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怀瑾》叙七七

19、他是她的主心骨

　　付言玉就这样一直和她一起上学放学，并肩而行走过每一个漆黑的冬日早晨和夜晚。无论风雪，他都会陪在她身旁。
　　在学校的时间也是，姜鹭发现自己打水问题都能偶然碰到他。这个偶然太多次，就变成了必然，刚开始还有些疑惑付言玉怎么能精准的知道她什么时候走出班门口。
　　直到姜鹭看见成佳佳用通讯工具给周楷发消息，她才恍然大悟。
　　“不怕他考不上啊？”姜鹭冷不丁站在成佳佳身后，看着她慌忙关上手机，笑的戏虐。
　　成佳佳脸刷的一红：“陛下您听我狡辩。。。”
　　姜鹭坐回座位示意她没关系，才又开口问：“你联考考的那么好，周楷现在努力的篮球都不打了。”
　　成佳佳联考出分的那天抱着姜鹭哭了一个晚自习，不仅过了线，还考到了全市前十。
　　“我相信他，他一定可以的。”成佳佳认真的说。
　　但又欲言又止，姜鹭看出她的犹豫，问她怎么了。
　　“鹭鹭，付言玉他，很担心你。”成佳佳说了实话。
　　姜鹭愣住，一股冷意爬上胳膊。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你状态一直下降，要不要请假休息休息。”成佳佳面露担忧。
　　姜鹭强装镇定，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够好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上课经常走神，晚自习听到写字声更有些烦躁，她会在意周围的每一道声音，身边人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百般想尽。
　　可越是这样，姜鹭越想遮饰自己的不安和焦躁。她逼迫自己站在最后听讲，手里的笔一刻也不敢停，以至于到后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她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规律生活，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的事就像火车一趟接一趟，头痛欲裂。就算好不容易睡着，梦魇也只多不少，她的大脑没有一刻休息。
　　“鹭鹭，鹭鹭？”成佳佳捏了捏她的手。
　　姜鹭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放心吧。”她又摆出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付言玉一整天什么都没等到，他原本也不在乎，周楷在几天前就送给他生日礼物，除此之外，没人记得他的生日。
　　放学铃响，姜鹭这次没有和成佳佳一起出校门，而是拿着准备好的礼物盒子，等在楼道口。
　　“许衡。”她轻唤。
　　许衡让身边朋友先走，然后走到姜鹭面前，弯下腰和她平视。
　　他笑的痞坏，一张俊脸惹得路过女生频频回头。
　　“怎么，表白啊？”
　　看着姜鹭白里渐渐透红的脸，他才直起身。
　　“为什么送我？”
　　姜鹭懒得理他的玩味，才开口道：“好几次想谢谢你帮我，本来想请你吃饭，又觉得有点敷衍，所以买个礼物送你。”
　　许衡接过精致的盒子，打开看，是款流行的男士手表。
　　“不便宜吧？”他合上盖子。
　　姜鹭点点头：“你送我的礼物也不少了，我得回一个差不多的。”
　　许衡不知道是该笑她有心记得自己，还是笑她什么都要还回来。
　　“行，我很喜欢。”许衡又有点子冒出来。
　　他拿出手表盖在手腕上，但却慢吞吞的假装扣不上。
　　“打球手腕伤了，没力气。好人做到底呗。”
　　姜鹭本想拒绝，但看他眼神里藏着落寞，又不忍心，毕竟他帮过自己，姜鹭也是真的把他当朋友。
　　她指尖轻启，绕过男人手腕两侧，啪嗒一声，帮他戴好了手表。
　　还挺好看的，姜鹭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走吧，一会大爷锁门了。”
　　姜鹭才发现高三的学生走的差不多了，脚步飞快和许衡一起出了校门。
　　“拜拜，明天见。”
　　道过别后姜鹭转身朝右走去，校门的路灯下，赫然站着一个身影。
　　姜鹭的心咯噔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一步一步走到付言玉面前站定。
　　“怎么出来这么晚？”付言玉温柔的声音荡在耳畔，又有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意味。
　　姜鹭有些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他不用等了：“以后我出来太晚，你就先回家吧，不然还要等好久。”
　　付言玉拿过她的书包，长腿慢慢跟着她的步伐：“哦～以后。成佳佳总这么磨蹭吗？”
　　姜鹭觉得他还是很温柔的劲，但语气有点奇怪。
　　“你不是看见了吗，我今天和许衡一起出来的。佳佳早就走了。”
　　其实付言玉不光看见了他们一起出来，也看见了姜鹭替他戴上手表，付言玉后退两步选择绕到副楼梯下楼，姜鹭自然注意不到他。
　　姜鹭以为他在计较自己出来晚了，开口解释：“他之前帮了我忙，我买了礼物送给他当作答谢，所以出来晚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付言玉看着她可爱的笑，又主动解释，这是在哄自己吗。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了，乖乖的跟在她旁边走着。
　　但心里还是炸过了，她碰到许衡了吗，他们一定聊了很多。
　　突然她转过身来停住脚步，正准备说些什么，被付言玉来不及收回的眼神吓了一跳，眸子阴暗，就这么垂眼看着她，好像还有一点失落。
　　付言玉换回温柔样子，唇边挂笑，问她怎么了。
　　姜鹭有些心疼他，平时看着成熟，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她指了指付言玉手里拿着她的书包。
　　“今天的书包是不是很重？”

　　付言玉愣住，欣喜和酸楚一齐涌上心头，却又小心翼翼不敢确认，轻轻的拉开书包拉链。

　　游戏键盘和皮质腰带。

　　他笑了，抬头对视上姜鹭的目光。

　　她笑盈盈的看着他。

　　你的孩子气和成长，都是我想守护的。

　　“还有一个礼物，我想亲手给你。”

　　姜鹭伸出手，一只白色贝母外观的钢笔。
　　这是她亲手做的。挑选材料，抛光，打磨，组装。在路灯下泛着七彩柔光，像星空一样梦幻。
　　教她的师傅夸她聪明，一点就通。
　　付言玉接过。

　　笔杆尾部刻了一串字母。

　　Gentle as jade
　　温其如玉。

　　他读懂了，眼泪再也不能忍受，模糊的视线终于清楚。

　　付言玉看着她，姜鹭就像他生命里的月亮，没有太阳那么刺眼灼热，就温柔流淌进他的每一寸肌肤，身上的光芒足够让他看清眼前的人和以后的路，这就足够了。

　　“谢谢你。我很开心。”付言玉顺手擦去眼泪。
　　“成人了什么感受啊，会不会瞬间觉得成熟了。”姜鹭很好奇，十八岁是个节点，至于到底会有什么变化太也搞不懂。
　　付言玉轻笑：“嗯，瞬间觉得——”
　　“觉得什么？”
　　“没什么，觉得很幸福。”
　　有你真好。

　　两个人继续走着，脚步缓慢。
　　“我想问你些事情。”姜鹭声音有些小。
　　付言玉点头。
　　“周楷，他到底怎么想的，他对佳佳是真心的吗？”
　　看付言玉不说话，姜鹭又连忙找补。
　　“我知道你们是好兄弟，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她看着佳佳越来越上心，也知道成佳佳的性格认定了什么就不会放弃。不免有些担心。
　　“我和他一起长大，说来也巧，从幼儿园开始就是一个班。他很热心，又开朗，家里条件也不错。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就是有一件事情，也许会在将来有些影响。”
　　付言玉顿了顿，他并不想姜鹭再多一件担忧的事情，她最近已经很疲惫了。
　　姜鹭看他似乎不想说，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可以说吗？”姜鹭拉了拉他的袖口。
　　付言玉不想故意隐瞒她，可事关周楷的隐私，他不得不狠心一次。
　　“以后再告诉你。”他道。
　　姜鹭作罢，但也没再追问，她不想太为难他。
　　付言玉扯了个别的话题：“还有十几天过年，寒假是别想了，不过会有十五天年假。从小年开始放，到初八上课。”
　　姜鹭冷的把脸埋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要是每天都放假就好了。”
　　又拉住他的袖口，示意付言玉快点走。
　　他替她挡着风走在前面，一路护送她回家。
　　回到家她已是累瘫在沙发上，书包里的作业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动，现在能每天早上见到付言玉，和他一起上学，就是姜鹭还能坚持的最大动力了。

　　假期很快来临，付言玉看着姜鹭把书包里的书一本一本掏出来放回桌屉，勒令她回家不准学习，姜鹭只好背个空书包回家。
　　她却觉得轻松了，干脆什么都不学，好好休息几天，姜鹭开始是这样想的。
　　可慢慢她就开始觉得难过，高考让她的自信逐渐弱化，姜鹭开始担心不复习会忘记的知识点，面前放着电视，脑子里却都是一遍又一遍的数学公式。
　　她还是睡不着觉，醒的也越来越早，一副副中药汤子灌下去，但始终没有效果。
　　安蓉请了心理医生来家里给她咨询开导，可姜鹭更怀疑自己，是不是她真正的心态就是这么脆弱，她从小到大的完美，那些数不尽的骄傲，是否都是幻影。
　　从前的她甚至有时候自信到就算数学课睡觉成绩也能遥遥领先。可现在她心里没底，付言玉是她在学习上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也是她繁重压力下的喘息。有他在的那份安心，是姜鹭这些日子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