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破土 破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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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破土
林意春一个人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她试图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照片里以及文件里的内容，以及母亲那憔悴的脸庞，让她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
林辉不知道林意春为什么这么匆忙的叫他来咖啡馆，急匆匆的开完会跑来。
“意春，什么事这么着急？”林辉喝了一口咖啡。
林意春没有直接拿出照片，她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熟悉的再熟悉不过的父亲，已经感觉到既熟悉又陌生。
“我出生的时候，母亲经常对我说，我是春天给她送来的礼物，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林辉不知道为什么林意春突然对自己说这些。
“后来突然有一天，她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我内心的委屈不知道怎么去讲，外婆总是安慰我说妈妈只是有一点累而已。”
林意春看着男人，手摩挲着杯子，她的指尖微微泛白，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直到昨天，我回家，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荣慧对我越来越严厉，逼我学习金融，她对我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林意春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辉脸上激起层层波澜。窗外的阳光从乌云里折射的透过玻璃斜射进来，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苍老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林辉，你爱我妈吗？”林意春问。
林辉不敢直视林意春，他绞着手指。
“零零年，我出生，零七年你和白玲在一起，那个你所谓的合作伙伴，你所谓的同事，你口中所谓跟你和妈妈一起打拼创业的人，成为了你的出轨对象。”
林意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林辉心上。
“这些年，你总说工作忙，总说要为这个家打拼，可你所谓的打拼，就是用背叛来回报我妈吗？”
林意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但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荣慧她不是累，她不是发疯了，她是心碎了，心死了。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家，可你呢？你却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林意春哽咽：“林辉，我妈那么要强的女人，为了你，听着别人的闲言碎语说你是靠着她上位的，心里不好受，主动放弃董事的位置，让你上位，她退出，她每年为了维护客户关系，喝酒，奔波，你呢！”
最后一句林意春是吼出来的，整个安静咖啡厅都闻声看过来，林意春气的浑身发抖。
林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那些尖锐的质问像冰锥一样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邻桌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刺得他耳膜生疼，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探究，可他连抬头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林意春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吼出的话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别过头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林意春捂着脸，甩出文件：“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有人会发现啊？”
林辉看着文件上的资产转移海外的合同，张了张嘴。
“呵~林辉，我突然觉得董叔叔说的对，你就是个怂货，就是个没本事，靠女人上位的烂泥！”
林意春嘲讽，她抹掉自己眼角的泪，
“林辉，我们法院见吧，还有，明天我会以董事长的身份来开会，私自挪用资金等着坐牢吧林辉。”
林辉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仿佛坠入了冰窖。
林意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份被甩在桌上的合同，纸张边缘被他攥得发皱。
林意春来到莫晚秋的病房，莫晚秋在看新闻，看见林意春满脸疲惫。
“还好吗？”莫晚秋只知道林意春去见了她父亲。
林意春坐下来看着莫晚秋：“我爸他，出轨了，很长时间了，我妈她，查到了我爸这么多年还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子。”
莫晚秋握着遥控器的手顿了顿，电视里财经新闻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
莫晚秋看着林意春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安慰。
林意春指尖冰凉，她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声音带着哽咽：“昨天回家的时候，我去了一趟书房，在他上锁的抽屉里发现了亲子鉴定报告和另一套房产的合同，地址在南临那边，户主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莫晚秋沉默着递过纸巾，林意春接过时指尖还在发抖：“说来也奇怪，和你一个城市，我今天去找他摊牌，他居然还想狡辩，说只是逢场做戏，可那些转账记录和孩子的照片……”
林意春吸了吸鼻子，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我现在才明白，其实有些爱是可以装出来的，他这些年对我们母女的好，不过是掩盖他这些丑陋的罪行的罢了，全都是装的。”
“莫晚秋，医生有说什么时候给你安排手术吗？”林意春问。
“下周四，意春，不用顾及我，我自己能行。”
莫晚秋知道林意春要打一场恶战，微笑着看着林意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记住，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你有朋友，还有你的母亲，包括我。”
林意春轻笑：“嗯。”
——
林意春把母亲接到了自己养疗院，由专业的医护人士照顾。
“妈妈。”
林意春把削好的苹果块递给荣慧。
荣慧看着林意春：“意春，妈妈这些年一直带着情绪对你，对不起啊。”
林意春顿住，荣慧很少有这么软弱的一面。
荣慧别过头，不去看林意春，眼角的泪水顺着流到枕头上。
“那时候妈妈也是个年轻气盛的小姑娘，你爸爸他也很努力很上进，妈妈特别佩服你爸爸这一点，他比当时同龄的男孩子都要能吃苦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晚上还去夜市摆地摊卖些小玩意儿，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可第二天照样精神满满地去干活。那时候日子虽然苦，但心里是甜的，总觉得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将来一定能过上好日子。我还记得他第一次领工资，攥着皱巴巴的钱非要给我买条红裙子，说我穿上肯定好看，结果跑遍了整条街才找到我喜欢的款式，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却笑得像个孩子。”
荣慧回想着过往匆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后来，我们创业，那时候没觉得白玲有什么，可是后来我突然发现，白玲是他初中同学，呵，后来，我想过揭发他，可是每次你一看见他回来，开心的，我又不忍心打碎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林意春轻轻的握住荣慧的手，掌心传来母亲指节因常年劳作而留下的粗糙触感，像老树皮般带着岁月的沟壑。
荣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想抽回，却又被林意春更紧地包裹住。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在沉默中慢慢发酵。荣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我总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去，等你再大些，等我们的日子再好些，这些委屈就能像旧衣服一样压箱底。可日子是好了，心却像是被虫蛀空的木头，风一吹就散了。"
她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意春，"直到那天，我让你董叔叔去调查了一下，我看着他手机里和白玲的聊天记录，还有他们在外面生的孩子，才发现这些年我自以为是的幸福，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一个梦，和我自己骗自己罢了。"
“妈妈，我长大了，这些虚无缥缈的幸福，咋们不需要。”
林意春擦去荣慧的泪水。
“为这种人哭，不值得。”
荣慧看着面前早已长大成人的姑娘，笑着：“意春，就不伤害你弟弟了，小孩子没有错。”
林意春点头。
这几天，林意春冷静地整理了荣慧提供的所有证据，包括聊天记录截图和孩子的出生证明复印件，然后约见了董叔叔。
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林意春没有丝毫情绪激动，只是条理清晰地将证据摆在面前，语气平静。
“这些年我妈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叔叔，你跟着我妈这么多年了，也清楚。现在事情已经这样，我们不需要林辉的道歉，只需要一个公平的解决方案，董叔叔，辛苦你麻烦你了。”
董叔叔点点头，把离婚协议以及起诉书放在林意春面前。
“这是温先生找的北城最权威的律师拟的，不会有什么差错的意春。”
林意春皱眉：“温澈？”
董叔叔没说话。
林意春深呼一口气：“行吧，回头请他吃饭感谢一下。”
“意春，明天的董事会，你准备好了吗？”董叔叔问。
林意春笑：“我虽然小时候贪玩摄影，但是叔叔你别忘了，我学的专业还是金融。”
林氏集团的会议现场，林意春以林氏集团董事长身份出现在年度战略会议现场。
周围的人看着林意春窃窃私语。
林意春身着炭灰色高定西装套裙，挺括的戗驳领衬得肩线如刀削般利落，内搭真丝V领衬衫仅露出精致的锁骨，颈间一条极简铂金项链随动作轻晃，与腕上荣慧送她十八岁生日礼物的百达翡丽星空表形成低调呼应，细跟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原本窃窃私语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林意春在主位落座时，黑色皮质转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目光如寒潭般扫过全场："关于集团的总数据，我进行了一番调查，现在我以董事长的身份，在这里开个会议。"
林意春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点，全息投影立即将数据图表投射在幕布上，"张总监，你负责的团队是重点，我看了一下，很马虎，加个班吧，带着你的团队赶在明天下班之前给出解决方案，否则你可以直接走人，你这个职位多的是人想进。"被点名的中年男人额头渗出冷汗，嗫嚅着想解释，却在接触到她冷冽的眼神时将话咽了回去。
当市场部经理试图用"大环境不好"搪塞业绩下滑时，林意春突然将钢笔重重按在桌面上，金属笔帽与红木会议桌碰撞发出刺耳声响："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借口。"
林意春起身，站起来，身影在晨光中勾勒出坚不可摧的轮廓，"下周这个时间，我要看到新的营销方案。散会。"话音未落，已踩着高跟鞋径直离开，留下满室高管面面相觑，无人敢发出半句异议。
“这风格，真的很像当年的荣总啊！”
董事会上其他几位元老感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破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