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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胞弟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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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山一役后,长奚便失踪了。
听闻消息从山中赶回无量天“天涯海角”的岁筝只找回长奚留下的辞别信。
他没有不告而别,却也不再出现。
此后一直到岁筝在天道之战中身死,长奚都从未出现过。
岁筝眉梢一抬,朝卓逸侠看去,眸中带了些许困惑。
卓逸侠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稍稍一愣后,“……多有唐突,抱歉。”
岁筝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几人,顺着人潮往城内走。
天方会馆遍布天下,可自从火神山一役后,天方会馆略有式微,许多年她前与长奚一同来到安禹,就注意到了安置在内城的天方会馆据点。
如今也只有七大诸侯国商春、江陵、云深、巴楚、无相、临泽、晖阳,才能瞧见天方会馆当年的盛况。
不知受到重创以后,寒书国内还有没有天方会馆的据点。
岁筝顺着记忆寻找天方会馆的牌匾,沿着巷路走,许久,直到走到了尽头都没见到天方会馆的半点影子。
于是她只好拦下路人,询问,“天方会馆的据点在这附近吗?”
路人一愣,很是惊讶这样的问题寒书国内还有人问的出来,上下打量岁筝,才道,“你是镖师?天方会馆早被踢出寒书国了你不知道?”
岁筝也是一愣,正要开口,那路人摆了摆手,指向巷尾左边的方向,“那里左拐,直行三刻就是一个老镖师的房子,你进去问他。”
岁筝颔首致谢。
她是想走镖赚点小钱,从前跟着长奚云游,顺带捎了少钰,三人混在天方会馆里体验过一把热血江湖。
靠着岁筝极强的修法,三人在天方会馆里赚得盆满钵满,还在会馆排名上留下了化名,岁筝死前,那排名依旧不变。
岁筝按照路人的提示来到老镖师的家前。
那是一座老瓦房 ,年岁久远,还在修缮中,岁筝犹豫片刻,还是在门上叩了几下。
叩到第三下时,有人从屋内拉开了门。
一白发苍苍,脸上爬满沟壑的灰衣老者弓着腰,见到岁筝,浑浊的眼轻轻一眨,笑道,“竟是个姑娘。”
岁筝却道,“阁下可是天方会馆的镖师?”
老者闻言一讪,引着岁筝进入门内,“曾经是。”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岁筝,“姑娘想赚快钱?”
岁筝点头。
“火神山一战馆长身死以后,天方会馆群龙无首,北边的十二诸侯国签下驱逐令,将天方会馆的据点逐一清除。”
老者坐在院中一处石凳上,拄着拐杖回忆道,“嘿,谁能想到,馆长居然是上古神门的恶徒?为了自保这十二国除去天方会馆向朝中帝君以表忠心。”
“如今的会馆,一日不如一日了。”
岁筝停在石桌前,却道,“还能走镖吗?”
“能,就是……”赚的不多。
岁筝沉默了。
天方会馆是由镜诀一手操办的,他死以后,天方会馆竟沦落至此。
老者摸了摸胡子,“姑娘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想看看会馆的排名。”
岁筝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年,她化名风离,长奚化名知遥,少钰化名温言,三人组成的铁三角“神州三奇侠”可谓是叱咤风云,一举夺得会馆排名第一,破了许多项记录。
她想看看这些年,神州三奇侠的排名是否还在。
老者略一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暗令,递给岁筝,“往其中注入真气,就能见到排名。”
岁筝照做,果不其然眼前迅速浮现金底白字的排名。
不过,没了集体排名,有的只是个人排名,岁筝顺着排名往下滑,很快见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指尖微微一颤,指着那名字问,“这位镖师如今在哪?”
老者凑近一看,朗笑一声,“他啊。”
“他是我们城主的好友,不是镖师,”老者眸光闪烁,似乎是极为欣赏,“他走了一镖,就排上了这个名次。”
“他如今就在城主府中,是长公子的教诗先生。”
闻言岁筝瞳孔一缩,骤然想起卓逸侠无意提起的那一句“姑娘与府上的教诗先生长得很像”。
“知遥啊……他来历不明,文书功底却深厚,两年前来到安禹,靠着才情征服了城主府上下,这才入了府内做先生。”老者回答。
岁筝却道,“他这些年,过得如何?”
老者没有察觉岁筝态度的转变,自顾自说道,“他过得如何,我知之甚少,只不过,一年前,他似乎与某位修法大能起了冲突,因此双腿残疾,如今只能靠着轮椅行走。”
岁筝眉心一跳,沉默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那教诗先生就是长奚。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姑娘可是想找这教诗先生?”
岁筝眸光一顿,微微点头,老者抚着白胡朗笑一声,叹气,“慕名而来的人不少啊。”
岁筝还没问出口,老者便道,“最近城主府出了变故,安禹城底下的地脉受了浸染,恶鬼大增,开始作乱人间,城主府受了恶鬼袭击,卓小姐下落不明。”
岁筝若有所思地望着老者。
老者一双浑浊的眸子慈爱地看向岁筝,笑容祥和,“想入城主府,可以试试。”
辞别老者以后,岁筝独自一人前往城主府。
城主府地处城南,占地面积巨大,装潢华丽,府门之前左右各立有两尊神像。
神像底下站着个打瞌睡的奴仆,手里正拨弄着胡琴的弦,一下又一下。
岁筝走过去,那仆从立刻打起精神,“二位是来府中除恶鬼的吧?”
二位?
岁筝一愣,朝身后侧目而去,只见到一道亮眼的蓝。
竟是在馄饨店遇到的少年。
此人功力深厚,跟在岁筝身后,竟叫如今的她不曾发觉。
岁筝收回视线,不语,那仆从笑得十分灿烂,“来来来,二位先坐下,坐下。”
岁筝与那少年并排入座,隔着一张桌案看向仆从。
仆从弯身找些什么时,少年抽空对着岁筝招了招手,“又见面了,我叫泊遇,你叫什么?”
岁筝也没看他,姿态散漫,“星铃。”
“星铃姑娘。”泊遇礼貌性道。
岁筝没反应。
空气有些凝固。
终于,那仆从找到了一张兽皮制成的图,摊在桌案上,捻起一支笔,神态认真道,“二位既是来了这里,也该听说府中的事。”
泊遇举起手,笑吟吟道,“什么事?”
那仆从一愣,上下打量了几眼泊遇,却道,“你不知道来这干什么?”
泊遇指了指自己,“凑个热闹。”
那仆从哼笑一声,古怪地看了一眼泊遇,摇摇头。
“七日前,安禹城地脉毫无征兆地受到诡术浸染,恶鬼徒增,府中二小姐受了惊吓,闭门不见。”
仆从将指尖点在兽皮地图中心一点,继续,“次日,我家少爷破门而入,发现小姐早无踪迹。城主派人搜遍整座府邸,只发现了恶鬼留下的痕迹。”
说到这,那仆从指了指自己,“恶鬼难杀,小姐的性命最是重要,可城主派的人搜寻了整整六日,都不曾发现小姐的踪迹,于是城主决定派我来这里招募义士,寻找小姐的踪迹。”
岁筝抬了抬下巴,问,“地脉受到浸染,天机坊的人不管吗?”
所谓天机坊,是一个集结了修法者、方士、道人的组织,以移脉为主要业务,势力庞大,几乎所有诸侯国都有它的势力范围,安禹城占地面积巨大,天机坊理应在此。
仆从一愣,末了,才了悟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啊。”
“如此说来,我倒要解释解释天机坊与咱们城主的恩怨了。”
据仆从所言,四年前天机坊的人暗自潜入城主府,对城主卓钦白执行暗杀,此行动毫无征兆、没有缘由,卓钦白差点为此断送性命,膝下儿女也差点没了父亲。
此次暗杀,天机坊的人没有解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因此卓钦白大怒之下,一举将盘踞在安禹城的天机坊势力连根拔起。
此后四年,安禹城内,再无天机坊。
泊遇撑着下巴,看向一侧正陷入深思的岁筝,笑着收回视线,道,“天机坊不好好移脉,暗杀别人做什么。”
仆从摇摇头,“天知道。”
岁筝思索片刻,却道,“有多少人入府除恶鬼?”
仆从眯起眼细数一番,末了,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人?”岁筝略有些惊讶。
仆从摇头,“两人。”
他反手指了指岁筝与泊遇,垂眸将兽皮地图收起来,“就你们两个。”
泊遇轻笑一声,手肘撑在桌案上,唇角一弯露出两个梨涡,目光如炬,看向岁筝。
“星铃姑娘,不如我们一同前去……”
岁筝立刻打断他,问仆从,“什么时候入府?”
仆从思考了一阵,摊开双手,笑,“就现在。”
*
城主府,议事堂。
绕过照壁,穿过九曲回廊,走了大约一刻钟,三人方才到达。
城主府内雕栏画栋,黛瓦白墙,种有芭蕉、兰花、松树、湘竹,数不胜数,一派风雅,流泉飞蝶,香风四溢。
甫一推开议事堂的门,只见宽敞的室内,一白发苍苍、面容和蔼可亲的老者坐于高台,正捻着一本书卷眯眼看。
岁筝走上前去,泊遇紧跟其后,左顾右看,意趣盎然。
走到高台下,仆从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将岁筝、泊遇引荐,“大人,这两位少侠是专程来协助寻找二小姐的。”
那高台上的老者掀起眼皮,一双浑浊的眸子落在岁筝、泊遇身上,末了,缓缓一笑,“二位是何处来的英杰啊?”
泊遇抱拳走上前去,作揖道,“古陈国,泊遇。”
卓钦白显然有些诧异,“你从古陈国而来?”
泊遇笑着说,“非也。”
“我父母是古陈国人,云游七海时,国家沦陷,于是再没有回去过。”
卓钦白这才松了口气。
要知道,前仙首岁筝死于天道之战后,古陈国可是割给了边境异人,早非国土。
要从古陈国入境,除非偷渡,偷渡,在乾周可是重罪,要掉脑袋的那种。
卓钦白看向岁筝。
岁筝顿了顿,却道,“英雄不问出处。”
此言一出,卓钦白朗笑一声,连声说了几句“好”,继续,“阿洲。”
那被叫做“阿洲”的仆从走上前来,“大人。”
“叫上知遥,一起商讨商讨,怎么找到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