脸上的红斑,这是阖府尽知的事情”
萧老太君坐在塌上轻轻的点头。
“曦娘自小与小姐要好,大概三个月前的一天月娘到曦娘房中给曦娘送新做的春衣。无意间听到这张五儿与曦娘房中一小奴在廊上议论着渝州什么山上有人妙手回春能治脸上的红斑”
“想来这是事先谋划好的”,武思益看着柳梨白问道。
“主君,那是自然。这张五儿说,是周管事教她这样说。这周管事提前打探到小姐那日要给曦娘送春衣,便让着张五儿提前在廊上等着,待小姐出现故意说与小姐听见。果然小姐听见之后便叫这张五儿上前细问,这张五儿便支支吾吾的告诉小姐她听一个江湖道士说在渝州龙虎山上有一个叫张天师的道士擅长治疗脸疾甚至可以换脸。这事儿除了张五儿,小姐房中的照雪还有曦娘房中的小奴丑哥儿可以作证”。
“这江湖道士就是你周管事吧”,武思益说道,“然后呢”
“小姐就叫福来到外面去打听,这张天师确有其人,听闻这人确有一些手段。利州城郊桃花村有一人上山砍柴被野兽咬坏了脸,张天师外出修道返回渝州途经此地正好遇到,救了此人并治好了此人的脸”
“这事儿我知道,福来后来还去村里找到了此人”,朗月说道。
“郎君我们都被骗了,此人其实是周管事的男人张四找人假扮的。后来,小姐出事后,照雪让福来又去了一次桃花村,才发现查无此人”
“这该死的福来,这是办的什么事儿”,朗月说道。
“郎君,其实这也不完全怪福来。该死的人在堂下跪着。据张四供述他听从周管事的安排尾随福来,然后提前收买了此人目的就是让小姐相信张天师确有神通”,临安接着说道,“张四还说,待小姐相信并决定动身渝州之后,周管事就安排他和周十四物色人选伺机杀害小姐性命。二人想来欠债的赌徒都是些亡命之徒是最合适的,周十四便开始在他经营的赌坊中寻找,这李十一进入了他的视线里。此人外乡人在码头做工深谙水性,还有前科,最合适不过了。这周十四便开始设计将这李十一拉入赌局,先是让其大量赢钱将其套住,接着便开始通过出老千让其输个精光,然后欠下大量利钱。之后张四便安排打手对其进行殴打,周管事再适时出现救下他,威逼利诱其杀害小姐”
“周管事,你好大的胆子”,萧老太君坐在踏上震怒道。
“老夫人,我冤枉啊”
“人证人证物证俱全,你冤枉什么你。你这个毒妇就活该被拖出去五马分尸”,武思益没好气的说道。
周管事听到武思益的话脸色煞白,哭喊道,“老夫人、主君,我冤枉。这一切都是二夫人让我这样做的,都是二夫人让我做的”
“你胡说!你冤枉我,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柳梨白拿着手指着周管事咆哮到。转身急忙朝老太君面前爬去说道,“老夫人,这周管事冤枉我,不是我”,见塌上的老太君面无表情,然后又朝武思益爬去抱着武思益的脚说道,“二爷,不是我,没有做。是周管事见自己做的事情败露,为了自保故意拖我下水”,武思益一脚将其踢开。“大嫂。噢,不,夫人。我没有,真不是我做的”,这柳梨白转而又想向林婉卿爬去被临安挡在前面拦住。“朗月,二婶,一直带你和月娘都很好是不是?二婶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二婶经常给你送你爱吃的酥饼。朗月....”
“柳姨娘,老身我劝你就如实说了吧”
“我没有,不是我。我没什么可说的”,柳梨白转身就去撕扯周管事,“周管事,我自问一直带你不错,你为什么要污蔑我”。临安将柳梨白手腕死死捏住拉到了一旁。
“二夫人,你......说话要讲天地良心”
“是你!都是你!是你不满意月娘当家之后,过于严苛,当众训斥你,还清查了田庄收拾了张四。你存心报复她,一切都是你做的”
“我.....”
"所以,到底你们二人谁是主谋?”,临安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周管事不知所措的说道。
“依照唐律,主谋会被处以极刑”,朗月坐在祖母身边冷静的说道。
“我说,我说”,周管事趴在地上说道。
“自从月娘子掌家之后,二夫人就一直不满。可是也不敢说些什么,大家倒也相安无事。可是自从去年夏天那场水灾,月娘子亲自去田庄查看了灾情发现田庄存在的问题,处置了我男人张四之后,二夫人便发现月娘子好像在暗中查着什么,甚至查到了不乐赌坊。那不乐赌坊看着是我兄弟周十四经营,其实也不过就是一条给二夫人看门的狗。私开赌坊吃了很多黑钱,二夫人害怕事情败露会危及自身,便跟老奴说希望能找到一个机会将小姐除掉。后面的事情就如同临安所说。老奴是爱财,可是如果不是二夫人授意,就是给老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谋害月娘子啊”
“你这是污蔑,你撒谎。我没有做过”,柳梨白哭喊道。
“你没有!”,林婉卿走到柳梨白面前抬起手就狠狠扇了她两耳光,“你没有,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证据确凿。当初就不应该放过你,你好狠毒的心,可怜我的月娘啊”,说完已经几乎站不住,朗月连忙上前扶住母亲。林婉卿转身对着武思益说道,“二弟,此事如果告到官府,那么整个武府将名声尽毁。春曦和长阳有这样的母亲,出嫁,仕途皆无望。二弟自决吧”,武思益一下跪在林婉卿面前说道,“大嫂,我该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哥在天之灵,更对不起月娘....”。
林婉卿并未答话,而是示意朗月扶着转身对老太君说道,“母亲,儿媳实在有些体力不支先回房歇息了”
“去吧,委屈你了。月儿快扶着母亲回去歇息”,坐在塌上的萧老太君此时已经是气得有气无力。
“是的,祖母”
朗月和临安扶着林婉卿走出了前厅。
“家门不幸,我可怜的月儿啊。夜深了,我也乏了。当初我便坚决不同意这柳氏入府。一切你自作自受,你自决吧”,寿安扶着老太君站起来向萱宁堂走去。只剩下武思益呆呆的跪在原地。
大概过来半响,武思益站了起来。
“柳氏,不敬婆母致使婆母重病是为不孝,不守家规谋害嫡妻致其滑胎。杖责五十,休妻逐出府。从此婚嫁,永无争执”,听闻此言的柳梨白哭喊道,“二爷,我这些年伺候您尽心尽力,为了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月娘只是坠江,尸首并没有找到,说不定被什么人救了也不一定”
武思益并不理会,“周管事,监守自盗,盗取家中大量财物,杖责一百”
“主君。老奴这身体,这一百杖下去会没命的”
“你还想活命?”,武思益说道。
“武管家,你是死人吗你。将这二人拉出去行刑”
“是的二爷”
“张四张五儿,协助周管事偷盗府中财物。张四打断一条腿,送到乡下庄子干苦力。张五儿,也一并送到乡下庄子干苦力。周十四作恶多端,将其交到官府处置。玄武,此事由你去办”
“是的,二爷。那李十一怎么办”
“送到乐州盐井干苦力,派人盯着他”
“是的二爷”
然后,武思益回头看了看站跪在椅子后一直不做声的曹姨娘说道,“你起来吧,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跪着干什么”
“二爷,是二爷好心救了妾身,给了妾身口饭吃。二爷疼妾身也疼”
“我知道你一向是好的,从此以后就由你管家。明天就去账房领钥匙对牌儿”
曹姨娘跪着说道,“二爷,这....我怕我做不好”
“你先起来。这有什么做不好的,那柳...字都不识几个不一样管家吗?多学多问就是,关键是要用心”
“是的,二爷”,曹姨娘起身扶着武思益坐下。
“天快亮了,不能让人发现家中出了大事,你马上安排人去请郎中,对外就说那贱人串通家贼企图偷盗月娘房中的珍宝边变卖,证据自然就是那金簪子,致使老夫人、大嫂受到惊吓卧病在床”。
“是二爷,妾身马上差人去办。二爷你折腾了一夜,要不妾身扶你回房先去休息会儿”
“不,我要你亲自去办。我没事儿,我就在这椅子上坐着休息会儿”
“是,妾身这就去。我让春娟去让厨房给二爷您炖一点安神的鸡汤”
“嗯”,武思益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揉着太阳穴哼了一声
柳梨白和周管事没打几下就昏死过去,被打得皮开肉绽。武管家按照武思益的吩咐,给柳梨白留了一丝气息扔到了城外的田庄里生死自便。而周管事看起来是没气了,直接被扔在了乱葬岗。
武春曦和武长阳见母亲柳姨娘宿夜未归,也一夜没睡。想派人去前厅打探消息,可是前厅被围得密不透风,想起找父亲,父亲却闭门不见不准打扰。姐弟二人就这样对坐到天亮。
益州城内,巡盐史正和益州刺史刘知章把酒言欢。
“叶老弟,前几天有个利州官员到益州说起一件事儿,说起来还和叶老弟你有些关系”
“什么事儿,刘兄赶紧说给我听听”
“武相府要为嫡女武似月办招魂葬”
“所以这武似月是真死了?”
“这武家在这江上捞了这么几个月,沿途的村庄都翻遍了.....硬是一点影子没有,多半是葬身江底了”
“这武似月小时候在长安和我也有数面之缘,想来还是让人唏嘘”
“是啊。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条命。叶老弟节哀,来来来喝起来,一醉解千愁”
“刘兄,说得是。来,我干了.....”
“叶老弟,爽快,我也干了”
“刘兄,可听说这武似月的招魂葬是什么时间”
“据说是下月初五”
“那,没几天了。来来来,刘兄喝起来”
“喝喝喝.....”
尽管天气已经入秋,可是这嘉陵江边依然湿热难耐。
武朗月站在祭台上面对着江面脸上的汗珠如雨下,双手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的是武似月日常穿着的衣物,口中大声呼喊到,“阿姐,魂归来兮......”,一群巫师在祭台下手举着明灯绕着祭台转圈做法,口中念念有词的念着什么咒语,以呼唤魂魄照亮其路,而另一位巫师则在祭台旁边竖立起幡旗招引魂魄。突然间,巫师手中持有的明灯一齐熄灭了,幡旗直直的对着嘉陵江倒下。
“来了,来了,来了”,领头的巫师说道,“郎君,请注意,魂魄来了”
一张画有武似月名字的黄色字符飘落在武朗月手中高举的木盘内,武朗月高喊道,“阿姐,魂归来兮,请安息!”
领头的巫师上前接过朗月手中托举的木盘,另一位巫师牵引着朗月走到一副已经准备好的乌木棺材前。“郎君,请入殓”,领头的巫师弯腰双手向前将木盘托举到朗月跟前,朗月双手拿起盘中的衣物轻轻的放在棺材内,然后说道,“封棺!”
“是”,几个大汉上前封住了棺材。
“起灵!”,武管家高喊到。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喊到,“金吾卫中郎将敕封剑南道巡盐史叶星临到.....”
人群纷纷停下,只见一对人马朝着送葬队伍走来,快到人群时即刻停了下来。近看,这一行人竟然全是穿的黑衣。从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上下来一个人,身形高大也着一身黑衣,不过这黑衣颇为讲究,在阳光的照射下能看到用金线绣的花纹。
武思益和武朗月即刻迎上前去,武思益行礼说道,“下官不知叶大人来了利州,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武伯父这就见外了,叶武两家本是故交,武相更是与家父有同窗之谊,只是武相遇害后,武家举家回来蜀地,走动少了些吧。伯父,还是叫我星临吧”
“这.....,好吧,星临”
“我与似月蒙家父与武相指腹为婚,我这次奉圣人命出使益州,不曾想在益州听闻似月遇害,特地赶来送她一程,也算全了情义”
“星临高义,武府上下无不感念星临之情”,武思益说道。
“伯父严重了,星临不敢当”
独朗月听到这话颇为愤怒,翻了一个白眼,偏偏叶星临正注视着他。
“这就是朗月吧,离开长安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现在那么大了”
朗月连忙尴尬行礼鞠躬道,“朗月,见过叶大人”
叶星临,用手拍拍朗月肩膀说道,“叫我叶兄”
“是”
“武伯父,仪式继续吧。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我就跟在送葬队伍后面就行”
“那就多谢了”
“继续起灵!”,武管家高声喊到。
长长的送葬队伍弯弯曲曲的朝武家墓地走去。
“星临见过伯母”,叶星临一进雪竹居便半跪在林婉卿面前说道。
“星临,快起来,快快坐下”,临安引着叶星临在右边椅子坐下,而朗月坐在了左边。
“多年未见,您身体可好些了。家父家母颇为挂念,家父家母知道似月的事情之后都伤心不已。特托我跟您带来了一些珍贵药材,补气养血,已经让空夜放在了院中”
“我的身体好多了,多谢你父亲母亲了。他们近来可好”,林婉卿颇为感动。
“他们一切都好,只是父亲上了年纪战场上留下的伤阴雨天时常隐隐作痛”
“要好好调养,希望星临您代为传答我对他们的问候”
“多谢伯母”
“临安,你去将我房中那块和田玉雕刻的玉佩拿来”,林婉卿轻声对临安说道。
“星临你是第一次到利州吧”
“是的,伯母”
“那就多呆几天,让朗月带着在利州城逛逛。利州的风土人情跟长安大不相同”
“谢谢伯母,不过,星临有公务在身也不敢多耽搁”
“也好”
这时临安将玉佩递到了林婉卿手中,林婉卿拿起玉佩说道,“你和月娘没有缘分,是月娘福薄。当年我怀有身孕你母亲特来看我,不过是一时兴起的一句戏言,但后来生下月娘之后她天生异相脸带红斑。这时你母亲又来看我,让我不要沮丧,并将这款玉佩给了月娘说绝不反悔”,林婉卿看了看手中的玉佩继续说道,“而今,物归原主”。说着便让临安将玉佩递给叶星临。
“这......”
“而今尘埃落定,理当物归原主。你能来送月娘一程,伯母已经深受感动”
“那星临就多谢伯母了”,叶星临伸手接过了玉佩。
“星临,你还没有拜见老太君吧”
“是的”
“朗月,你带着星临去拜见祖母”
“好的,母亲”
“那小侄就先告退”
说完二人便朝萱宁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