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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心疼 她的话戛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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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爬两层楼而已,这对从小身手矫健的禾秋来说不算什么。
况且刘启明家的阳台的窗户没有关起来,这简直天助她也。
说干就干。
垫着车,禾秋踩着唐雪谦的肩膀,指挥着他慢慢地,平稳地由蹲姿站起来,好让她够着楼房外墙壁的凸起处。
说起来这场面也是十分滑稽,两个气质不凡衣着得体的人,举止竟然出乎意外的野蛮,借着一辆车,一股力,以一副不美观的姿势,就攀上了布满青苔和霉菌的墙壁。
好不容易将人送上去,唐雪谦的还没来得及放松紧绷的肌肉,揉揉被踩痛的肩膀,就慌忙伸手护着紧紧扒着墙沿的禾秋,生怕她掉下来。
“你小心点,我的妈啊,非得这么做么?”
禾秋往上望,估算了下爬上去的路线,还抽空回答了他:“不然呢?要我们找人来拆门硬闯,那是犯法的。你别在这里等了,上三楼门口等着,我给你开门放你进来,进去后看我眼神行事。”
唐雪谦不敢收回手,怕禾秋不慎失足掉下来会摔在地上,他神情纠结,觉得禾秋脑子可能已经疯了,同时又觉得自己堕落了,为了解决吃住,跟着她在这里做这些曾经从来不会做的事。
“难道你觉得这样爬上去就不犯法了吗?”唐雪谦出声反驳。
“别废话。”禾秋攀着墙壁,拉着二楼住户的铁质晾衣架将自己送上去。
见她离地的距离已经变大,唐雪谦懊恼地抓了摘头发,有点儿后悔跟来T市了。
“行,那你小心点。”唐雪谦利索地跳下车,捡起她随手扔在地上的高跟鞋,三两步跑上楼梯。
禾秋往地上扫了一眼,这个距离最多摔断腿,破点皮,对于她来讲,就这些,构不成她退缩的理由,连恐惧感也造不成。
她继续动作,握住晾衣杆借力,赤脚踩着粗糙的墙壁,费了好一番力气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撑起来,因为只有着力点太小,她花的时间多了些,才让自己稳稳坐在杆上。
上来之后就好办了,她抓住窗户上的防盗栏杆,横着身体从杆上站了起来,她余光扫了眼地面,这个高度,让她忍不住紧张了些。
好吧,都爬到这了,把唯一能帮忙接住她的人也使唤走了,后悔也没用。
二楼住户的窗子覆了层深蓝色的膜,贴着玻璃的平滑把她的身影反射其上,禾秋顾不着看自己的姿态,也管不上窗户另一边是否有人会看见,只一心专注在爬墙上。
站起来后就容易多了,防盗窗大大减小了难度,加上窗子上方有凸出来挡雨的屋檐,只要爬上去,伸手就能够到刘安启家的阳台栏杆。
如法炮制,她双手抓住栏杆,小小歇了一会儿,拼命用劲儿把自己送了上去,等好不容易有了落脚的地方,她就毫不犹豫地翻过了阳台,成功进入刘安启家里。
禾秋拍了拍满是墙灰的手,从容走进客厅,在刘安启夫妇惊讶的目光中,去给唐雪谦开门。
“你干什么?”
刘安启突然意识到陌生人的闯入,猛地站起来去抓禾秋的手,却被禾秋灵活躲避,让她成功把门打开放了另一个陌生人进来。
“哎,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这是干什么?”刘夫人表情又惊又怒,话语激动。
刘安启挡在妻子面前,抵住两人进入的动作。
禾秋也不着急,把自己的鞋接过来穿上,直起腰平视刘安启的眼睛。
“我说了我是来找你的,我只需要和你谈谈。”她的话语平静,却有不容置否的气场。
刘安启的脸上有丝崩溃的神情,把二人往屋外推,“我不想谈,我想再见到你们狗屁公司来的人了,我已经答应不会去参加官司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再把我的生活再搅的一团乱让我活不下去?”
他动作突然,禾秋躲避不急,被他大力一推,腰部狠狠撞到玄关处的鞋柜,锐利的痛感瞬间在神经迅速传达,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唐雪谦冲上前挡住了刘安启,并将人拦至客厅。
刘夫人情绪依然高涨,在身上摸索出手机:“报警,我要报警!”
禾秋缓缓从唐雪谦背后走出,“你大可不必报警,我都说过了,我是来送钱的,不是闹事的。”
刘夫人犹豫地看了一眼刘安启,后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递了个眼神示意她不用拨通电话。
她又看向刘安启,神色冷淡,道:“黄文杰,你不陌生吧。”
“我知道他对你们做的混蛋事,但是现在,只要我一句话,他就可以上门来给你们赔罪道歉。”
刘安启冷硬道:“我要他的道歉有什么用?你现在从我家里出去。”
听了他的话,禾秋反而扶着腰坐到沙发上,“我的意思是,龚成功的公司已经完全易主,而我,全方位操控公司的上上下下,曾经这个公司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完全可以提出赔偿要求,只要合理,我都能给到你满意为止。”
刘安启蹙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禾秋淡然看向他,“我在请你回来工作。”
“不可能。”刘安启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你的业务能力我已有耳闻,在前公司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因为公司的不良对待你组织起了反抗热潮,然后被龚成功重点镇压,不定时上门骚扰,直到你签字画押取消上诉并且放弃公司所欠的劳动报酬才停止闹事。”
听到这种经历,唐雪谦看向刘安启的眼神都带了丝怜悯。
刘安启似乎被激怒了,好在理智尚在,只是言语上有些偏激:“既然知道这些事,你也敢上门来,不怕我再把事情闹大送你们上法庭么?哦,对,你是新老板,我告不成你,可是我是个被逼急的穷人,轻易就能暴起杀了你。”
禾秋怎么会被三言两语唬到,她面容冷倦,掷出一句话:“刘莹莹,你女儿,对么?”
刘安启眼睛瞪大,脸上瞬间血色蔓延:“你想动我女儿?你休想!”
他要冲着禾秋扑过去,却被唐雪谦拦住了。
禾秋淡淡解释道:“我只是了解到,你想要把女儿送出国读书,可女儿的成绩平平,堪堪过了分数线,进国外大学比较困难。”
她有些势在必得地扬了扬下巴:“我可以把她送进F国最好的学校,至于费用,待你被拖欠的工资发下来,加上我应允给予的补贴,能剩下不少。”
刘安启的神情有明显的松动,“我凭什么相信你?”
获得信任的最迅速的办法就是交换弊端,禾秋主动献上。
“我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紧急缺人。骗你我得不到任何好处。”
刘安启狐疑道:“倘若我不答应呢?”
禾秋提起微笑:“那我之前说的条件作废,而你的工资将永远不能被讨回。失业很难受吧,我现在给你工作,再给你加两成薪水。如果连这样你都不接受,那我只好另请他人。”
刘夫人热切地看向刘安启,她的想法很现实,作为工程师的丈夫工资本就不算低,况且再加两成呢。之前因为龚成功的故意阻挠,一直没找到新的工作,而先前的薪水又全都泡汤,今年一整年用的都是她一人的工资,堪堪维持一家五口的生计。现如今有人承诺将工资返还,就算是为了孩子,她希望刘安启接下这个工作。
见刘氏夫妇还在挣扎,久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禾秋也是不慌不忙,只是后腰的疼痛让她有些不适地蹙了蹙眉。
“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现在就给我答案吧。”
不等刘安启开口,刘夫人就抢先道:“我们接受这份工作!”
刘安启看向妻子,她的妻子只是祈求地看向他,这种眼神带着来自家庭的胁迫,让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禾秋招手让唐雪谦过来,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成方块的A4纸。摊开后,入职合约四个字显目地占在上头,禾秋的名字事先已经签上。
她沉声道:“那现在就签字吧。”
刘安启走上前,警惕地将这张合同反复看了数遍,确认没有陷阱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禾秋抓住唐雪谦的臂弯,借力稳稳站了起来。
唐雪谦意识到了什么,主动挽着她的手臂,将合同收回口袋后摸摸搀着禾秋走向门口。
禾秋尽量让自己走的平稳,还没跨出房门,她回头看向刘安启,后者也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明天早上八点工地见,你知道是哪。”
门被带上,房内刘氏夫妇对视后不发一言,都默许了对方的作为。
房外的禾秋可没这么轻松,刚刚撞得狠了,碰巧撞到了柜角,她现在动一步都疼。
唐雪谦见她唇色都白了几分,问道:“没事吧?”
“有事,很痛,你慢点走。”禾秋诚实道。
两人慢慢挪下了楼梯,好不容易才把禾秋护送到车内。
唐雪谦纳闷问道:“公司也不是没有工程师,你干嘛非要把他招进来,还落了一次伤。”
禾秋把椅子打下来,换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躺下,回答他的问题:“一个能组织工人一起造反的人,说明他有威信,有能力,让他管理团队不容易出错。而且,他在前公司的成绩十分可观,就足够说明他的资质和专业能力很深,我是引贤士而已。”
唐雪谦意外的瞄了她一眼,一副受教的表情,心里对禾秋的崇拜又深了一些。
“那工人呢,现在还没有招齐人数。”
禾秋懒懒回道:“会招到的,放心吧。”
“那现在去哪?”
“医院,我腰痛。”
“呃?”唐雪谦还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忍着不适继续工作,突然非常合情理地第一时间照顾自己让他愣了一瞬,又傻傻应了一声。
看完医生之后,禾秋被唐雪谦搀扶着送到酒店休息,交代了些事让他去办理,自己趴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一觉。
流云静谧无声缓缓游动,光影随之变换,直直地洒进来。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她订的一个闹铃。
她伸手去够手机,却被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截胡,帮她关了闹钟。
她抬眼看去,见到一张熟悉的俊脸,了然地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禾秋的脸依旧埋在枕头里,保持着原来趴着的姿势。
季斯楠坐在床沿,背过手蹭了蹭她的脸颊。
“因为你说你想我了。”
禾秋忍着痛翻了个身,“那你岂不是只在F国待了一小会儿就回来了。很累吧,吃饭了吗?”
季斯楠摇头,道:“陪我吃点?”
禾秋松了一口气,好在他没发现自己的伤。
“行,那你出去,我换个衣服。”
腰上本就是要卧床的,只是站起来和坐下去会难忍一些,她想要支开季斯楠再自己站起来。
见季斯楠起身,她暗自窃喜,可还没高兴两秒,心情便改为震惊。
“我帮你换。”
男人拿着禾秋的衣服步步走来。
“不不,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别过来,站那!”
季斯楠听话地站在原地两秒,眯了眯眼睛,又继续朝她走过来。
禾秋见状慌忙向后撤,不慎又扭动到腰上处,让她不禁皱着眉头痛呼出声。
几乎是瞬间,季斯楠冲了上来,问道:“哪疼?”
眼见瞒不住,还不如全盘托出。
“腰疼……不小心撞到了。”禾秋声音不禁降低。
听罢季斯楠就要上手去查看伤势,却被禾秋喊停。
“小伤,没事的,我们出去吃东西吧,哎——”她惊呼一声。
因为季斯楠把她的身体翻了过来,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后背的衣服向上推,看见一大片青紫的伤痕后倏忽沉默。
他半晌没出声,禾秋心下一惊。
上午才答应过他不把自己弄伤,现在又有这么个场景出现,她的心虚可以化作一□□水井,源源不断地从心头涌出。
禾秋小心翼翼地喊:“季斯楠……”
季斯楠只是把她的衣服整理好,将她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靠在两枚软枕上,不发一言地下床拿出手机。
完蛋了。
他不说话更能代表怒气值爆表。
“没什么事的,我看了医生,涂两天药膏就好了,只是看着吓人而已。你……”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季斯楠看向她的眼神复杂的不像话。
恼怒和心疼,还有自责。
禾秋抿了抿唇,决定还是噤声。
季斯楠出门了,这让禾秋有些无措。
她看了看窗户,外头已经漆黑一片了,她低头掰手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不出一刻,季斯楠再次回来时,手上多了几个满满当当的塑料袋,还有一个折叠桌。
禾秋不再说话,噤声看着他把折叠桌摆在床上,又在桌上摆满食物,把另一个装着药膏的袋子搁在她的床头柜上。
男人递了双筷子到她面前,她不宁的瞄了他几眼,伸手接过后,看着面前多样的菜品迟迟没下筷。
“不吃?”季斯楠终于发话了。
禾秋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打手,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抚慰和讨好,“你陪我一起嘛。”
她似有似无地撒娇让他成功压下了怒意,剩下的只是心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