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分手 ...
-
餐厅里舒缓又浪漫的氛围被一种怪异打破。
徐穆完全没有法国女士的优雅,她狠狠踩了一脚威廉迫使他放开压在自己背上的手。
动作嘎然而止。菲利克斯牵着她准备离开,威廉一把扯开她另一侧的衣领。
徐穆回身望他。他似乎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动作,整个人僵硬地倾斜在那里。
徐穆的吃惊很快转为愤怒,“啪”一声,整个餐厅都安静了,只有唱片机的声音还在置身事外地流淌。
威廉被她一巴掌拍醒,视线劈向菲利克斯,他看到了她身上的痕迹,密密麻麻,昭示了在她离开沙滩后及踏进这间餐厅之前经历了什么。
菲利克斯忽视他的目光,一把推开人,用极快的速度将徐穆的衣服拉好,然后旁若无人地环着她往外走。
平静的海面下,是奔涌的海底暗潮。
“菲利克斯,放开我。”一直走出餐厅,徐穆忍不住开口。
菲利克斯僵了僵,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她的皮肤很白皙,只要他稍稍用力就会留下痕迹。
徐穆转身面朝他,满脸不解:“所以你认为我也有错吗?所以你才说……是惩罚?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对吧?”
菲利克斯惊愕地看向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确实那么做了。
徐穆深呼吸,她内心极为平静:“你不相信我不是我的问题,无论我如何证明我爱你,但只要我的眼睛看向别人,你就会认为我将离你而去。但我的世界不可能只有你,菲利克斯?”
“不一样!”菲利克斯急忙拉住转身离开的她,“不一样……”
徐穆恼火地甩开:“哪里不一样?”
“你看他和看别人不一样,我不想你看他。”
徐穆微愣:“你说比特纳先生?”
“我讨厌他,他就好像甩不开的苍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再也无法忽视他了对不对?在某件事情发生之前,你完全将他当作陌生人,可是现在,你在回避他,你回避他做什么?你是不想面对他还是不想面对你自己?”
徐穆眸光闪了闪,“你在说什么呢?难道我避开他是错误的吗?”
“是,你应该大大方方地面对他,就像面对其他人,没有厌恶没有喜欢,这才是你。”
徐穆眉头皱紧,她不知道菲利克斯敏感到这种程度。但确实发生了一些事,叫她生理性地厌恶威廉。
“这样不公平,海泽尔。我属于你,完完全全的我属于你……”他哽咽着,眼眶通红。
徐穆苦笑,“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你有意识地选择不背叛我。”
“你在说什么?你这么想我吗?”徐穆失望地看向他。
“那我应该怎么想?海泽尔?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就是那么自私,我想把你绑在我身边,让你哪里也去不了,见不到任何人,让你也完完全全属于我!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我可以这么做,可我就是做不到……”
“菲利克斯,没有谁非要属于谁,你说过,我是自由的……”
“对啊,”他看着她,哀伤得整个人都快碎了,“你是自由的,无论你选择谁,但我不想放手,我做不到,所以我很痛苦。”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说?我到底要做什么选择?”她仰头捧住他的脸,“你永远都是我的唯一选项。可你……你那么不信任我,你让我失望,如果我离开你,不是因为我选择了别人,是你没有选择相信我。”
“海泽尔?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地看向她。
“我说我要离开你,因为你没有选择相信我。”她放开他,转身离开。
菲利克斯将她拉进怀里,从背后抱紧她,“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失望……”他将人转过来,俯身去寻她的唇,“你怎么能离开我呢?海泽尔?”他低语道。
泪水滴落在她脸上,被他的唇碾压着,她尝到苦涩的味道。
“菲利克斯?”不像在亲吻,就像野兽啃食让她喘不上气,“你清醒一点。”她用牙齿咬他。
菲利克斯低头抹了抹唇角,大步拉过徐穆往酒店的方向走。
“菲利克斯,”徐穆惊慌起来,“冷静下来,放开我好吗?”
他无视她的挣扎,甚至都没有回头,拖着她往前。
身后有脚步声赶来,徐穆还没来得及看清,菲利克斯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她让你放开她。”
“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管。”菲利克斯执拗地去拽徐穆,“跟我走海泽尔,跟我走……”他毫无底气地祈求,就好像她已经答应了威廉要离他而去了。
“她不想跟你走了,她跟你走能得到什么?放开。”威廉走近一步。
“我不放。”他看向徐穆,“你不想要我了是吗?”眼底是浓烈的悲哀。
“她为什么要你?你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你……”
“菲利克斯,”徐穆打断威廉,抬手擦去他的眼泪,“我无法让你安心吗?既然如此,你又何苦抓着一个注定离开的人呢?”
他的眼睛因为惊恐而放大,眼泪一颗一颗垂直砸落。
“我们分开。”徐穆说。
对面两人都不敢置信地望向她。
“你说什么?”菲利克斯嘴唇都在轻颤。
“分开一段时间吧。”徐穆说,在这段感情里,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什么叫分开一段时间?”他不依不挠,“我不答应,我说了我不答应,海泽尔……”
威廉静静地站在原地,就好像在欣赏这场舞台剧的结局。
“海泽尔……”菲利克斯站在门口,无所适从地看她收拾行李。
徐穆用手背抹去眼泪:“比特纳先生说得对,你没有钱!没有体面的工作!居无定所!我和你在一起能得到什么?你所有的生存重心全都围着我,就好像你的世界只有我?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沉重,没有谁能拯救你,我希望你可以明白,即使没有我,你也可以好好活下去。”
“没有,没有,”他哭泣着抱住她,“对不起,我错了,无论如何,你答应不离开我。”他语无伦次。
“如果一份感情让我觉得疲惫,我认为我没有……”
“你累了?我让你累了?你不快乐对吗?”
她偏头躲开他的视线,“是。”
菲利克斯放开她,一步步后退直到脚跟抵上墙,“我不知道……原来……原来你是这种感觉。”
“菲利克斯……”终究还是不忍,徐穆向前一步走近他,“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互相给对方一点空间,你会知道即使没有我你也能享受这个世界。”
菲利克斯看着她,不说话代表不同意。
回巴黎后,徐穆很忙,她要画画赚钱,还要准备秋季展。
手心的那根刺也一直伴随她。
威廉经常去香榭丽舍大街找她,也不干别的,就坐在旁边看她画画,坐一会就会走。
“菲利克斯没出门。”他像往常一样汇报,“不过也没干别的,喝酒……喝很多酒……变成酒鬼了,你的计策毫无用处,他就这样,无可救药。我想我是时候把他绑回美国了对吗?”
徐穆没有回答。
“去了美国,还会再回来吗?你也会回中国去吧?你不如和我一起去?我给你开个画室,你可以在画室里画画,生意好不好无所谓……总比现在好,你说是吗?”
“时间不早了,你很闲吗?”徐穆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这么早?你有事?”威廉问。
“嗯。”
“去哪?“他看上去有点紧张。
徐穆瞥瞥他:“交画。”
“什么画?”
“我要参加秋季展。”她说。
“哦……那个沙龙展……需不需要我给你打个招呼?”
“你敢这么做的话!”
“你真是太天真了海泽尔,光凭一张画,即便你画得比肩莫奈也没用。”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懒得和他废话。
其实威廉说得对,是她想得太容易了。
“徐穆,这次机会我想给书诚,我想你能明白的。”方女士一如既往的优雅,“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让他试试吧。”
“我们是公平竞争。”徐穆说。
方女士笑了笑:“如果你参加,我想他的机会就很渺茫了。”
徐穆拎起画就走。
“你们来自同一个国家,在这里,你帮帮他,他也会帮你,徐穆?”
她没有回答,拎着画的背影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光线将单薄的影子拉得老长,沉默而倔强。
当她停下脚步,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克莱因克特街。昏昏沉沉的脑袋被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唤醒,人群骚动起来。她听到年纪大的老太太轻声嘀咕:一个男人被车撞了,怕是来不及送去医院,喝酒出大事。
下一秒,徐穆跑上楼:“菲利克斯?”
门虚掩着,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浓烈的酒味,地上到处都是被他涂鸦过的废纸,徐穆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就那样蜷缩着身体趴在那张对他来说过于小的书桌上。徐穆松了一口气。
“菲利克斯?”她推推他。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我就知道……酒精让我看见你……”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扑向她。
“你别……菲利克斯……你身上很烫……唔……”
菲利克斯是被热醒的,他不着寸缕的被塞在厚厚的被子里。一个人影在光线下晃动,他一下钻出来:“海泽尔!”
“把衣服穿好,你生病了不知道吗?”她头也不回地说。
“我才梦见你,你就出现了。”他兴奋极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抱她。
“你梦见我什么了?”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