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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依偎 “不要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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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秋殷勤地给季斯楠夹了几筷子菜,见他脸色好转,问道:“你怎么一下子买到那么多东西?”
季斯楠淡淡瞥了她一眼,心里有气,一时没有作答。
但又想到之前答应过的,不能避开她的问题,还是惜字如金地答:“派人买的。”
他依旧闷闷不乐,摆明了不想理她。
用发丝想也知道他神通广大,随便叫几个随身的人去买东西,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禾秋讪讪夹了几粒米饭送进嘴里。
本是想打开话匣子,可这人啪的一声给闭上了。
憋屈地结束了一顿饭,禾秋坐在床上看着他亲力亲为收拾残局,想帮忙又被一个眼神制止。
等到季斯楠提着垃圾出了门,禾秋又独自下床,拾了要换的衣服进了浴室。
过了不久,有人扣门。
季斯楠的声音从磨砂门后传来,“自己能洗吗,开门让我进去帮你。”
浴室里没人回应,他生怕禾秋出了什么事,喊她的名字:“禾秋?”
还是没听到她的声音,季斯楠刚想握住门把手硬闯,禾秋就从里面走出来,她穿戴整齐,素面朝天,带着热水的蒸汽和沐浴露的芳香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向床,扶着腰坐上去,吩咐道:“你先去洗澡吧。”
不久后浴室水声停止,季斯楠裹着白色浴袍,胸前衣襟大敞,深V直达腹部,露出健美壮实的身材,活似要紧紧勾住禾秋的架势。踏着步子朝禾秋走来,眼神片刻不离她。
而禾秋只是给他一个药瓶,“帮我擦药。”
季斯楠迟疑一瞬,还是接过药瓶。
禾秋自然趴下,好声好气地给他台阶:“别生气啦,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很快就能好的。”
后腰的衣服被轻轻掀起,禾秋感觉到他动作的停顿,突然后悔让他擦药了,后边青青紫紫看着吓人极了,他肯定只会更加担心。她就要爬起身,却被他扶着肩按下来,手掌的温热贴在后腰处,动作十分轻缓,恐怕弄疼。
“疼不疼?”
禾秋头也没回,“不疼了。”
然而下一秒。
“疼!轻点!”禾秋痛呼。
这男人报复般忽然使了点劲,也只是一点,没有禾秋喊的那么夸张,她只不过是想让季斯楠更加心疼她。
果然季斯楠的力气放的更轻了,他冷哼:“知道痛了?”
禾秋不在意道:“你态度好点,我可是伤员。”
药膏上好后,她盘腿坐在床上,一板一眼地和他说道:“这次是意外,下次一定注意。你给我拿的胃药我都有按时吃,是不是值得夸奖?”
季斯楠没应她,只是在擦完药之后默默把掀起的衣服放下,搁置好了药膏。
身后半天没动静,禾秋坐起身看去,心脏猛地抽痛一瞬。
他低低垂着眉,暗蓝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怅然,唇被他抿地薄薄的,她知道这是他在忍耐时的小动作。他的神色有多重情绪流转,多是后怕和黯然。
愧赧要将禾秋淹没了,她总以为大不了的小疼小痛,在他眼里却比洪水猛兽还要骇人。
眼神交汇,心下一颤,痛和恸织成交响曲。
她毫无预料地贴近,容貌昳丽的脸乍然出现在面前,他半毫米也不躲闪,静静看着那张曾日思夜想多年光景的面孔,只差要把心剖出来给她看看长什么样,可恨的是她从不爱惜他之所爱,总弄的伤痕累累,让他疼好久。
禾秋一手捧着他的半张脸,细微地唤:“季斯楠……”
你到底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怎么这样伤心?
“你不要这样,我会愧疚。”拇指摩挲着他侧脸的肌肤,摸起来有点儿凉。
季斯楠将头微不可查地向她掌心偏了偏,由她注视着自己,暗自欣喜。
禾秋微微叹息,眼珠向下滑动,又重新看着他的双眸。
“你知道的,我的公司,我的目标,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在你回来之前,它是排第一位的。”
季斯楠终于发话了:“现在呢?”
禾秋扬了扬眉梢,“现在你和它并列。”
“我可以为我自己,为所爱,做任何事情,你极其靠前地位列其中。”
她很知足,会将获得的爱珍惜地收藏。
季斯楠往前探过去,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厘米。他抬眼,神情如午夜的湖水一般淡然,可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分明写着贪婪和渴求,还有许多不受抑制的爱意。
他轻飘飘出声:“我会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是你的。”
禾秋笑,“我在争取了。”
季斯楠俯首用唇去贴她的肩颈,最后停留在她的锁骨上,将头靠在那里。
暗暗自嘲:你不要我给的,因为这才是你。
依偎多时,熄灯躺在床上,二人面对面朝向对方,禾秋窝在他的胸膛。
她鼓足了勇气,才小心地询问:“季斯楠,Emma的父母,是不是发什么了什么不好的事?”
本以为气氛会因此停滞凝固,却听到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过世了。”
禾秋呼吸一窒,心如擂鼓躁动不安。虽然是在预料之内的答案,可她还是感到难过,为不幸的夫妇,为Emma,更为季斯楠。她不敢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手遮天的掌权人离世,而季斯楠又经历了什么,才会成为新的继位人,其中又遭受了这样的攻击和伤害,事实只会比想象更难以接受,让她痛心。
所以她在黑暗中摸索他的脸,描绘他的眉眼,细细地吻。
“不要伤心,有我在你的身边。”
指尖沾上了少许温热的液体,禾秋没有再说话,她想,今晚,此后,都由她来分担他的痛苦和难过。
季斯楠阖上眼睛,陷入睡眠。
至少今晚再梦见Sita,不会梦见滚下悬崖的汽车,不会看见满脸血的兄长对他微笑着让他回去。
噩耗发生在Emma出生当天,Sita乘坐的车子被家族中的大股东联合追赶,他前去支援,用最快的速度和最足的援助,却被Sita用计支开,当季斯楠意识到欺骗时,他唯一承认的家人,已经被困在那辆摔得七零八落的昂贵轿车里面,以往从容的身姿颓废地佝偻着,费力地扭过满是血痕的脸看了他最后一眼。援助失败收场。
季斯楠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悲伤,立即赶到医院,得知待他如母亲一般温柔的大嫂因为羊水栓塞进行紧急抢救当中,那样好的人,最终没有来得及留下任何话语便撒手人寰。
他的身上还沾着血,手上的鲜红已经干涸,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用没有沾染上脏污的指腹以最轻柔的力道触碰婴儿那张紫红的脸,她在襁褓里恬静地睡着,胸膛的起伏微弱,却嘴角带着不谙世事的弧度,如同从天而降的天使。
他必须振作起来为此做些什么。
所以短短几年内,有人死亡,有人失踪。部分手持股份的家族内部成员纷纷宣布退居幕后,更有甚者无条件转让决定权与所有持有股份。
此后SG集团正式由Mr.G继承,下一任继承人为Mr.G唯一的女儿Emma。
……
唐雪谦坐在宽敞的豪车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尾挤出了泪花,舒适地享受着别人赠予的待遇。
“他呢?”他没头没尾地问禾秋。
“谁?”禾秋头也没抬,看着手里唐雪谦整理好的一沓人物信息,比对着另一沓入职申请书。
唐雪谦自在地仰躺在后座,“你男人呗。”
“走了呗。”
禾秋操心他的工作之重,力证腰伤恢复的很好,能跑能跳,所以早上就把人赶走了。
季斯楠不放心,让她收下了这辆价值不菲的宾利,还有几个临时保镖,腻歪了好一阵才离开。
唐雪谦突然朝着禾秋坐端正,正色道:“姐,他办事还不错,就是人太畜牲了些。”
禾秋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弟,嘴角无语地扯了扯,饶有兴致地问道:“何出此言呐?”
“你看你昨天那腰都疼得走不动路了,还……还对你那啥那啥。”唐雪谦说的一本正经,又稍稍有些不自在。
空气凝滞几秒,禾秋不知该表现得是怒还是惑,总之表情复杂地不死心问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他煞有一副大气凛然的架势,“你都喊疼了,还那么大声,他还没放过你——”
“停,你给我闭嘴。”禾秋再也听不下去了,“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被人听墙角的是她,她解释个什么劲儿?
“你倒是好样的,昨晚不睡觉跑来听我房间的动静?”轮到她逼问了。
唐雪谦半点儿也不心虚,“酒店隔音太差,我就听见这一句了。”
禾秋投去死亡微笑:“这么会脑补,我看你是太闲了。”
“不不不……”唐雪谦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该说不说,你安排我去做的事我都做的妥了,是不是该好好犒劳我呀?嘿嘿嘿……”
禾秋又翻了几页纸,撇着嘴点头,唐雪谦做的是不错,交代的都做到了,她满意地问道:“行,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吧。”
“我有两首新歌,你帮我发了呗。”唐雪谦投去了祈求的目光。
禾秋别过了视线。
“这个,要选时间再看,回去再说吧。”
“行,尽快啊!”收到答应的回复,唐雪谦的音量都提高了好几个度。
而禾秋只是翻动着表格不说话了。
昨天她睡了一下午,放唐雪谦一人出去转悠办事,就是让他去招兵买马,扩大员工规模。此前几人都已意识到,这个相较于A市没有那么繁华的城市,人力物力却是一点儿也不贫瘠,只是没有很好的就业机会,想要招入新员工,还是比较容易,不过在短时间内招募到这么多,还是多亏了唐雪谦想到的点子。
他去了比较偏的小镇小村而没有选择城市内部,在各处放下消息,表明了来意和目的,说清楚了待遇和薪资,很快就有许多人上门,其中来自乡村的人占多数,大多是三十五岁以上的男女,他们都是在家待业许久的人。唐雪谦挑选了一些,有过工地经验的优先,家庭贫困的优先,年纪尚轻的优先,识字的优先,排除了老龄和相对比较野蛮不服从管教的人,其他的有多少收多少。
值得一夸的是,唐雪谦破格收录了几个平均年龄在六十岁的嬷嬷,他说这几个家里过的很困难,一家老小只剩少数几个留在这里,其余的都去外地打工了,为了省出娃娃的学费和生活费,每月伙食费才不到一百块。他一问,几个嬷嬷都是会做饭的,就安排到后勤去打下手,负责员工的饭食。
听这些时,禾秋看着唐雪谦骄傲的神情,微微笑给予了肯定的颔首。
此时的她放下文件,看向窗外,思绪万千。
等回到A市,她一定找机会圆了他的梦。就算唐宏早已命令禁止,就算有人出手阻挠,那她就偷偷地帮他。
汽车沿路形势,途径几条山路,冬天的寒风静止许久后又扬起,吹起了大大小小的沙砾砸在车的四周,细细碎碎的声音被隔绝在车外。
车子停在工厂。
禾秋接过老涂列的名单,点了点人数,又添了一批人,登记了信息,让人回去整理出差的必备用品,下午就坐飞机抵达A市。
老涂的妻子已经被安排妥当在医院,此时他看向禾秋的眼神里有了感激与敬佩。
禾秋又叫了黄文杰私下谈话,让跟着的保镖站在五米开外。
她甩出一沓资料,“被拖欠工资的人,都在这里了,你该感谢龚成功是个没种的,只欠了基础员工的钱,现在你要还的,也只不过是这个数。”
她比了个数字,淡漠开口:“我给工人们保证过了,在今天,你就要至少支付拖欠工资的五分之一作为保障。”
黄文杰面露难色,咬紧了牙关,“我一下子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禾秋靠着墙点了支烟,早料到他会推脱,道:“早干嘛去了?拿人钱的时候不是很开心么。”
她夹着烟的手抬起,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由白烟随着寒风散得远远的。
“你的资产,我查的一清二楚,有没有,你比我明白。”
黄文杰腮边的肌肉鼓起来,他的眼神变得阴沉:“你别逼我。”
之前不能唬到禾秋,现在依旧不能。
她笑了笑,“你要把我怎么着?你可不是举目无亲身无分文的笨小子,我能知道你的底细,就更有办法治你,有胆就看谁先动手。”
她故意回头给了身后的保镖一个眼神,让他们走上前来。
几个身强彪悍的高大男人会意,以一种急剧压迫感的气势上前逼近。
黄文杰没辙了,他是真怕了这个心思缜密又狠辣的女人。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不会引狼入室,可是事到如今,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还是乖乖的偿还了那五分之一的劳动报酬。
事情这么一出,禾秋更受员工尊重了,挣着抢着要和她去A市出差,可是人员已经定好了,剩下的人要和黄文杰一起处理工厂的事。禾秋把新员工也交给黄文杰来管理教学,势要将黄文杰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不罢休。
在如期安排下,一行人乘坐飞机,在接近傍晚时抵达A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