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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实属一个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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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筝的手微微一抖,身侧的阿洲应了一声,退下了。
她抬眼看向卓钦白,后者却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接着说,“知遥是犬子逸侠的教诗先生,年前为我走了一镖,帮我送一批冲庭商行的货源,这一镖极其风险,途径寂灭海,完成以后,知遥在天方会馆的排名扶摇直上。”
“如今知遥腿脚不便,在我府上做先生,不过他时流·字诀超凡脱俗,或许有所帮助。”
泊遇抱剑却问,“我听闻多年以前,天方会馆的排名上有一个组合,名叫‘神州三奇侠’,其中一人也叫知遥,府上这位难道……”
卓钦白闻言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在岁筝略带审视的目光下摇了摇头,“此知遥非彼知遥。”
岁筝一顿,正要说什么,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轮椅翻滚的响动,一声清越的“大人”落在耳畔。
岁筝蓦地回头,谛视过去。
来人白面凤眼,一身玄衣,墨发半披半扎,与记忆中的长奚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长奚如今不会这样年轻。
岁筝敛去眼底的情绪,抱胸立在一侧,身旁的泊遇则轻笑一声。
知遥笑容可掬,虽无法起身,却依旧不失礼数,冲着几人行礼道,“诸位,知遥有礼了。”
岁筝略一颔首。
卓钦白走下高台,抱拳作揖,脸色却逐渐认真起来,“既然都到齐了,便都落座吧。”
知遥微笑着说,“大人,这二位便是协助寻找二小姐的义士吧?”
卓钦白闻言颔首。
知遥微笑道,“多谢二位前来协助,兰书小姐久病多年,除了自己的夫婿,就连少爷也不见。”
“发现小姐失踪,实属一个意外。”
六日前,卓逸侠正好从点化宫归家,却在途径画兰坊时,听到一声惨烈的鬼叫声,卓逸侠当机立断,意识到那是恶鬼潜入了城主府。
卓逸侠冲入画兰坊内,循声而去,却止步于妹妹卓兰书的闺房前。
唤了几声,得不到回应的卓逸侠情急之下冲入其中,却只发现闺房内空无一人。
据卓逸侠描述,当时情况紧急,他只察觉到了恶鬼的气息,还没来得及催动天行·月鹿宫,恶鬼早已悄然逃逸。
但他发现,妹妹兰书房内,偷偷溜出了一只命火。
泊遇轻撩眼皮,看向知遥,却道,“命火?”
知遥点头,“是凡人的命火,其真脉未断,二小姐真脉尽断,因此断定那不是二小姐。”
此言一出,众人有一瞬诡异的沉默。
岁筝眯起眼,抱胸直言,“既然如此,何不捉住命火?你家少爷既能手握真火,实力定然不俗。”
此言一出,反倒是卓钦白讪笑了几声,解释,“犬子不才,天行一方尚有灵府宫不曾点化,因此关于捉拿命火一事,实属无能为力。”
天行灵府宫对应的是心之力,心之力强大,对于命火、灵魄、精魂一类的灵物感应就越强,越能掌控,反之亦然。
泊遇却道,“只有肉身消亡的灵魄方可化为命火,府中今日可有人死于非命?”
卓钦白立即否认,“府中除了阿洲以外没有别的仆从,何来死于非命一说。”
岁筝沉默了一瞬,将手指曲起,在案上敲了三下。
“占卦一方有一阵法,名为九音,可以追踪命火,只需催动占卦·仙台脉。”
知遥看向岁筝的眼里带了欣赏,“阵眼怎么说?”
“以人为阵眼。”
“什么?!”
卓钦白略一吃惊,继续,“自古从未听说有用人来做阵眼的说法……”
岁筝不看他,语气舒缓,“不仅如此,还需要有人辅助。”
泊遇却道,“辅助……是要靠心棋脉吗?”
岁筝点头,看向卓钦白,“以人为阵眼,催动心棋脉寻找相应的卦点,这个卦点的方位,就是命火的方位。”
卓钦白与知遥对视一眼,末了,卓钦白问道,“那该用谁来做阵眼?”
岁筝展颜一笑,“卓少侠。”
*
卓逸侠拎着林云舟爬上安禹城的雷钟塔塔顶,将他五花大绑地踹入角落,恶狠狠道,“说!”
林云舟被他踹得两眼冒金星,脊背撞上边栏,暗暗的疼。
他嘶了一声,“说什么啊大人……”
“你是不是又惹兰书哭了?!不然她怎么会离家出走?!”卓逸侠揪起林云舟的领子,面露讥诮。
“做了卓家的赘婿,还这般不检点!”
林云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说,“不、不检点?”
末了,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说,“我几日不见她了,我不知道。”
“画兰坊只你一人畅通无阻,也只有你可以见到兰书,她不见了,你就算没有嫌疑,罪过也是极大的!”卓逸侠说的激动十分,说道“兰书”两个字,他眼眶一红,却紧咬牙关逼自己克制。
林云舟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所以呢。”
卓逸侠闻言一愣,立刻火气上涌,揪住他领子逼近自己,“所以你今天如果不解释清楚,我就把你从雷钟塔塔顶丢下去!”
说罢,卓逸侠摁住林云舟的脖颈,逼着他后退,直到脊背抵上边栏一侧,林云舟才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
卓逸侠扇了他一巴掌,“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云舟欲哭无泪,闭嘴不言。
忽然,一道传音符飞入塔顶,落在卓逸侠的肩头。
卓逸侠稍稍一顿,松开林云舟,点起真火燃烧传音符。被真火点上的那一刻,传音符传来父亲卓钦白的声音。
“逸侠,府中来了两位义士,已经找到寻找兰书的办法了,你快回来。”
传音符燃尽,卓逸侠脸色青红交加,回头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的林云舟,指着他恐吓,“给我老实点!”
*
卓逸侠回到府中时,天色渐晚,天边一片金黄色的火烧云,给大地镀上一层金光。
他被阿洲引入议事堂时,见到遍布城主府天际的金线,惊叹道,“到底是何人,布阵布得这般厉害。”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退着走,“满天的金线!这么多!”
说着,阿洲笑着解释,“是新来的义士布下的,据说叫什么‘九音’。”
卓逸侠点头,走进议事堂内,甫一踏步,一道光波从脚底顺着交错纵横的金线蔓延开来,金光灿灿,耀眼的惊艳。
岁筝脚踩无数道金线,泊遇则在一侧辅助,卓逸侠略略看了一眼岁筝,觉得眼熟,却没见到卓钦白,环顾一周,忽然在身侧对上卓钦白的眸子,吓了一大跳。
“老爹!”
他给了卓钦白一个大大的拥抱。
卓钦白朗笑着拍了拍卓逸侠的肩头,简单解释了他要做的事,末了,卓逸侠摸了摸鼻子,困惑道,“点化宫的教习中从未提及占卦仙台脉能布什么九音阵啊。”
他看向不远处凝神布阵的岁筝,她脚底踩着数量恐怖的金线,这一看,卓逸侠心里对眼前的女子更加好奇。
他按照卓钦白叮嘱走入阵中,甫一入阵,岁筝脚底便耀起四射的虹光,虹光七彩夺目,逼得卓逸侠眯起了眼。
他走入正中心一道圆形光罩中,侧目看向岁筝,眨了眨眼,这一眼他忽然注意到岁筝身后的泊遇。
他大吃一惊,“泊遇少侠!?”
泊遇全神贯注于辅助确认卦点,低声却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卓逸侠微微颔首,却难掩心中的激动。
是泊遇!
无量天学宗、太上学宗联袂举办的夺猎中夺下魁首的少侠泊遇!
诗剑会上,剑术顶峰造极、诗学无人可比的泊遇!
想起先前种种,卓逸侠抿唇一笑。
竟然在这里碰到他!
这般想着,他却顺应着岁筝闭上眼,感受九音阵法。
下一刻,漫天金线发出逼人的金光,整座城主府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金光之下,卓钦白与知遥候在议事堂外,此刻也以手遮掩。
反倒是阿洲被刺目的金光吓得蹲在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命火的微光出现在岁筝的眼前,岁筝抬手握住命火,问,“位置。”
命火微微一颤,岁筝似是听到了什么,微一点头。
下一刻,脚底的金线慢慢化作萤光散去。
萤光重明之中,卓逸侠也睁开了眼。
他快速凑到泊遇跟前,指了指自己,笑道,“原来泊遇少侠还记得我啊。”
泊遇弯了弯唇,也笑,“是啊。”
卓钦白几步进入议事堂,知遥摇着轮椅紧跟其后,卓钦白问,“如何?”
“在坪林。”
岁筝轻声道。
说到“坪林”二字,泊遇撩起眼皮看了眼岁筝。
岁筝继续,“坪林饥荒严重,找起来应该没什么困难。”
*
翌日。
城主府前。
卓逸侠搂了搂卓钦白,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好了老爹,我虽然感知不到命火,但也能看见,我就去帮个小忙。”
卓钦白冷哼一声,胡子都吹起来,“好好找妹妹。”
说到妹妹,卓逸侠立即正色,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的林云舟,却道,“这狗东西我也带走了。”
林云舟嘴角抽了抽。
卓钦白看了一眼林云舟,末了,笑起来,“别打太过了。”
三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古怪。
岁筝实施自创阵法“九音”以后,卓钦白请大家吃了大餐,岁筝味口偏淡,没吃多少。次日起来,阿洲为她送来了几张烤肉馕。
岁筝手里的馕还是热腾腾的。
安禹城地受到浸染一事,她虽不再是仙首,也不能够做到全然袖手旁观。
而且,冥冥之中,她总觉得知遥背后似乎还藏着许多她不知道的真相。
等卓逸侠几人说完,一道滚轮声在身后响起,知遥摇着轮椅也来到府门前为众人送行。
他很快也加入了卓家父子的讨论,彼时卓钦白与卓逸侠已经讨论到怎样令偷情成瘾的林云舟丧命坪林。
知遥好言相劝,“冷静,各位冷静。”
不知说了多久,直到岁筝手里的馕都冷了,卓逸侠才拎着林云舟走上前来。
岁筝看着卓逸侠露朝泊遇出一副崇拜的神情,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知遥叫住了她。
“星铃姑娘。”
岁筝回过身子,看向他。
知遥长得的确很像长奚。
这么一看,岁筝竟然有一瞬的恍惚,思绪飘然回到许多年以前。
那是长奚自幼年分别以后第一次与长姐相处,但他不敢叫岁筝“阿姊”,只敢叫她“仙首大人”。
“天涯海角”的岁月如白驹过隙,时间过得飞快,过了半年,长奚依旧不敢叫她“阿姊”。
他不敢叫她,有诸多原因。
但他在岁筝每一次离开“天涯海角”时,都要说一句“别受伤”。
此刻岁筝无比希望,眼前的人也能像长奚之后一样,鼓起一张通红的脸,声音细如蚊蚋地说,“阿姊,别受伤。”
知遥笑了,他并不知道岁筝心中所想,只是看着眼前人,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姑娘与我义父所寻之人很像。”
岁筝看了一眼远处正与阿洲说话的卓钦白,“义父?”
“我的义父给了我他的化名,他有自己的名字。”
知遥仔细端详岁筝的表情,一字一顿道,“他叫长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