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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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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拒绝了和你家的联姻,我的感情生活就和你无关了。”周稔抬眼看她,还是一样看不出情绪。
“别搞错哦,是我,拒绝了你家。”沈熹高傲地抱着手,“你当时还说欠我个人情呢,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听她提起这茬,周稔自知理亏,他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真的没什么,是朋友在和我闹着玩。”
“哦~朋,友,闹,着,玩……”
沈熹一步一顿地重复着,走到门边又转过身来,一双狐狸眼闪着兴奋的光。
“那就是还没成呗,要不要搭把手?我最喜欢做媒了。”她扶着把手笑道。
“Scarlett沈,想管闲事,就多看几遍你老板的行程,展会的参访别出岔子。”周稔把资料拢在手里,在桌上敲出一声不大的逐客令,“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操心。”
“没劲,还是开不起玩笑。”沈熹啧了一声,拉开门就往外走,“听说和刘伯伯他们的局最后还是派你了?等着被那帮老狐狸灌吧。”
周稔冷笑一声,没接茬,桌上的手机震动亮起,他的神情又恢了复柔和,他划开那个单独设置着背景的聊天窗。
【小明小明:喝不完别勉强啊,就是逗你开心。】
周稔看着聊天背景上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浮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周稔:我会喝完的。】
疯了吧哈哈。想起当年周稔一脸痛苦喝奶茶的样子,严晓铭笑出了声。
那时他请大家喝奶茶,周稔居然点了杯纯茶,这不给他换了说不过去。
这杯液体小蛋糕居然复刻了,为了感谢周稔押对了面试题,严晓铭就再请了他一次。
【小明小明:别,你要是喝完再不吃晚饭,徐嬢嬢会制裁我的「抱拳」】
【周稔:晚上应酬,你自己多吃点「抱拳」】
又是应酬。严晓铭只能回了他一根苦瓜的苦笑.jpg。
没想到和周稔彻底恢复邦交后,他天天应酬。
这周一年一度的国际农业展,禾禾集团全国合作方都来了,争相想与董事长周老见上一面,周孝先能推则推,推不掉的才让孙子代劳,所以轮到周稔去的,也都是没法再推辞重要角色。
白天接待看展的贵客,晚上还要应付不熟的前辈,可想而知周稔最近有多辛苦。
“可怜可怜。”
连着几天晚上没等到周稔回家,却等到了胡瀚宇拉他上号。
“接待应酬的客人最惨了,吃的不尽兴,酒么拼命喝,我站在板前听得都尴尬。”高级料理主厨胡瀚宇如是说。
“周稔以前就不喜欢这种场合,现在说自己练出来了。”严晓铭切出游戏界面,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微信,“我怎么这么不信,他肯定又在硬撑。”
“郑澄也去展会了,说看见周总被人一直围着。澄澄,你知道他晚上和谁吃饭吗?”听见他和远处的郑澄搭话。
“一大波老家伙!”郑澄大概敷着面膜,嘴张不开只能用音量取胜,“我看他一直在边上候着,都没能说上话。”
“难怪,我下午给他发的视频他都没回复,一定是没时间看了。”严晓铭应着,忽然听见门口有响动,“他好像回来了。”
凌乱的几下脚步声之后,屋外又陷入了寂静。
“不太对,是不是醉了,”没听见周稔平稳的进门脚步,严晓铭爬起来,“我去看看。”
“快去快去!”郑澄靠近听筒继续说,“小明,你必须对周稔好点听见没!这几年他过得可……哎!我没说完呢!”
“行了,我们挂了。”胡瀚宇抢回手机,“你去吧,游戏我退了,回见。”
本想问郑澄,他说的这几年是怎么回事,门外的异响却再次吸引了严晓铭的注意力。
他走出房间,只看见黑中的玄关站着一个人影,几乎是半倚在门上,一动不动。
“周稔?”严晓铭叫了他一声。
黑影好一会才有了反应,似乎想向严晓铭的方向移动,却脚下一软,就向下滑去。
“周稔!”
严晓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移动到门边,在周稔彻底倒下之前,扶住了他。
浓重的酒气将他包围,周稔的手撑着鞋柜,极为勉强地站着。
“刚才还能站稳,换个鞋的功夫就……”他小声解释着,人不受控制地向严晓铭倒过来。
“别说话,来,靠我身上。”严晓铭拿起他的手臂搭过肩头,把他架了起来。
周稔挣扎着还想靠自己走,却敌不过眩晕,最终不得不将重量全部压在严晓铭身上。
“好了你别乱动了!再动我真扛不住你。”严晓铭半扛半抱地把他挪到沙发上,常年没锻炼,他喘着气重新站直时,感觉双腿都在打颤。
“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擦擦脸。”他敲着腰自言自语地往卫生间走,“实心的吗,看着也不胖啊这么沉。”
“抱歉……”周稔似乎并没发现他离开,对着浓重的夜色呢喃地低语。
拿着水杯和热毛巾回来时,总是坐姿端正的周稔近乎瘫软地靠在沙发上,空气里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喝这么多肯定不舒服。严晓铭拧开一盏小灯,小心翼翼地去摘他的眼镜。
周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忽然偏过头,躲开了严晓铭的手。
“我自己来。”他声音里带了明显的醉意,伸出手去够毛巾,却判断不准距离,被严晓铭几度躲开。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总是打着完美温莎结的领带歪向一边,一向锐利的双眼像蒙上了一层迷雾,却还在努力试图演出冷静清醒。
心中的无名火冲上来,就像那时看见周稔手上的血口子。
“别动了!”严晓铭压下他的手,抓住他肩膀按在沙发上,动作难得的强硬,“你现在打不过我,听话!”
周稔似乎被他的动作吓住,整个人一滞,真的不再挣扎,任由热毛巾按在脸上,安静地随他摆弄自己。只有紊乱的呼吸证明他没睡着。
真皮沙发有点打滑,周稔一直在往侧边倒,严晓铭扶他也借不住力,只能屈起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作为支点,这个醉鬼还乖乖把腿分开,给他腾了个地方。
“不是董事么,怎么还被人灌成这样啊,真要命。”严晓铭看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又心疼又生气。
“没用…他们说,小时候还抱过我呢,不喝…就是不孝。”周稔虽仍有醉态,说话却逻辑清楚,他脸上露出苦笑,“平时这点量…不至于,最近太累。”
“说漏嘴了?承认自己累了?”严晓铭把毛巾甩到一边,两手撑在沙发背上,把他圈在中间。
“你……干什么?”周稔僵硬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紧贴着靠背,偏开头去不看他。
“看着我!给你擦脸的时候就歪着头。”
严晓铭掰着他的下巴把他脸扶正,他还有点生气,没注意到他脸颊的温度,早就不是因为酒精。
“公司管理什么的,轮不到我说话,但有个道理我明白。”他看进周稔热意升腾的眼睛里,语气坚决,“周稔,公司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停摆的,你把自己逼得太紧没意义!”
周稔没回答,只是仰头看着他,黝黑的瞳仁里反射着小灯的暖光。
“哎哟,给点反应行不行。”严晓铭拍了拍他的脸,“明天晚点去,睡到自然醒,不许早起了,听见没?”
“……好。”周稔喉结滚动,勉强张开嘴,哑着嗓子回答。
得到他的承诺,严晓铭才撑着沙发松了口气,紧接着无奈地笑了起来。
“真是,我这辈子的脾气,大概都用在你一个人身上了。”他摇头嘲笑自己。
“所以…只有我见过你这样?”
下一秒,一只滚烫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严晓铭被吓了一跳,他本能地试图挣脱,支在沙发上的膝盖向前一擦,碰上了一处隐秘的柔软。
周稔呼吸一滞,喉头发出一声不大的闷哼,手上力道放松。
“呀,对不住对不住,真不是故意的。”严晓明赶紧双腿着地站稳,扶住他的肩膀道歉。
周稔低着头,总是整齐的发梢此刻散落在前额,挡住了眼睛,他的舌尖轻舔嘴唇,口中嗫嚅了一句什么。
“啊?什么?”严晓铭没明白他的意思,扶着他肩膀,想听个仔细。
“我说没事,”周稔重新握实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腕内摩挲,“你不是第一次碰了。”
台灯昏暗的暖光,显得周稔的轮廓更为深邃,暖橙色在他的下颌沿着喉结勾勒出阴影,严晓铭看见它动了一下。
一股异样的情绪从下腹升起,周稔掌心烫得离奇,灼地严晓铭脉搏加速。
“什么啊,我可是正人君子,除了捏过你胳膊,什么时候对你动手动脚了。”严晓铭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
周稔笑了一声,可他眼里却只有如火光般的星点闪烁。
“当然,正人君子。”他轻声如自言自语般说着,“正人君子就是只要睡一觉,就什么都能不记得。”
心脏悬在胸腔中快速收缩,激得血液如钟摆敲打严晓铭的鼓膜。
“你是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像卡在喉咙里。
“呵…还能是什么时候……”
周稔又笑了,他的肩膀在严晓铭掌心下颤抖着,仿佛这是一个绝妙的笑话,但眼里却翻涌着沉淀的痛苦。
“是……那天?”
和今天恰好相反的那天。
“对,那天,我本想把你搬去客房的,”他努力压着醉意低语,“但你太重了,我费了好大力气,最后只能就近带你去我房间,放下就想走……”
周稔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
“是你……不让我走。”
低音的震慑在脑内回响,严晓铭的呼吸停滞,零碎的记忆碎片闪过,几乎是同时,手腕上的力量让他踉跄,为了避免再次撞击到周稔,他偏过身体砸向沙发,而周稔却一个翻身上来,把他压到身下。
真皮沙发在两人的激烈动作下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在严晓铭背后掀起一阵颤栗。
“你!”
他让想挣扎,脑中猛然闪过模糊的画面,转眼间,周稔逼近的滚烫呼吸却像凝固动作的魔咒,他作势要推开周稔的手僵在半空。
“你就这样压着我……”
周稔耳语着,每一句话都带着酥麻的电流,钻进他的右耳,从鼓膜开始,扩散至全身。
“你就这样在我耳边……叫我的名字……”
周稔的耳朵紧紧贴在他的侧脸上,严晓铭想起他耳后的那颗痣,此时正隔着耳垂,和他燃烧的脸颊贴在一起。
“我……是我先……”严晓铭的声音干涩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浓重的酒气将他层层包裹,让他感到眩晕。
模糊的记忆在热量和眩晕中像被人调了焦。
他记起自己看见周稔羞赧又惊慌的脸,不自觉绷紧的背脊,挺动的腰身,还有,还有那羞耻但让人渴求的快意……
一股燃烧般的热量在他的胸口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