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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太子顽劣 ...
太子越发地喜欢磋磨她。
月绥从他眼里看出捉弄和戏谑,耐着性子给他讲道理:“殿下,虽说我和你隔母,但到底我们是…”
迎着他那样的目光,她几番支吾才把话说全:“我和殿下乃是隔母姐弟,这不合礼数。”
从澜西苑搬出来时,看顾了她十四年的秋嬷嬷对她耳提面命地说,不管发生什么须得咬定自己就是四公主,一定一定不要忘记。
就算太子要做什么,也要拿自己的四公主身份说事。
君臣伦理礼数摆在这里。
他焉能造次?
不料太子听了支手扶着下巴,将她上下打量,语气又缓又毒,偏偏眸子含笑,装作稚童无辜的模样:“维鹊有巢,维鸠居之,姐姐可曾听过这个典故?”
月绥脸色立刻透出两分不自然。
“仗着一个头衔占着这份地位,却也无妨。想舒服地继续当公主,千万不要耗尽孤的耐心。”
再次确认内殿里四下无人,月绥沉声问他:“殿下说的我不明白,也何必叫我难堪呢?”
听得他冷哼,月绥更不安了,这儿是毓庆殿,坐还是不坐,他都有法子磋磨她。
犹豫再三,她终于还是提起裙子站起来,极其缓慢地凑到香几上,坐下,离他十分地近。
还没来得及开口,被他一把攥住了腕子,往怀里一带——月绥下意识地捂住脸,连耳根子都红了。
太子的身量较之三年前长开了许多,少年人独有的单薄纤细,性子也变得卑鄙和恶劣。
他似乎并不觉得让自己的姐姐坐在怀里有何不妥,反倒是研究起她来了。
“孤不喜欢姐姐总是上这样的妆。”
虚虚趴在他身上的月绥的长发柔顺,拥着脸,一双眼睛泫然欲泣,活像是被谁欺负。
她很清楚,自己若是不将脸画得那么丑陋,他或许就要在她身上试一试别的。
“眼下朝堂被韦大人的宦官把持,他那等专横跋扈,若是有心拿婚事做文章,将姐姐胡乱许配给什么人,如何是好?”
少年带着好奇打量和一点跃跃欲试,他的唇那样朱红,像饮血的鬼,细嗅她的皮肉。
月绥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战栗,赶忙站起来几个后退:“这不合礼数!殿下你这可是…禽兽之举!”
太子面对她的指责,脸上并未有波澜,正是有意磋磨她,让她难堪:“是么?孤不觉得。”
月绥咬牙,将手抽出来按在他肩上,被他握住腕子。
见他不肯放过自己,又反握住他的手:“殿下休得胡说,我可是殿下的姐姐,你要胡闹,可让内务府再差两个宫人来…方才一事我就当没有过。”
太子被她抓着,故作为难地想了想:“孤若是再将她们赶走,岂不是会污了清誉?幸亏姐姐来了,叫孤知道,孤也许没有那么不堪。”
“孤觉得这样很好,姐姐莫要逃走,孤这就将话细细同你说来…孤对姐姐也有那样的…”他的声音放缓:“姐姐难道一点也不知晓吗?”
“殿下休要说笑。”月绥打断他:“太子殿下再这样,我之后不会再听你宣召。”
“韦大人乃是圣上身边红人,若是他真的有心拿我的婚事做文章,我又能如何呢?这也是我的命数…殿下喝醉了,请殿下自重。”
月绥涨红面皮,觉得此地不可再留,一通指责说罢,不管太子是何反应,甩下他,提着裙子快步走了。
太子瞧着她落荒而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思忖片刻,招来内侍叶吾。
叶吾微微躬身,语气间多有为难:“殿下召公主进入内殿,被皇后娘娘知道了,恐怕…”
“恐怕阿娘要担心的不是这个。”
太子微微一笑,将手指捻了捻,似在回味,不由得叹气,惆怅:“果真如此吗?”
叶吾谨慎问道:“殿下…在四公主身上得到解疑了么?难道真的…真的?”
他嗯了一声,将身倾倒回檀木摇椅里,秀气的眼瞧着纱帐,将笑意敛了,一脸漠然,半日无话。
…
三月的冷风吹散了鼻尖萦绕的暖香,踉踉跄跄的月绥顿觉自己回到了人世,还有些眩晕。
她用手背将脸颊冰了冰,心如擂鼓。
朝堂上几番争斗,她的婚事看来卷进其中…再不出宫,不知道裴景蘅还要做出什么来。
男女大防,姐弟独处内殿已是不妥,若是传到昭阳宫,只怕皇后娘娘要罚她,叫嬷嬷用竹篾打小腿板子。
月绥想到就觉得皮紧,才一哆嗦,肩上搭上来一只手,将她吓得不轻,扭头看去——是梅姑娘,梅霄流。
三年前皇后将她从澜西苑迁出来,原先是想安置在新修葺好的宝霞宫,但皇后母族的泠珠姑娘进宫探望姑母,先一步在宝霞宫住下。
无奈何月绥只得先下榻东宫偏殿角门外的荷角院——先皇还是太子时体弱多病,太皇太后差拨双倍的宫女们轮值看顾,荷角院便是她们住的小院子。
而东宫偏殿里住着的是定国公梅徐的孙女梅姑娘。
她自幼进宫养在傅太后膝下,和裴景蘅算是一同长大,傅太后教她管理东宫事务,似乎有意令她入主东宫。
梅姑娘自小习武,为人公正豪气,不似宗室子弟那样看轻月绥,月绥的吃穿用度都从她手里过,并无苛待。
拿了足额月俸的月绥对她还有几分感激,诚心希望她能成为太子正妃,因此两人说得上话。
“梅姑娘。”
见了她,月绥赶忙把愁绪收敛,主动同她问好。
“见过公主。”
梅霄流给她福身。
皮肤香细的女娘身着玉兰色袄子淡黄襕裙,动作盈盈,却不显柔弱。
她将月绥细细看了,问:“方才殿下宣召公主,不知所为何事?”
月绥自然不敢把实情说出,扯谎道:“内务府毫无防备地将人送来,殿下一时不喜出言无状,将人赶走后,担忧皇后娘娘怪罪…叫我前去宽慰,我便劝他宽心。”
“殿下动怒只是为了这个么?”
月绥叹气,只道:“就是这样的,梅姑娘,殿下喝了酒,喝酒难免露相…嗳,去看看他罢,休叫他夜饮达旦被崔太傅怪罪。”
梅霄流将她看了看,见她面红耳赤,身上的衣衫也有不妥,领子皱了,擦着的胭脂粉有些许凌乱,又问:“公主脸色不好,可是内殿之中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事…我方才饮茶呛着,并不碍事,梅姑娘快去罢,我不打紧。”
“殿下近来越发出言无状,若是有不便与我开口的,大可以去找菊嬷嬷。”
菊嬷嬷是傅太后尚且在宫中时候的侍奉的老人,也是太子幼时的信赖的教养宫女,是为数不多能管教太子的长辈。
梅霄流作为傅太后的养女,太子伴读,和他相处的时间比月绥更长,自然知道他近来的日常,好言嘱咐。
”多谢梅姑娘。”
把梅霄流打发走了,月绥才将胸中一口郁气长长出完,不敢在东宫停留,拔腿就向荷角院去。
+
从毓庆殿回来后,月绥惶恐得紧。
想到裴景蘅将她那般玩弄,而且似乎不打算放过自己,决定谎称生病,一连几天歪在床上不肯见人,连叶吾来请都不见。
叶吾知晓她生病,给她请太医。
她佯装生气将人赶走。
莺谷见月绥连太子内侍都打发走了,心下担忧,要请太医,被月绥拉住摇头说自己这是心病。
他们主仆三人自小一起在西宫的澜西苑长大,情分非比寻常,有什么事都一同商量,决不让外人知晓。
“公主,你从毓庆殿回来就一直这样,怎么了?”莺谷一脸担忧:“是太子欺负了么?”
素日里裴景蘅对月绥十分礼遇,端的是亲切的模样,宫人都说太子顾念手足,说他们姐弟情深呢。
月绥心想太子戏弄她的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莺谷和律安一同遭殃,但憋在心里实在难受,长叹两口气,病怏怏地摇头,说没有。
又叹息道:“实指望圣上能将我远嫁出宫,倒也免了在这宫内受风霜刀剑…仔细想想,近来日子倒不如澜西苑时候自在。”
“律安,你可有打听到为何将我婚事取消么?”
“没有,与我相熟的那些内侍不肯讲。”律安老实回答。
“看来我是得见见这位韦大人。”月绥喃喃,又问:“律安,你可有法子搭上韦大人手底下的内侍们?”
律安想了想,说:“有是有,不过,公主,韦大人在紫仪城内势大,我这样的小太监未必能挤到他跟前去,如果要差人托书信,那得花不少钱呢。”
“大概要多少呢?”
“四处打点,怎么也得要五十两银钱罢,这还不算搭连上那些大监爷爷的份…公主要写什么给韦大人?怎的突然要见韦大人?”
月绥这几天一直在想裴景蘅的怪异行径是否和朝堂变化有关,毕竟她身在东宫,多少是知道朝中宦官势力和文臣武将不对付,一度压盖太子势力。
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金库,月绥说:“我自有考量。律安,你且想想办法,一定要叫我和韦大人见一见。”
把帖子写了送出去,等待韦大人的回信时,破了好大一笔财的月绥捂着心口连声说心痛。
月绥担忧眉书把她的情况描述太过会把太子引来,屡次将眉书打发走,不叫她进屋里看自己。
律安将纸钱香烛买来,她还要绞尽脑汁,把眉书和其他东宫差来的大宫女都打发走。
眉书实实是太子的眼线,监视她动向的。
堪堪捱了几日,总算到了妙娘娘忌日,等到深夜月上中天,月绥换上宫女的装扮,趁夜沿着东宫的宫巷长街往西,来到了西宫西北角的仙寿阁。
仙寿阁曾经住的是一位妙美人,妙娘娘。
据说妙娘娘是圣上去静阳公主府上做客时宠幸的歌姬,有孕带回宫中,却产下妖异。
宫人将妙娘娘生下的狸猫带走,她赤脚去追,被拖回来后人就不好了,哭哭笑笑的,后来圣上来看探望,她还手执簪子行刺。
行刺天子乃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圣上却看在昔日情分的份上,只叫人把她拖到仙寿阁里,终身禁足不得出。
三年前,端王凯旋,带回北朝使者,北朝使者带来请婚国书,多年被冷落的月绥也被邀请。
从春和宴上回来,撞见宫女正在把想逃出去的妙娘娘拉回去。
天气那么冷,妙娘娘披头散发赤脚,好不可怜,她就把宴席拿回来的点心分给她们。
疯癫的妙娘娘停下挣扎,直直地盯着她,突然冲上来,伸手要掐她的脸,好在她拔腿逃得快。
只是没想到,当晚仙寿阁起火,妙娘娘就这么死了。
仙寿阁的火情并没有惊动圣上和皇后,只有几个内侍来处理后事。
烧焦的尸体面目全非,他们并不仔细辨认,把他们装进同一口棺材里,草草埋葬。
自那天开始,她就做噩梦。
民间都道烧死的人怨气重,会缠着小孩子,吓走小孩子的魂魄,莺谷猜测她反复梦魇兴许有这个缘故,可只有月绥自个知道不是的。
困扰她的另有其事。
宫女打扮的月绥跪在地上,一边烧纸一边说些例如“妙娘娘安息”、“绥儿给妙娘娘烧点钱,妙娘娘保重”的絮叨话。
跃动的火光里,三年前韦大人的话又到了心头。
妙娘娘头七那天,严厉的秋嬷嬷将她带着出了澜西苑,说要带她见一个人。
她当时不知道韦大人是谁,只见月明星稀,弥散着烧焦气息的仙寿阁前,一队穿着大红遍地金麒麟补子飞鱼服的人列队在他左右。
身着黑色隐士长袍的韦大人并不像律安说的那样凶狠狡诈,反倒是生得出尘俊逸,配得上诗句里秋水为神玉为骨,少见的阴柔漂亮,体态风流。
他领着她,给妙娘娘上香祭拜。
至此以后,每到这个日子,月绥都要悄悄来给妙娘娘烧纸钱,祭拜她。
“宫中禁止私设水陆,也禁明火纸钱,姐姐,怎的漏夜前来,偷偷祭拜呢?”
清润的声音从她耳边幽幽传来,比鬼魂还可怕,月绥惊了一大跳,差点要扑到火里去。
一只手揽住她,叫她免遭此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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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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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阴湿年下狗血爱好者 看看预收(轻轻跪下 以为是异母弟的夫君《一梦遥》 和世交弟弟成婚《山鹧鸪》 看上庶兄外室的《春台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