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不都是苏沐宸吗？”顾衍之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间急速扫视。
“是。”北辰苏沐宸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是！”威拉的声音立刻尖锐地刺破谎言：
“司巧，不过是御辰者大人历劫失败的第一个分身！”她红唇勾起刻薄的弧度，“可惜啊，沾染了太多下贱的凡俗情感，变得优柔寡断，成了个废物！”
“于是便有了负轭。”她语气轻佻，点评道：“骨头倒是硬了点，可惜……运气太背，为了护着某个乱来的家伙，折在了联盟那头白猩猩手里，连核心都差点被夺。”
她最终将戏谑目光定格在北辰身上：
“现在这个，是北辰。可惜……也快不行了。”
顾衍之心脏猛地一沉，紧盯北辰：“司巧和负轭……死了？这对你……”
“无妨。”北辰声音平静无波。
“当然有妨！”威拉厉声打断，字字诛心，“定魂珠，定的是魂，稳的是神！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全靠‘北辰’这颗主珠在强行续命！不过是强弩之末！”
顾衍之眼中怒火迸射：“他把你当亲妹妹！”
“亲妹妹？”威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银鞭一抖，化作漫天鞭影，瞬间封死顾衍之所有退路！
“司巧，不过是一厢情愿，拿自己当我那流落在外、拥有至高神力的亲哥的替身罢了！”她笑容恶毒，“可惜，在煌煌神域，他连柯达姓氏的边都沾不上！”
嗡——！
归墟剑应念而出，悍然斩出！
剑光过处，鞭影消融！顾衍之身随剑走，竟硬扛着周围粉色神光的侵蚀，直刺威拉面门！
“咦？”威拉略显诧异，纤手结印，发间粉玉宝簪呼啸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一支巨大的桃花戮神刺，带着洞穿星辰之力，悍然撞向归墟剑！
铛——！！！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而出，将实验室残骸再次搅得天翻地覆！
激斗中，威拉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
“他不会真以为，我当年‘流落’到这贫瘠的第八星系，是被逼无奈吧？”
她身形飘忽，避开顾衍之紧随其后的横斩，戮神刺顺势下劈，逼得顾衍之回剑格挡！
“我乃是奉神域之命！”威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狂热的骄傲，“前来寻找我那位亲哥哥！而司巧那个蠢货……”
她目光扫过正在结印的北辰，满是嘲讽：
“竟天真地自己送上门来找我！”
轰！
北辰身后，八颗定魂珠骤然亮起，星辰之力奔涌而出！
星辰领域瞬间张开，将激斗的三人笼罩其中，暂时隔绝了圣塔的压制与窥探！
威拉在领域内放声大笑，眼中充满了贪婪与野心：
“只要吸收了你们这些御辰者分身的力量，我就能超越我那亲爱的哥哥，成为神域唯一的至尊！”
轰——！！！
归墟剑与桃花戮神刺悍然对撞！
两股神光疯狂绞杀、湮灭、爆裂！整个星辰小领域不堪重负，剧烈震荡，边缘裂纹蔓延！
剑尖，终究是快了一线，点在了威拉眉心之上！只需再进一寸，便能将她核心意识彻底洞穿、归于虚无！
“你不能……！”北辰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惊急，本能地脱口阻止。但见顾衍之剑势凝而不发，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眉头紧锁。
顾衍之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盯着威拉那双终于流露出惊惧的眼眸，声音冷得掉渣，一字一句：
“把‘路西法’，给我解开。”
威拉先是一愣，眸中闪过极致的诧异，随即，脸上浮现出嘲弄、悲凉与疯狂的扭曲笑容。
“哈……‘路西法’？”她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宇宙间最荒谬的笑话，“我、也、没、办、法！”
她盯着顾衍之骤然阴沉的脸色，笑声逐渐变得凄厉而绝望，带着某种同病相怜的疯狂：
“我的‘雅典娜’……也是被逼的！哈哈哈哈——！”
她仰头狂笑，笑声在领域回荡，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痛苦。
笑着笑着，那双原本盛满傲慢与贪婪的眸子，竟蒙上了一层破碎的水光，她眼神恍惚地盯着顾衍之，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终于窥见命运轨迹的茫然与绝望：
“顾衍之……哈哈……顾衍之……”
她反复念着他的名字，眼神凄迷，仿佛透过他英俊的面容，看到了背后那张笼罩一切、无法挣脱的巨网。
“原来……是你。”她喃喃着，语气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族郡主，反而像一个在迷宫中蹉跎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却发现外面是悬崖的可怜虫，“我才是……找了你……整整十五的人。”
“威拉，”北辰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却异常坚决，“回去吧。你带不走他。”
“闪开！”威拉厉声嘶吼，状若疯魔！
她死死剜着北辰，眼中是执拗到极点的疯狂与被背叛的痛楚，“他是我亲哥哥！！”
她的目光猛地转回顾衍之，声音尖利：
“顾衍之！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你真以为御辰者是在帮你？！”
她伸手指向北辰，指尖因激动而颤抖，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指控：
“他靠近你！保护你！甚至不惜损耗定魂珠为你撑开领域……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温养你，等待时机……吞噬你的本源！”
“他和我！没有本质区别！”威拉字字砸在顾衍之的心头，“我们都想从你身上得到想要的！区别只在于……他比我更能忍！更会演！更懂得如何骗取你的信任！”
顾衍之的目光，缓缓移向身侧，锁在北辰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等待着，或者说，用这无声的压力逼迫着一个最终的答案。
北辰承受着目光，眼神几度躲闪，他想摇头，想否认，但他无法对着这双眼睛说出彻头彻尾的谎言。
那会玷污了这份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小心翼翼维护至今的联系。
最终，他极轻、极艰难地开口：
“顾衍之……”他无法再以沉默逃避。
“……是。”他终究，承认了。
这一个“是”字，瞬间贯穿了顾衍之的心脏！
顾衍之的错愕碎裂，寒凉覆盖眼底，最后，沉淀为一片死寂的、万物凋零般的荒芜。
他没有质问，没有咆哮。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垂下了眼眸，避开了那张早已刻入心底的熟悉脸庞，掩盖了眸底所有翻涌的、即将碎裂的情绪与那强烈的不甘。
当他再次抬起眼时，那双桃花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再也映不出任何温度的漠然。
然后，威拉绽开绝望与破罐破摔的决绝笑容：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也没什么好再伪装的了。”
她周身粉色神光再次疯狂凝聚，桃花戮神刺震鸣，煞气冲天，猛地调转方向，直指北辰！
“既然我得不到我哥哥的力量……”她的眼神变得狠戾无比，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那就先毁了你这个最有希望的分身！让御辰者……彻底断绝念想！”
北辰脸色骤变，若撤回力量防御自身，三人将彻底暴露在圣塔虎视眈眈的獠牙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底闪过决绝，选择了不闪不避，试图硬扛这致命一击！
“蠢货！”顾衍之的怒骂与他的动作同步！
归墟剑一声嗡鸣，剑光后发先至，斩碎了那道粉色流光！
他甚至没有回头，背对着那个试图自我牺牲的蠢货，冰冷宣告：
“他的命，还有用。”顾衍之盯着错愕而怨毒的威拉，“在我弄清楚‘路西法’和‘雅典娜’的来历，在我达成我的目的之前……”
“谁也别想动他。”
威拉深深看了顾衍之一眼，身形开始如风中残烛般淡化：
“劳伦斯，再见了。”
星辰领域再也无法维持，彻底崩碎！外界的喧嚣、圣塔能量压制涌来！
北辰本能地抓住顾衍之的手臂，猛地将人扯向自己身后！同时右手竖指如剑，堪堪在身前划出一道星辉光盾！
咻——噗！
一枚特制子弹，无视光盾的防御，直射向北辰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北辰竖起的指尖剧烈一颤，引动本源，险之又险地偏转了子弹的轨迹，让它擦着心脏边缘掠过，带起一溜银尘！
顾衍之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刚稳住身形，战斗本能已让他毫不犹豫地挥手。
嗡！
一道屏障瞬间展开，挡在了两人身前！
直到这时，顾衍之才抬眼，看清了袭击的来源——联盟军队！
顾衍之的目光，扫过一众枪口，最终停在了面色复杂、眼神挣扎的霍明晞身上！
“衍之……”
霍明晞的声音传来，压抑不住痛苦与挣扎。
顾衍之看到，霍明晞的脸上，深藏着化不开的担忧、近乎哀求的神色，以及……深深的、仿佛被无形锁链束缚的无奈。
但下一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将一只手，按在了霍明晞的肩膀上。
霍明晞身体猛地一僵，视线飞快地、带着一丝畏惧地瞄了一眼身侧。
随即，他眼中所有鲜活的情绪迅速沉寂下去，重新戴上了政治面具。
那名白大褂上前一步：
“顾少爷，久仰。”
顾衍之根本懒得理会这些阴沟里的人。他的耐心早已耗尽。
他猛地转过身，竟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联盟军队枪口下，暴露在心思各异的霍明晞和白大褂面前。
他的眼中，此刻只剩下眼前这个身形摇曳、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北辰（苏沐宸）。
他看着那双充满了疲惫、痛苦与歉意的眼眸，声音不高，却带着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决绝，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带我走。”
然后，他迎着北辰震惊与心疼的瞳孔，说出了请求：
“回到十六岁前。” 回到……那场改变一切的噩梦发生之前。
咔哒。
远处，狙击枪保险的机括声。
北辰燃烧起所剩无几的本源，连同那几颗光华黯淡的定魂珠一起，爆发出最后、最璀璨的力量！
嗡——！
一道不稳定、仓促撕裂开的时空裂痕，在他身后强行显现！狂暴的时空乱流涌出！
砰！砰！砰！
北辰用尽最后力气，将顾衍之猛地推入前路不明的时空裂痕！
顾衍之逆着时间洪流，疯狂回溯。
身体传来撕扯、碾压的剧痛，意识剧烈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弹指一瞬，又或许是万古永恒。
扑通。
他重重摔落，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耳边却传来几声惊恐的、属于年轻人的抽气声。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圣塔实验室天花板！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脸去。
视线所及，几个穿着研究服、面带学生气的年轻人，正惊恐地抱成一团，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仿佛他是什么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一个温润的、带着些许讶异、却又无比熟悉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敲击在他的鼓膜上：
“怎么了？”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关切与疑惑，轻轻唤出了他的名字：
“衍之？你怎么会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