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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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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就是发现郑澄很懂吃,同时又很不经逗,很喜欢看他急得乱叫的样子。后来有一天,我发现自己会莫名其妙地一直想喝果粒橙。”
“果粒橙?”
“对啊,你不觉得他那香水一股果粒橙味吗。”瀚宇提起爱人,眼睛里的光都变得温暖,“等意识到两者的联系了,我就知道,自己一定是喜欢上他了。”
几句话和严晓铭现在的心境几乎如出一辙。但他知道在自己过去浅簿的性经验里,从没对男人发生过兴趣。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弯的?还是,是被澄哥掰弯了?”他问。
“我没在乎过这事,硬要定义,我大概算泛性恋。”胡瀚宇回答,“我喜欢的人恰好是男的,那我就是弯的。”
严晓铭怔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个角度。在他的认知里,性向是一个明确的标签,他从没想过喜欢是可以超越性别存在的。
“你……就一点没觉得别扭过吗?”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就这么坦然接受了自己喜欢男生?”
胡瀚宇笑得很通透。
“感情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他指了指严晓铭的心口,“这里的感受最真实,不会骗人,我一向遵从内心。”
遵从内心……严晓铭没再说话,直到刚才,他都一直在习惯性地否认自己内心的声音,甚至都想不起已经这么做了多久。
他低着头慢慢吃着手上的烤串,胡瀚宇知道他在思考,也没在打扰,目光回到了球赛上。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喂鸟。”严晓铭吃完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那胶着的球赛,“不会要加时了吧。”
“难说,还要一会,都踢得很烂。”胡瀚宇朝严晓铭笑笑,手搭上他肩膀一推,“去吧,加油啊,小明小明。”
“好嘞。”
尽管心早就飞到喜不喜欢周稔的事上去了,严晓铭仍以为他指的是找工作,边答应,边反手勾着他的脖子捏了捏。
“我这样,不冒犯吧?”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惶恐地问。
“就知道问我,你对周稔试试呢?”胡瀚宇笑道。
“去!我就多余问!”严晓铭笑着朝他甩甩手,就朝门口走去。
胡瀚宇悠哉地继续喝酒吃肉,待他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吃完了,”他边看着电视里的球员奋力进攻,边举着杯子和对方聊天,“你悬着的心不用着急死,应该有戏……”
对面明显没他这般淡定,隔着听筒仍然能听见郑澄激动的声音。
“我觉得?肯定不能挑明啊,让他们自己发展吧。”
电视里又进一球,胡瀚宇望向手里已经空了的玻璃杯,“不是我不想搓合,他俩都差得远了,没学会走怎么跑呢……聊什么了?我和兄弟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郑澄骂了两句,而胡瀚宇的嘴角泛起温柔的笑。
“嗯对,我现在胳膊肘到处拐,就等你回来掰呢。……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喝果粒橙了。”
公交车晃啊晃,把严晓铭喜不喜欢的事也晃走了。先让周稔消气更重要,寄人篱下讨金主欢心才是人之常情,大丈夫想什么情情爱爱。
嗯对!给了自己几个肯定的点头,他拿起手机。
【小明小明: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有事想请你帮忙。】
等待回复的时候,严晓铭多少有点紧张,好在几分钟后,消息就弹了出来。
【周稔:什么事?】
【周稔:我今天回来吃饭,晚上说。】
果真,一叫他帮忙就理我了,胡瀚宇乃真军师啊!
一块大石头落地,严晓铭马上回了一个“遵命”的表情。
听说周稔回来吃晚饭,徐嬢嬢欢天喜地备了不少菜,用眼神不断示意严晓铭,叫他督促少爷多吃些。
周稔坐下后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是工作上的事烦心,还是介意昨夜的事,他并没马上动筷子。
“你胃口不好?徐嬢嬢说你早饭都没吃就走了。”严晓铭装作没事人一样随口问。
周稔意外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错开视线:“嗯,可能昨天喝多了,早上起来没什么胃口。”
果然是因为昨天还介意着,赶紧先套套近乎。
“喝酒伤胃,更不能一直空腹,这都清淡好消化的。”严晓铭说着,拿起公筷,往周稔盘子里夹了好几样。
看着冒尖的盘子,周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抬头只见严晓铭不动筷光朝他笑,更困惑了。
意识到自己热情地可能又有点过火,严晓铭把公筷放到他面前:“我就是作为朋友,担心你,没别的意思。想吃什么还是自己夹吧。”
徐嬢嬢在远处比大拇指。
“怎么搞得像你家一样。”周稔无奈地笑了笑,还是没动,“你说要我帮忙?什么事?”
“对,”严晓铭微微坐直身体,“我过两天要终面了,这次直接是总裁。”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稔:“那个,尊敬的周总,能帮我模拟面试吗?”
这个忙,是他精心想了一下午的。平时欠周稔的实在太多,别的要求他不好意思再提,光占用他一点时间应该不算太过分。
“我以为是什么事,可以。”周稔回答,“那你简历和应聘岗位先告诉我。”
“太好了!”计划成功,严晓铭胃口就开了,拿起筷子扒拉起来。
周稔看着他猴急的样子摇了摇头:“就为了这个,刚才这么紧张?”
“谁紧张?我吗?”严晓铭塞了一嘴饭,鼓着腮帮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稔,“我看你才很拘谨。”
“我在自己家拘谨什么。”被严晓铭无意间点穿,略显局促地拿起筷子,学着他的样子,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
夜晚的书房较平时多了几分喧闹,两个熟人憋着笑在走面试流程。
“严晓铭,是吗?”周稔拿着打印好的简历,煞有介事的浏览着,“以前做过网红助理?”
“是的。”严晓铭掐着大腿,努力让自己严肃。
“看见简历上说,你从拍摄到账号运营什么都做,经验很丰富。”周稔放下简历,交叉双手,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为什么下一份工作选择继续做剪辑?”
这个问题在之前的面试中他回答过很多次,面对周稔,他忽然不想照着模板答了。
“因为我想搞创作……而镜头语言是我掌握的最好的创作技术,”严晓铭说,略带着一丝羞涩,“能用画面,配乐组合表达出流淌的情绪,是一种创作的过程,也是造梦的过程,这真的很酷。”
周稔注视着严晓铭:他泛红的脸颊,眼睛里闪烁着纯粹快乐的期待,和他们刚认识时一模一样。
“我不辛苦,一想到我的视频被几万个人看过,就觉得这样超酷的。”
熬几个大夜发布完视频之后,严晓铭顶着黑眼圈说,那时,他脸上的神情是如此纯粹,如此耀眼,周稔从没见过谁的眼里有这种神采。
“哦,正式面试的时候我不会这么说哈,我会说,因为我大学的专业是影视编导,剪辑岗位更能发挥我的长处。”
见周稔一直没回复,严晓铭话锋一转,抛出了模板正确答案。
“嗯。”从晃神中回来,周稔不动声色地点头,“面试的时候,这么回答更好。”
“我知道。”严晓铭冲他眨眼,“但我想告诉你实话。”
“……好,”周稔勉强压住嘴角,继续问下一个问题,“那你在熊厂的五年里,哪个项目让你印象最深刻?”
模拟面试持续的时间比严晓铭预想的要长的多,周稔问得很细,还从总裁的角度,给了他很多建议。
“这一晚上,有种被学霸开小灶划重点的感觉。”两人并肩往培育房走,严晓铭伸了个大懒腰。
“我押题还是挺准的。”周稔也不谦虚,语气难得的松弛。
时间卡得刚好,推开门的瞬间,小鸟们齐刷刷地张开嘴发出饥饿的啾鸣,鸟哥也凑热闹地跟着叫了两声。
“别闹,哥,你可是吃过了啊。”
严晓铭和鸟哥搭着话,调好奶粉,打开恒温箱,驾轻就熟地给四个小家伙挨个点喂。
周稔坐在严晓铭打盹的座椅上看他喂鸟,手搭着扶手上的毛毯,拿指尖轻轻捻着。
“看,我现在喂得像那么回事吧?”严晓铭在喂的间隙朝他笑了笑。
“嗯,赶上我了。”周稔目光淡淡地停在毛毯上,“喂饱了,就开个闹钟去床上睡吧,不用在这将就。”
手上的小鸟一个接一个地咂着嘴,被严晓铭小心放回窝里:“哈哈,我这睡眠质量,闹钟可能没用吧,还是睡这放心。”
“那让徐嬢嬢给你把床垫拿过来,你这样会落枕的。”周稔似乎还想说什么,手机震动了几声,他不得不打开看,轻松的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他们在面试的时候,周稔也停下好几次回消息。
“还说你们加班不如熊厂呢,我看也没差啊。”严晓铭在他重新抬头的时候说。
“最近集团有展会,很多合作要出席,秘书在和我对时间。”周稔斜倚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周末也塞满了,拆绷带和拍片,只能你带它去医院了。”
“啊……”一声失望的叹息不经意间漏了出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对视,脸上都带着惊讶,又同时向两边转开。
“挺可惜的,鸟哥应该很希望你去吧。”严晓铭看向在笼子里打盹的鸟哥,似乎期待它能说点什么。
“鸟哥……希望我去?”周稔意味深长地重复一遍。
鸟哥:咔咔咔咔?
“好吧,是我。”严晓铭倚着台面转过来,正对着周稔,“来这么久了,我都没见你完整休息过一天,也太辛苦了。”
周稔仍然低着头,看着已经变暗的手机屏幕,倒映着的人脸瘦削深遂,却难掩疲惫。
“你是在担心我吗?”他低声问。
“我当然担心你了!”严晓铭回答,“不光是我,徐嬢嬢都急坏了,说你吃不好睡不好,怕你身体出问题。”
周稔笑笑,抬起头:“我没什么。读书的时候周末就排得很满,早就习惯了。”
“可以前你至少有时间和我们鬼混吧?还能一起去旅游。”严晓铭有些激动,声音不住地抬高,“否则你哪有机会成为我的救命恩人?”
周稔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起那时的事,怔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