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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祁铮鸣 x 同尘1 你师兄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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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把闪着寒光的利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这是三拾第一次,看到二郎满脸杀气的模样。
像狩猎时的猫,那双金色的眸中瞳孔微微收缩,极具压迫感。
“放开他。”
连声音也比平时低沉,满是威吓。
你小子平时乖巧无辜的模样全是装的是吧。
“你先放开他。”祁铮鸣说着,手中长剑晃了晃,看似谈判,实则威胁。
闻言,原本只是揪着衣领的二郎挑了挑眉,把弯刀架到了同尘脖子上。
祁铮鸣果然脸色更黑了。
“师兄,你快放开三拾!”同尘很着急,丝毫不在意二郎动作变了。
祁铮鸣眉头紧蹙,不能理解自家师弟怎么还帮别人求情。
三拾抿了抿唇。同尘都这么称呼对方了,对方的身份自然明了。
“二郎,收刀。”
二郎的视线从三拾的脖子移到他的脸,见对方微微颔首,不惊不慌的模样,手腕一转,收回弯刀。
祁铮鸣见状,正要开口喊师弟过来,就见师弟一脸紧张跑过来,一把抓着自己持剑的手甩开,扶着那名为三拾的人远离了自己,小心翼翼问道:“三拾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二郎也默默挡到三拾面前。场面一下子变成了一对仨。
“没事。”三拾摇头,回头瞥了一眼呆住的祁铮鸣。
想不到吧,自己竟是坏人!
三人赶了半天路,眼看太阳要下山了,便停在附近的镇子上。
在茶摊上歇息,三拾把琴解了下来。同尘想起以前见过一些长歌门弟子的琴剑,好奇问道三拾有没有剑。
三拾从琴中拔出剑,习惯性挽了个剑花,剑指同尘。
休闲生活过得太久,三拾的五感早就已经钝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剑气向着自己来了。
只见着眼前的同尘突然变了脸色,二郎闪到自己身侧。还在疑惑咋了,就见二郎跟人家打起来了。
刀剑碰撞没几下,同尘大喊住手。眼看着同尘跑过来,二郎迅速收势,扯着同尘的衣领往后撤。
谁知对方见状,攻势更猛,提着剑往前冲,路过三拾身边时,突然一转身,剑就架到三拾脖子上了。
我招谁惹谁了?我不是无辜吃瓜群众吗?三拾真服了。
好了,误会解除,四人坐下来喝茶。
“刀剑无眼,别人打架别傻愣愣往里冲。”二郎抿了口茶,横了一眼同尘。
“他只是好心,怕你受伤。”祁铮鸣抿了口茶,横了一眼二郎。
言下之意是,你有什么资格训我的师弟?
“谁受伤可不一定。”二郎歪了歪头,手撑着下颚,勾起嘴角。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祁铮鸣,满是挑衅。
祁铮鸣皱眉回视,捏茶杯的手指缓缓收紧。
气氛骤然又紧张起来。
“停。停。要打你们走远点打,我饿了,吃饭。”
说着,三拾掏出干粮,用手中大饼止了一场干戈。
自己,一块。二郎,一块。同尘,一块。祁铮鸣,不给。三拾记仇。
同尘接过饼,看看三拾,看看祁铮鸣,犹犹豫豫地掰了一半,递给祁铮鸣。
祁铮鸣摇了摇头:“你吃。”
三人无声地吃了一会。同尘回避着祁铮鸣的视线,只能盯着桌子:“师兄的伤……都好了吗?”
“好了。”
同尘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太好了。”
祁铮鸣闻言,脸色终于不紧绷了,侧过脸抵唇轻咳了一下。
不是,你俩对吗?三拾瞟一眼同尘,瞄一眼祁铮鸣,吃瓜就饼。
祁铮鸣抿了口茶,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吓到你了吗?”
同尘低头啃饼,誓要把桌子盯出一个洞来。
何止吓到,你这简直快把人吓死了好吧?三拾面无表情啃饼。
祁铮鸣放下茶杯,和颜悦色:“是我太着急了,我会慢慢来的。”
同尘双眼猛然瞪大,眼睛胡乱转动搜刮着桌面,仿佛桌上有什么秘密文字。脸色煞白,拿饼的手微微发抖,额头开始冒汗。
三拾眼角瞥到,同尘已经无意识地把身体向自己这边侧过来,双腿在桌子下慢慢挪动着,一副随时要跑的姿势。
祁铮鸣看到同尘那个样子,满意地露出一个浅笑:“别害羞。你还不了解师兄吗?师兄说到做到。”
“噗嗞。”
三拾眼睁睁看着同尘手中的饼,被捏碎了。
饼————
“怎么这么不小心?”祁铮鸣皱眉,掏出手帕要给同尘擦手。
同尘猛地站起,椅子啪一声被掀翻在地。
“不,不用不用,我我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同尘慌忙去扶椅子,衣袖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茶杯撩倒。同尘迅速去扶茶杯,手指意外推到了茶壶。茶壶的水倾洒,浇到了三拾的琴上。
我的琴————
三拾两眼一闭。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错觉。
“啊对不起!”
同尘手忙脚乱扯着衣袖去擦琴。水淹到琴底,同尘连忙把琴抬起,琴角狠狠肘击了三拾的下颚!
三拾闷哼一声。
懂了。冲我来的。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同尘急得哭腔都出来了。
你哭什么,该哭的不是我吗?
“时辰也不早了,我们找个客栈休息吧。”三拾捂着下颚,痛苦发声。
快走,再待下去不知道还会有什么苦难。
三拾开了个上好双人客房。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来遗忘今日受到的伤害。反正用的是叶遥看的钱,不心疼。
洗漱完毕,三拾躺下。
二郎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同尘。
三拾迅速坐起:“干嘛?”
“他一直在门外晃荡。”二郎偏了偏头,示意同尘自己说。
同尘耷拉着脑袋,手抓着衣袖,满脸愧疚:“三拾对不起,你还好吗?”
“不是什么大事,别放心上。”三拾摆手。
同尘点点头,脸色依旧惆怅。
三拾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同尘犹豫片刻,才开口:“我可以……在你们房里休息吗?”说完又立马补充道,“我在地上打坐就可以!我……房费我给!”
三拾不解,但不会跟钱过不去:“可以。”
同尘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不想和你师兄独处?”三拾问道。
一说这个,同尘又激动了:“你们也听到了,师兄他不打算放过我!还要慢慢折磨我!”
等会,我怎么觉得你师兄不是这个意思?
“我本想趁着师兄不在房里赶紧跑,想了想得先来跟你们辞别。”
“我悄悄出门,转头却看到师兄在角落里,在跟一些持武器的人说着什么,然后给了他们钱!”
“师兄肯定是花钱雇那些人在周围守着,我一跑就把我捉起来!我,我跑不了……”
同尘紧张地握起拳,又沮丧地松掉。
额……这对吗?三拾挠头。
“你就在那歇吧。”二郎指了指房里另一张空床,转身向三拾走去。
“干嘛?”三拾警惕,“我自己睡。”
二郎直接掏出一个小碎银丢进三拾手里。
“请。”
住这么好的房不用自己出钱,还赚钱,谁会拒绝呢。三拾心满意足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睡饱的三拾醒来。天色堪堪亮,微弱的光透进来,窗外只有细细的鸟啼声。
三拾看看搭着自己睡的猫,再转头看看窗户。
这一看,直接给他吓得一个急速后仰,后脑勺直接撞在二郎脸上。
二郎痛苦闷哼。
小动静吵醒了同尘。同尘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张充满怨念的脸悬在自己眼前……
“啊——————!!!”
尖叫声划破宁静的早晨,窗外的鸟扑腾着翅膀飞走。
“师弟,是我。”
是你是你,是你个癫人!
三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破口大骂的冲动。
谁家好人大清早天不亮披头散发一身白衣阴沉沉郁森森站在别人床头?干什么?寻仇还是索命?
“师……师兄?”同尘喊得嗓子都倒了,猛烈咳嗽几声,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师弟,你为什么在这睡?我以为你去洗漱了,等了你一个晚上。”
“师师师师兄我我想着你你你习惯一一个人独独处就就就不打打扰你你了……”
祁铮鸣蹙眉,向同尘伸出手。
“师!师兄我我我去洗漱!”
同尘一把把被子推给祁铮鸣,直接弹起,鞋子都没穿好连滚带爬拉开门跑出去。咚咚咚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
祁铮鸣抱着被子看着还在晃动的门,脸色沉得发黑。
站了好一会,祁铮鸣才喃喃道:“他……这么怕我……”
“你这个样子谁不怕啊?!”三拾简直要大喊大叫。
“不该袒露心迹的……是我贪心了……”
祁铮鸣声音沙哑,语气中带了点委屈。
诶不是,你,你……三拾急得抓耳挠腮。好想一拳打在他头上,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豆腐脑筋。
祁铮鸣丢开被子,无声无息往门外飘去,背影失魂落魄。
更吓人了喂!
三拾扶额:“他什么时候来的?”
二郎揉着自己的鼻子,也很委屈:“半夜就来了,搁那站了半宿。”
“半夜?”大清早这一惊一乍的,三拾内心疲惫,“你怎么不叫我,万一这癫人突发恶疾打我一顿怎么办?”
二郎摇头:“他不会伤害你,我就懒得管。”
“他可是一出现就把剑架我脖子上了。”
“放心吧,他爬过来打我也不会打你。他知道同尘看重你。”
三拾挠头。真是莫名其妙。
早饭就着同尘的不安和祁铮鸣的阴沉吃完了。
二郎牵来马车,三拾和同尘陆续上车坐好。
“师弟,你不回纯阳宫吗?”
同尘脸色一绷,向三拾投去求救的目光。
“好,你跟他们去吧。”
婉拒的理由还卡在三拾脑海里,祁铮鸣兀然留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了。
三拾和同尘面面相觑,给两人整不会了。
“那,我们走吧。”同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