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反派为我OOC了》逐春

5、第 5 章 只是路过

　　无量天学宗。

　　一处绝壁断泉之下，立有一座巍峨的宫殿。

　　宫殿的建造风格偏向古陈国风，构造典雅，高耸入云，红柱绕金龙。

　　在宫殿前的是一片火银花林，因其开花之时银光闪烁，这片树林的前主人提了“火树银花”之意，给它取名“火银”。

　　入夜，林中传来锯木的响声。

　　目光回到宫殿身上，其实这宫殿还在修缮，一半风格典雅，是旧人喜爱的风格，一半正在建造修改，是商春国的风尚。

　　楚清歌，是商春人。

　　而这处绝壁宫殿，正是闻名天下的“天涯海角”。

　　殿前，一团火光被风吹散，化作一道火龙影子，影子底下站着一位貌美女子，女子一身红衣，神情莫测，一双寒眸紧盯宫殿三百长阶之下。

　　火光依旧蔓延。

　　终于，似乎是忍不了了，龟缩在火炉中的人发出一声痛吟。

　　楚清歌横眉冷对，抬手祭出神剑霁华，剑身嗡鸣，一道剑光直直朝火炉劈去，霎时火炉中的人没了声息。

　　“尹少钰，我说了，但凡发出一点声音，惩罚继续。”

　　说完，身侧的玄衣公子冷笑一声，不由分说道，“一剑挑断筋脉不就好了，省的力气。”

　　楚清歌神情一顿，语气弱了下来，“兄长。”

　　“一个贱人的徒弟，还是弃徒，你浪费了许多时间在他身上。”玄衣公子挥袖冷冷一瞥。

　　楚清歌闻言眉心一皱，解释，“当年在终却林，是他带出岁筝死去的消息，我不放心……”

　　“岁筝那个贱人死了，这一点毋庸置疑，尹少钰只是一个棋子，我真不愿你放任他活下去。”玄衣公子无奈摇头。

　　巍峨的宫殿之下，楚清歌迎着火光，踌躇了一瞬，却道，“炉山有人使出了三十六洞天·天归。”

　　楚清渊眯起眼，看向身前火炉的眼神中带了一丝怀疑，“不可能是岁筝。”

　　“她已经死绝了。”楚清渊又补了一句。

　　楚清歌微微颔首，“是灵台玉。”

　　“东风破疾剑的碎片中的确有她的魂灵，她没有魂飞魄散。”这么说着，火炉中的人却发出一丝嘲弄的冷笑。

　　楚清歌引剑重重劈向火炉！

　　剑光消弭之地，火炉碎成了两半，少钰脸色苍白的出现在原地，神情却冷然。

　　“你笑什么？！”楚清歌怒目而视。

　　少钰又笑了几声，末了，却道，“觉得好笑便笑了，不行吗？”

　　楚清歌眯起眼，抬手一挥，占卦·仙台脉一应即发，设下一圈困阵，金线四布。

　　少钰被一阵无形的威压压制，浑身忍不住的颤抖，此刻却死也不肯妥协，“你不如一刀杀了我。”

　　楚清歌挥剑朝少钰劈去数道剑意，她时流·剑道天下无人可比，此刻拿捏了力道，将少钰伤得体无完肤。

　　末了，少钰依旧一声不吭。

　　楚清歌嘴角一勾，露出一副傲然的笑意，抬剑朝少钰落去——

　　“想死？便宜了你！！”

　　“不要！！！”

　　忽然，台阶下一道身影闪过，钟子尧挡在少钰身前，两眼蓄满泪水，直勾勾望着楚清歌，喃喃，“不要打了……”

　　楚清歌这才收回神剑霁华，很是满意，“早点来不就好了？小殿下。”

　　钟子尧抿唇站着，有些犹豫道，“我是个孤儿，别这么叫我。”

　　少钰咳出一口鲜血，钟子尧立刻扶住他，目光闪烁，“师父，你没事吧？！”

　　说着，他抬起眼眸，望着楚清歌、楚清渊两人身后的宫殿，“我答应你们。”

　　楚清渊冷笑一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

　　钟子尧抿唇，抬起眼来，露出坚定的眼神，“这一次，我不逃了。”

　　说罢，他看向晕死过去的少钰，“只要你们把我拿到的灵台玉还给师父，只要你们放过他。”

　　*

　　寒书国，安禹城。

　　除了能感应天行·绛虚宫与占卦·仙台脉，岁筝的身体也不再一天到晚咳个不停。

　　她随车马人流涌入安禹城内，来时路过坪林，果然遍地枯草，不见生灵。

　　岁筝摇摇头，来到车道一侧的馄饨店铺坐下，点了一碗面。

　　领桌坐着一位俊雅矜贵的蓝衣少年，见岁筝点了面，他反而勾唇一笑，也点了一碗相同的面。

　　小二将两碗相同的面送上，和气道，“二位慢用。”

　　岁筝垂眸慢腾腾地吃面，领桌的少年却不动筷，撑着下巴瞧她。

　　岁筝懒得管这几乎可以说是炙热的视线，动作不紧不慢，似乎在细细品尝这面的味道。

　　等到她吃完面，那少年的面早凉了。

　　岁筝终于轻撩眼皮看过去。

　　那少年一身正气，清正随性，矜雅自持，颇有清琴之风，举手投足之间偏偏含有一股风流之气，典型的花花公子样貌。

　　岁筝瞥了一眼后，那少年像是被鼓舞一番，率先开了口，“姑娘，可是从炉山赶来？”

　　“不是。”

　　少年也不气馁，继续，“我前阵子绕过炉山，又经过了坪林，见到遍地白骨，可见饥荒严重。”

　　岁筝将筷子放下，起身就要走开。

　　那少年猛地起身，抬手拦下她，一双点漆瞳中尽是坦诚。

　　“在坪林我就注意到了姑娘，”少年含笑继续，“姑娘的确是从炉山的方向来的。”

　　岁筝懒得瞧他，“滚。”

　　少年一愣，这才放下手悻悻然回到桌案前，吃他那冷掉的面。

　　他忍不住碎碎念，“火神山太热了，还是山外凉快。”

　　岁筝闻言一怔，有些出乎意料，她这才正眼看向少年，只一眼，就迅速排除了眼前人是那人的可能。

　　那个人，绝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一种显露弱势的神情。

　　“你……从火神山来？”岁筝突然开口。

　　少年一愣，抿唇看过来，一笑，露出脸颊处小小的梨涡，“只是路过。”

　　闻言岁筝收回视线，轻声哦了一句，转身离开。

　　没了现成的破庙做小家，岁筝变得无家可归。

　　身上只有当初下山卖菜挣的一点银子，只够她住客栈三日，想到这，岁筝沿着人流走一面苦恼一面四下看去。

　　这安禹城，变化可真大。

　　当初她第一次来这里，是跟着胞弟来的。

　　胞弟长奚性子内敛，喜欢四处云游，安禹是姐弟俩云游的第一站。

　　长奚最爱诗卷画册，每每云游，定要收集一番。

　　而安禹恰恰是文人墨客之乡，当年姐弟二人停留在此地足足半月有余。

　　长奚通文，岁筝习武。

　　岁筝不善笔墨，因此时常被同门师姐楚清歌嘲笑捉弄，长奚每次都会因此气急，要为长姐讨公道。

　　长奚说，“阿姊也就不会文墨，她除了这一点哪里比得上阿姊！”

　　思及此，岁筝忍不住笑起来。

　　她顺着人流走，街沿摆满了摊位，叫卖声连天，马车接连不断，渐渐地，灯火架起，星光点点，一眼望去，百姓和乐，一派祥和。

　　天色暗了。

　　安禹城与别的城镇不同，这是个不夜城。

　　白天热闹，夜晚也热闹。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一人撞过岁筝的右肩，朝前急速奔去，可人流过多，那人来不及躲闪，就被身后紧追不放的红衣人抓住，按压在地。

　　被抓住的人叫苦不迭，大喊冤枉，“大人！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按压着他的人眉毛一挑，火气上涌，“既然如此，我妹妹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那人被按压的胸膛上红光蔓延，此刻已是痛苦十分，“大人！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是长公子！”人群中有人轻声说道。

　　另一头的人也惊讶，“竟是惊动了长公子。”

　　“那人是谁啊？胆子也是真大，竟敢触怒长公子。”

　　“好像是……长公子的妹夫？”有人认了出来。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哥哥和妹夫，又吵起来了。

　　往日两人都会收敛不少，但城主一走，两个人就忍不住打了起来。

　　这个打，指的是长公子单方面暴打。

　　岁筝瞥了一眼人群中央的“长公子”，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城主一走，这又打起来了。”站在岁筝身侧的人不禁嘀咕。

　　岁筝收回视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忽然，一直被压制着的人猛然将长公子奋力一推，朝着岁筝离开的方向奔去，“都说我不知道了！！”

　　说着，那人一把推开拦住他的许多人，开出一条空道，还不忘回头看向长公子，扬眉大笑起来，“追上来啊，追啊！”

　　挑衅。

　　长公子一身火焰图腾的衣裳脏了，此刻面色一黑，一手抬起掐出一道字诀，“火。”

　　腾腾燃烧的火焰瞬间冲向逃开的那人，那人火急火燎地狂奔着，见那火势正朝自己飞来，面色一白，下意识拉过身侧的岁筝，挡在自己身前。

　　被拉过来的岁筝没来得及反应，火光就要扑面而来，她几乎嗅到了烧焦的气息。

　　指尖微微一动，她张口就要祭出一道字诀，忽然火势猛地停住，岁筝眯起眼，看到了燃烧的火焰之后，是长公子抬起的手。

　　居然用手控制真火。

　　岁筝略有些诧异。

　　长公子抬手掐灭真火，一双炯炯有神、注视过来时带了极强压迫感的眼眸对上岁筝的，末了，他露出一个带有歉意的笑容，“多有得罪，姑娘。”

　　长公子卓逸侠点头致意，抬手点出一道困阵，将妹夫林云舟困在其中，后者忍不住哀嚎一声。

　　卓逸侠松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他外表清俊出尘，实则脾气火爆，但又有义薄云天的称号，因此在安禹城无人敢说什么。

　　况且他打林云舟，实则是为妹妹卓兰书出气。

　　在方才众人的对话声中，岁筝已知晓个七七八八，知道这妹夫是个不负责任贪生怕死又好美色的无耻之徒。

　　此刻她也看向卓逸侠。

　　卓逸侠呆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末了，岁筝却道，“可以让让吗？”

　　卓逸侠眯起眼仔细端详起岁筝，末了，笑道，“可以。”

　　“不过，”卓逸侠笑起来，“姑娘与府上的教诗先生长得很像，我还以为是他的姊妹呢。”

　　听到这句话的岁筝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失踪多年的胞弟长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