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枯木 枯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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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枯木
2012年六月份，燥热的北城地都要被太阳烧到融化，十二岁的林意春面临着自己第一个坎坷--小升初。
林意春对于小升初没有概念，只知道家里的父母非常重视，所以她趁着空闲，从父母的魔爪之下偷偷的逃出来，悠闲的坐在小卖部门口啃着雪莲。
吃冰块的同时，林意春还不忘记看手中的斗罗大陆。
“林意春，这都什么节骨眼了，还在这看小说！”荣慧怒吼。
林意春正看的津津有味，被自家老妈的一声怒吼镇住。
嘴里的冰还未融化，额头上的刘海已经热的黏腻在额头上。
“莫晚秋，那时候的斗罗大陆真的非常火，几乎人手一本，你有看过吗？”
林意春和莫晚秋窝在懒人沙发上，林意春翻着相册，看着那张自己小学的毕业照。
“林意春，女孩子不应该在看一些意林之类的报刊吗，你怎么对这种玄幻文这么感兴趣？”莫晚秋问。
林意春摇头：“怎么？看书还有规定了？话说，我那时候你是不是在念高中？”
“嗯，高二。”莫晚秋说着想到什么。
“我的生活很单调，很无趣的，那时候坐在轮椅上，经常被人欺负。”
林意春捏住相册的一角。
莫晚秋回忆到自己已经埋藏了很久很久的尘封记忆，莫晚秋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轮椅扶手上的磨痕，那是常年抓握留下的印记--
"高二那年春天，教学楼前的白玉兰开得特别盛，我总在窗边看花瓣落满草坪。”
莫晚秋的腿疾是先天的，从小到大他基本都是靠着拐杖生活，但是后期跟进做康复手术是可以痊愈的，莫河还在的时候莫晚秋还是非常积极的。
一场雨，父亲的离世成为他一生的潮湿。
莫晚秋开始消沉，本来还能用双腿发力的他，被他自己一天天的闷在屋子里，因为南临几乎是雨季，腿疾最怕阴雨潮湿，而莫晚秋宁愿自己疼昏在床上蜷缩也不愿意治疗。
后来，莫晚秋就这样一直被困在轮椅上，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命运禁锢在了一个狭小的牢笼里，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曾经那个积极乐观、憧憬着康复后美好生活的他，被一场变故彻底击垮。他的世界变得灰暗无光，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色彩。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莫晚秋常常望着窗外发呆，看着那些健康的同龄人在操场上奔跑嬉戏，他的心中充满了羡慕和苦涩。他怨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他开始逃避现实，拒绝与外界交流，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有一天，一缕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了他的脸上。他恍惚间觉得这束光似乎是命运给他的一丝希望。
那天，收音机里传来父亲久违的声音。
“春天的脚步从来不会消失，静待冰雪融化，万物复苏，静待一切的寒冬灰烬，一切新生的希望，终究会伴随着春日的春暖花开，叫嚣着，破土而出。”
“那是我很长一段时间，再一次听见父亲的声音。”莫晚秋回味着。
林意春不经意的握住莫晚秋的手。
于是，莫晚秋开始尝试着走出房间，去感受外面的世界。
好景不长，因为轮椅太过于突兀，他有了一个全校人几乎人尽皆知的绰号“瘸子哥”
本身就敏感自卑的莫晚秋本能的反映是涨红了脸，羞耻的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清他的表情。
有一次体育课，大家都出去户外运动，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外面的阳光不算明媚，风吹着那棵教学楼前唯一一棵的白玉兰树，花随着风摇摇欲坠。
“莫同学，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那时候莫晚秋并没有什么朋友，也不相信任何人的话，但是教室太过于沉闷，班长的话让莫晚秋有些动心。
班长推着莫晚秋来到玉兰花树下，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班长勾唇一笑，手一使劲，把莫晚秋推向树坑，莫晚秋从轮椅上跌落下来躺在那棵白玉兰花树下，树坑上铺满白色的花瓣。
莫晚秋以婴儿般蜷缩在妈妈的肚子里的姿态闭上眼睛。
周围的嘲笑声像潮水一般向他涌来，每一声都像是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过了许久，嘲笑的声音渐渐消失，他以为那些人都离开了，才缓缓睁开眼睛。然而当他抬头，却看见班长还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周围还有几个同学也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莫晚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可双腿却不听使唤。他的手在满是花瓣的地上摸索着，想要抓住点什么支撑自己，可除了柔软的花瓣，什么也没有。
“起来啊，瘸子哥，怎么啦，爬不起来了？”班长阴阳怪气地说道，周围又是一阵哄笑。莫晚秋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彻底践踏在地上，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他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那些同学才渐渐散去。莫晚秋一个人留在原地，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他费力地挪动着身体，想要回到轮椅上，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好不容易回到轮椅上，他推着轮椅慢慢地往教室走去。一路上，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回到教室，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着窗外那棵已经没有多少花瓣的白玉兰树，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折磨，为什么别人要这样对待他。他想起之前自己尝试走出房间去感受外面世界时的期待，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个笑话。他觉得自己就像那棵白玉兰树，原本有着美好的希望，却被无情地摧残，只剩下满地的残花败叶。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晚秋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与书本为一体，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他不在走出去，每天只有家和学校，在学校他只敢在一个人的时候慢慢放松下来，其他时间几乎都是把头埋进书里，甚至连教室的门都很少出。他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世界里，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偷偷地流眼泪。
而那棵白玉兰树，也在一次次的风雨中，渐渐失去了生机，树叶开始枯黄，树枝也变得干枯。莫晚秋觉得，自己和这棵树一样，都在慢慢枯萎，再也没有了春天。
林意春听着，心疼的眼眶泛红，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莫晚秋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是常年握轮椅扶手留下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相册里那张十二岁的照片——自己举着雪莲冰棍笑得没心没肺，而此刻掌心下的这只手，却在十六岁的春天攥着已经埋入土壤的葬花，指节捏得发白。
林意春想，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在他身边，他会不会好点，会不会明媚一点。
她伸手轻轻握住莫晚秋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晚秋，你会好的，一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莫晚秋看着林意春，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助，他低声说：“林意春，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就像那棵白玉兰树，再也活不过来了。”
莫晚秋看着那棵白玉兰树，一天天的枯萎凋零，他感觉自己也犹如那棵树一样。
林意春用力摇了摇头，指尖将他微凉的手裹得更紧：“不会的，晚秋，你看——”她忽然指向窗外，几枝新生的嫩芽正从枯树枝桠间探出头，“我来了，我带着春天来了。”
莫晚秋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停留在院子里的那棵白玉兰树上，似乎还在回忆着过去那段黑暗的时光。
林意春有些着急了，她轻轻晃了晃莫晚秋的手，说：“莫晚秋，你看那些嫩芽，即便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依然努力地生长，你也一样，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莫晚秋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意春，林意春的眼眶还有些红，但眼神里透露着小心翼翼，他的心里微微一动，但是长年累月积累的绝望和痛苦，并不是这么几句安慰就能轻易驱散的。
他还是沉默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都卡在那里说不出来。
林意春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顾虑，接着说道：“莫晚秋，我知道你过去经历了很多，痛苦和绝望都在你心里扎根了。但我想和你一起拔掉这些根，重新种下希望。就像这棵白玉兰树，现在有了新芽，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开满洁白的花。”
莫晚秋的眼神有了一丝松动，他内心深处那扇紧闭已久的门似乎被林意春的话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沙哑：“意春，我怕，我怕希望之后又是失望。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黑暗，突然有了光，我会害怕。”
林意春紧紧地把莫晚秋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说：“我会在，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怕，莫晚秋，就算真的又遇到了困难，我也会和你一起扛。你不是一个人，以后都不会是一个人。”
莫晚秋静静地靠在林意春怀里，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那有节奏的跳动声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安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他的心。
他的双手原本无力地垂在两侧，此刻也慢慢抬起来，轻轻地搭在林意春的背上。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又像是在努力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些曾经让他痛苦不堪的画面，但每当那些阴影浮现，林意春的声音就会在耳边响起，“我会在，我会一直陪着你”。这声音如同晦暗的一丝光，一点点驱散着他心中的阴霾。
过了许久，莫晚秋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几枝嫩绿的新芽，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充满着生机和希望。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林意春，眼中的犹豫和恐惧已经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和信任。他轻声说道：“林意春，拉钩发誓吗？”
林意春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微愣，随后脸上露出笑容。她轻轻地摸了摸莫晚秋的头，就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伸出手，温柔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莫晚秋，以后的日子会像这春天一样，一点点好起来的。我会陪你一起迎接那些新的美好，好吗？”
莫晚秋点了点头，他感受到自己的内心似乎真的有了一股新的力量在涌动。
他知道，未来或许还会有很多的困难和挑战，但只要有林意春在身边，也只要林意春在他身边，他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院子里的白玉兰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新生的嫩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仿佛也在为这对年轻人送上无声的祝福。
林意春和莫晚秋相视而笑。林意春靠在莫晚秋的肩头。莫晚秋轻轻搂住林意春，感受着她的体温，他在林意春的发顶落下一吻。
“我们会像这新芽一样，在风雨中茁壮成长，无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会一起去面对，一起去迎接每一个黎明。”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枯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