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桐》执光扇影

169、战事已起 战事已然起

　　在莳栖桐凌厉攻势下，一拥而上的几名壮汉节节败退，一边抵御着莳栖桐的攻击，一边惊怒着问道：“你是何人？”

　　“取尔性命者。”莳栖桐额头青筋暴起，俯身一劈，便将剑横亘于转身欲遁的几人脖颈间，并伸手将发话的头领扼住，不得动弹。

　　在莳栖桐控下局势后，其余部下也立即闯入，执戟横对还欲徒劳挣扎的几人。

　　莳栖桐收回长剑，抵于头领脖颈，咬着牙压抑着怒气追问：“你们是何人？为何屠县衙满门？”

　　不等头领回答，另一名小卒便急忙出声：“不不不，不是我们！”

　　“是……”在莳栖桐森冷的目光中，小卒默默垂下头，不敢再言语。

　　“是谁？”

　　听到莳栖桐如寒冰般冷冽的声音，小卒颤了颤，才哆哆嗦嗦道：“我……我们是灵州的山匪，哥几个也是受别人委托，找人寻仇。却……却不想到这里后，却偶见满身黑袍的人在街上见人就杀，我们也是等他们离开后，才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捡捡漏。”

　　“是吗？”莳栖桐冷笑一声，点了头领的穴位，持剑朝小卒步步迫近。

　　感受到她的威压，小卒满眼惊恐，浑身发抖。

　　眼见莳栖桐愈发近了，他两眼一翻，竟是要晕倒过去。

　　但莳栖桐又岂能识不破他这点诡计，只听长剑铮鸣，小卒大张眼眸，惊恐地看着长剑与他的脸庞擦身而过，劈去他半个发髻。

　　乱发纷扬，他听到莳栖桐声如凝冰，直接拆穿了他的那些妄言：“既是受人之托，见城中屠城，又怎不去救托付之人？既是屠城，见尔等闯入，又目睹他们的恶行，他们又为何会将你们放过？既是捡漏，又怎会识得这二人，又怎会要砍下他二人的头颅？”

　　声声泣血，怒气尽显。

　　话尽，莳栖桐长剑划破他的喉咙，落下句：“守好县衙，等待援军。”，便抽身离去。

　　呼啸的疾风扑在脸庞，刺得脸生疼，却不抵莳栖桐心间之痛。

　　终于，循踪奔赴数十里后，莳栖桐终于远远看见数名黑衣人。

　　她策马奔腾，终于在那群黑衣人遁入山径前将其拦住。

　　见她现身，一名操着一口灵渠部族口音的男子一声令下，数名手持大刀的男子一拥而上，对莳栖桐发起攻击。

　　面对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的敌人，莳栖桐先不紧不慢轻抚骏马脖颈，示意它莫要紧张后，才放下缰绳抽剑出鞘，旋身跃至空中。

　　躲开敌人一拥而上的刀刃后，莳栖桐足尖点过雪亮的刀刃，长剑如白练，所过之处鲜血尽染。

　　此番杀气，让本无意与莳栖桐纠缠，匆匆脱逃的头领都转过头来，凝眉注视。

　　就在他宁眸而视刹那，莳栖桐如箭般迅捷飞出，未等他驾马逃避，鲜血尽染的长剑已攻至身前。

　　若非他立即横刀以对，此刻人头落地的便是他自己了。

　　他面色阴冷，抬手示意身后一名大越面容的男子上前，用灵渠话道：“何必穷追不舍，你独身一人，纵武功高强，又怎能抵数百人众？不若各退一步，你莫再追赶，我放你一马？”

　　那名男子点头，正要对莳栖桐转述，却不料莳栖桐手腕发力，重重压下头领手中的大刀，转剑抵住他的脖颈。

　　长剑直抵脖颈，众人愕然，头领面上惊怒同现，深深吸了口气后，抬手示意其余人不得妄动。

　　未等他开口，莳栖桐便冷冷道：“屠了泚陵满城，竟还想着逃跑？”

　　话音落下，长剑深入肌理，鲜血汩汩而落。

　　头领面上哪还有半分镇静，他面色惨白，再顾不得其他，连忙抬手指着眼前，扬声道：“屠城非我之意，若你真要追究，不妨沿此路追寻！”

　　“听到了吗？”莳栖桐头也不回，便对身后道。

　　此声一出，数名身披坚甲的士兵涌出，分为两批，一批往头领所指小路而去，一批压住不敢妄动的一群黑衣人，跟随莳栖桐往城中赶回。

　　援军已至，见莳栖桐归来，带队的旅帅抱拳行礼，面色哀切地阐述了城中情形：“齐校尉，城中活口不足百人，我已上报瞿定，等待长史裁定。”

　　莳栖桐点头，面色更加凝重，但军粮押送同样不可耽搁，她将诸事与快马加鞭而来的校尉交接，并将支彦与宋婉的尸首掩埋后，便匆匆远行。

　　泚陵被屠一事来得突然，既不为粮草，也不求军械，莳栖桐实在毫无头绪。

　　被捕捉之人身受数道酷刑，吐露的消息却无一用。

　　那伙山匪口中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究竟是何人，既能勾连灵渠十六部，又能引诱山匪？

　　莳栖桐心中蒙上了数层阴翳，情绪也沉至极低点。

　　幸得押送粮草一事算得顺利，不过十来日，莳栖桐便携一行人赶到了倾水。

　　到湮城后，莳栖桐才知战事已起。

　　在林景卫布局及带领下，南戎先锋溃不成军，首战惨败。

　　林景卫乘胜追击，跨过倾水河，直捣黄龙。

　　与接收粮草的将领交接后，他取出苏朔玄的信件，告知莳栖桐需带领这一批整装待发的士兵一同，与她所押的军粮同往前线。

　　出了倾水，莳栖桐第一次见识南戎风光。

　　远处覆雪顶的群山座座，万水至那处始，穿过丰茂无边的草原，散至各处。

　　然而她此刻却无心欣赏这片风光，不止是空气中锈蚀难闻的血腥，还有极远处升至高空，直攀云霄的烽烟，震天的杀声也自远处响起，使得□□的马儿不禁焦躁难安，发出阵阵哀鸣。

　　战场近在眼前，为何她心中却徒增了几分哀痛？

　　但很快，她连哀痛都不曾有了。

　　大军已攻下南戎边陲大镇——冰奚，在此驻军，而莳栖桐的任务便是将这批粮草及士兵带至冰奚。

　　冰奚据南戎要扼，藏群山之中。

　　若达此处，莳栖桐还需穿过两座高山，跨过一条大河。

　　近来，不少还未逃离的南戎士兵屡次侵扰，竟是要掠夺押送的粮草。

　　虽然在她的带领下，士兵们屡退戎人，但数次侵扰，确是耗费了好多时间。

　　又因出现的戎人愈来愈多，莳栖桐合理怀疑他们消息早已流通，甚至可能连通军队至前方抢劫。

　　种种可能加诸，加之城中军粮储备属实等不了人，在与众人商议后，她决定抄近路。

　　此路可直跨山脉，至多只需一夜，便可达冰奚。

　　但它也有弊端，先不论此路需过密林，不知是否会有凶禽猛兽，更别提若是敌人有意潜伏，欲请君入瓮，此番决定，不正合敌人之计？

　　莳栖桐思忖片刻，有了计策。

　　她先派前锋带领部分人先行，而后分了几队人，一队带着几袋粮食沿路洒落，将路引入对向密林之中，营造就地歇息，守株待兔的假象；一队沿原路前行，轧下运送的车轮之印，引导追寻之人往前追去；最后一队则砍乱四周草木，抛下先前被捕的戎人的尸首或鲜血，做出大战数回，敌我俱败的假象。

　　等待半日后，前锋复返，表示已探明前路。

　　莳栖桐点头，扬声让其余人跟随前锋，踏入密林，走上此途。

　　这时，日挂中天，正是午时。

　　若是一切顺利，月上枝头时，他们便可顺利离开山中，行至冰奚城前。

　　起先一切正常，但愈往里去，重岩叠嶂，密林森森，明明正值午时却不见天日。

　　众人脚步迅疾，奋力提速想快速离开此阴森之地。

　　这一途安然得令人难以置信，不知过了多久，密林落于身后，众人行至尽是参天巨木与无边藤蔓缠绕，能隐隐窥得落日夕阳的地方。

　　但未等众人松口气时，几声争执却自参天林木后响起。

　　莳栖桐挥手示意众人放缓脚步快行，转身欲往声音来处探去。

　　就在她刚拔剑准备离队的刹那，两名手握大斧的汉子拨开蔓生的丛蔓，朝她袭来。

　　莳栖桐再顾不得其他，扬声让士兵们护卫这军粮快离，飞身迎战。

　　两人手中大斧舞出猎猎狂风，攻势之凌厉令被他二人拨开的藤蔓浮空飞扬，朝莳栖桐袭来。

　　虽然两人力大如牛，但在莳栖桐四两拨千斤的攻势下，两人渐落下风。

　　就在莳栖桐挥剑欲斩下两人头颅时，她却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密林中有数点铁甲幽光正朝她袭来。

　　与此同时，这二人瞅准时机，躲开了她的攻击，并再次挥动大斧，朝她劈来。

　　莳栖桐顾不上与二人周旋，一脚踹上最近那人的下巴，看他远远飞开后，莳栖桐弓腰躲开另一人劈下的斧，挥剑刺入他的心腹，便迅速抽剑而去。

　　“快些！林中埋伏者众！此时不离，他时难逃！”

　　听到莳栖桐的声音，几名早已与莳栖桐熟稔，堪称亲卫的士兵扬声传达她的意思后，便脱离队伍，与她一同抵御已朝众人追来的士兵。

　　见莳栖桐独身一人，只带了几名小卒，对方首领猖狂一笑，不屑道：“真是可笑，原以为你临时改道，敢行这无人走过之路，也算个有勇有谋之辈。不曾想竟是一介狂妄无知，自诩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莽夫。以你几人，又能挡我等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