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破土 破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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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破土
田甜接到林意春的电话，听着电话里林意春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意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田甜比林意春大，算的上林意春半个姐姐，她担忧的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传来。
田甜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知道林意春不是个轻易掉眼泪的人，能让她委屈成这样，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你先别哭，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项目上遇到麻烦了？还是家里……”田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试图引导林意春说出缘由。
过了好一会儿，林意春才哽咽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田甜姐……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莫晚秋的腿……”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带上了浓重的哭腔，仿佛所有的委屈和压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医生说，他的腿........”
林意春推着莫晚秋来到北城最好的人民医院。
医生按着莫晚秋的腿，揉了揉，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随即又松开，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他让莫晚秋试着活动一下，又用小锤子轻轻敲击膝盖下方的肌腱，观察着莫晚秋的反应。
“先天的腿疾？”医生一边问着，一边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着。
“这种情况挺严重的，可能需要进一步做个磁共振检查，看看具体的程度。现在开始绝对不能再让这条腿受力了，不然情况只会更糟。”
莫晚秋面无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林意春的手紧紧的捏住轮椅推的把手。
检查做完，等待结果的时间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炙烤。
林意春不停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瞟向检验科的方向，手心全是汗。
莫晚秋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攥得发白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仪器运作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却衬得两人周围的空气格外沉闷。
林意春深吸一口气，走到莫晚秋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紧紧挨着轮椅站着，沉默的陪伴。
结果出来了，林意春提前跟医生沟通好，支开莫晚秋，自己进入就诊室。
“他的腿，拖得时间太久了，想要治疗的话，几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五。”
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指尖在病历本上停顿了一下，“而且手术风险不低，术后需要至少一年的康复期，其间任何二次损伤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更麻烦的是，他就算手术成功，恢复到从前的活动能力话，他要承受比其他人百倍，千倍的痛苦。”
林意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耳边嗡嗡作响，医生后面的话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冷的心底。她慢慢抬起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如果不手术呢？”
医生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同情：“不手术的话，恶化速度会加快，最多五年，这双腿可能就彻底失去行走功能了。”
走廊里的喧嚣似乎一下子涌了进来，林意春看着医生嘴唇开合，却感觉自己像沉在深海里，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莫晚秋推着轮椅拿着给林意春买的冰棍，林意春拿着拍的片子，靠着墙站在。
相比南临，北城的医疗技术已经是顶尖的，林意春知道，现在，没有退路了。
林意春看着莫晚秋推着轮椅过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莫晚秋将那支氤氲着白雾的绿豆冰棍递到她面前，包装袋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苍白如纸的指尖滑落，在医院冰凉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那丝突如其来的凉意像针般刺得林意春打了个寒颤。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医生怎么说？"莫晚秋问，目光落在她紧握片子的手上——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骨节处都透出青紫色的脉络，像极了冬日里冻裂的枯枝。
林意春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浸了水的棉絮堵住，所有的话在胸腔里翻涌成浪，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轻得像羽毛飘落在滚烫的地面，瞬间消散无踪。
莫晚秋看着林意春眼睛里那出卖了她的眼泪，林意春慌乱地转过头，看向窗外被百叶窗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阳光，那些菱形光斑在地板上明明灭灭，如同她此刻的心，仿佛这样就能避开莫晚秋那双忧郁的眼睛，避开那几乎要将她融为一体的眼眸里。
轮椅的金属支架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摩擦声，像春蚕在啃噬最后的桑叶，莫晚秋轻轻转动轮椅靠近，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里混进一丝甜腻的绿豆香，那甜香却像毒药般令人窒息。
他察觉到她紧绷如弦的脊背，试探着伸出手，指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是不是情况不太好？没事的，我们不是说过吗，好的坏的，我们都要接受吗？"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刺破林意春强撑了一上午的平静。她抽泣着，抖着肩头，眼眶在刹那间红透，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晚秋，医生说……说你必须手术，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五，但是你要承受比常人百倍的痛苦，要是恢复不好……"后面的话被汹涌的哭声吞没，泪水终于决堤而出，砸在冰凉的地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也重重砸在了莫晚秋早已揪紧的心上，漾开一圈圈疼痛的涟漪。
田甜听见林意春哭泣，眉头紧紧的皱起。
“意春，先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老地方见面。”田甜轻柔道。
蓝溪看着田甜愁容满面的，询问：“怎么了？”
田甜靠在蓝溪肩头：“小溪，意春遇见麻烦了。”
蓝溪眉头一蹙：“麻烦？”
“嗯，莫晚秋。”
蓝溪深吸一口气：“嘶~”
几个人来到老地方，北城一家巷子很深的茶馆。
茶馆里飘着淡淡的龙井茶香，木质桌椅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
林意春的眼睛还红肿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揉皱的检查报告，指节泛白。
莫晚秋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半枯的梧桐树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意春随着莫晚秋的视线看向窗外的梧桐树。
田甜给几人各倒了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林意春的神情。
田甜轻声打破沉默：“意春，医生怎么说？术后康复需要多久？”
林意春缓缓转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医生说越早做越好。康复……至少要一年，但是过程会很艰难。”
蓝溪握住林意春冰凉的手，指尖传来她微微的颤抖，“别太担心，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百分之六十五的成功率已经不低了，我们都在。”
莫晚秋轻轻的拉起林意春：“别怕。”他眨了眨眼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声的对林意春说这么一句话。
林意春吸了吸鼻子，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可是那痛苦……我一想到他要受那么多罪，我就……”话没说完，她又哽咽起来。
莫晚秋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
林意春轻声啜泣，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泪眼模糊的看着面前的莫晚秋。
“我舍不得他受苦啊。”
哽咽的泪水下，林意春不停念叨着这句。
林意春想，如果没有莫晚秋的父亲不出车祸，会有一个幸福小家，有爱他的爸爸妈妈，那他肯定会成为一个天之骄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轮椅，被人唾弃成为一个无能的残疾。
北城初春的雨一下就没完没了，整个城市都轮罩着潮湿的气息，许多树也已经发起绿色的芽。
莫晚秋入院，林意春安顿好以后，回了一趟家，荣慧现在的情绪及其不稳定，嚷着要回家住，一回家就把自己蒙在房间里，林辉因为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请了个保姆，林意春回到家，就听见母亲在摔东西。
“阿姨，这是。”
保姆早已习以为常。
林意春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荣慧在房间里哭喊：“错错错，都是我的错！当年是你说的爱我一辈子……”声音里面只有绝望。
林意春不知道荣慧为什么这么说，她推开门，只见荣慧头发凌乱地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摔碎的杯子和相框，她正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泪水浸湿了衣襟。
保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小声对林意春说：“林小姐，这几天都是这样，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怎么劝都不听。”
林意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住荣慧颤抖的肩膀，“妈，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
荣慧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反复念叨着：“撒谎，骗人……”
林意春看着母亲疯疯癫癫的样子，皱起眉。
林意春试图将荣慧从地上扶起来，□□慧的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嘴里含糊的话语断断续续，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委屈全都倾泻出来。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意春轻轻拍着荣慧的背，目光落在散落在地上的相框碎片上，其中一块碎片里，似乎还能看到年轻时荣慧和父亲的合影，只是如今照片已经四分五裂。
林意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妈，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这儿陪着你，你看看我，我们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慧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沾湿了林意春的衣袖。
林意春不知道该怎么，眼睛瞥向花瓶碎的地方，上面有一些被撕碎的照片和一个文件袋。
林意春蹙起眉头，走过去捡起来，她试图拼好照片，看见照片上内容的一刹那，她浑身发冷的瘫坐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破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