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传闻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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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乱的风暴席卷整座炉山。岁筝手握灵台玉，一手掐出字诀，恶鬼苏琴来不及反抗就被退魔风暴卷入其中，发出连连惨叫。
钟子尧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眼睛被某种字诀紧紧闭上无法睁开。
他只好竖起耳朵听。
可听到的，只有无尽的风声。
岁筝嘴角溢出鲜血，靠着灵台玉暂时恢复往日的修法，即便如此她的身体也有些扛不住。
恶鬼显世，那就说明某处地脉已被诡术浸染。岁筝咽下一口鲜血，冷笑。
远处半空中的蛟龙飞轿内，宁妄咬了咬牙，道，“金丹！”
没了金丹，任务作废，奖励也别想了。
此言一出，魏庆一、元菡脸色一变。
三人对视一眼，果断飞身进入杀阵。
岁筝掐诀保证退魔风暴的持续，凝神思索间忽然感觉有三人靠近，岁筝眸中金光一闪而过，以自己为中心立了一方隔开外界的金光护罩。
耳畔忽然落下一声来自恶鬼苏琴的话语——
“仙首，杀了我吧。”
岁筝眉心一皱，引出一道传音字诀，“准备。不过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恶鬼的。”
一阵低泣过后，那道声音回答，“是他。”
岁筝面露果不其然的神情。
退魔风暴内，恶鬼苏琴被剥夺最后一丝怨气，魂魄最终化作一颗金丹，自上空落下，划出一道陨落的金线。
岁筝抬手，金丹飞入她手中，她毫不犹豫吞咽下去，心中不免生疑。
凝云道人苏琴，崂山苏氏的掌门人，当年云游崂山，她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彼时岁筝正带着少钰泛舟京洛湖，小舟随波逐流，她靠在船头，小憩中竟与另一只兰舟相撞。
她稍稍抬眼，就望见苏琴正立于船头反弹琵琶，好不风雅。
而岁筝没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后重重垂纱下掩藏的人影。
那是她这辈子第三次遇见那个人。
就在苏琴的船舫上。
她隔了湖水遥遥望去，那人对此毫无知觉，只是笑言，“再来。”
于是苏琴继续弹奏，笑起来一脸娇俏，直到她的船撞上了岁筝的船，琵琶声被惊动得戛然而止。
苏琴眉梢一皱，停下手中弹奏的动作，冲着岁筝嘲弄，“哪来的渔船，不知道今夜京洛湖被苏家包下了吗？”
少钰眨了眨眼，报剑上前，“十分抱歉，我与师父误闯湖中，这就离去。”
少钰说着，就开始催动占卦·仙台脉，在船尾落下一个小阵法，催动感灵推进小舟离去。
“等等。”
苏琴面露不悦，用天行·翼脉宫同时设下一道困阵，将岁筝所在的小舟拦在其间。
“来得容易，想走，没那么简单！”
少钰面露紧张，不过他紧张的不是自己而是苏琴。
下一刻，一点轻飘飘的时流·字诀破开了苏琴设下的困阵，一阵真气荡开，激起一层涟漪，湖面上也泛起层层水波。
凌厉的真气朝着苏琴所在的船舫飘去，那人落座案前，轻轻一点，将那即将吹翻船舫的真气化解。
轻蔑的一笑。
苏琴稍稍一愣，从那人的态度中登时明白眼前人到底是谁，脸色唰地一白。
“苏琴不知是仙首大人，实在是冒犯！”
苏琴拱手行礼，语气不稳，带了不难察觉的恐惧。
岁筝不语，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重重鲛纱下的人影身上，许久，她弯唇一笑。
“来杀人？”
这回轮到苏琴一愣，似是不敢置信，她回过头时说话都结巴了，“你是……”
三支羽箭飞出古陈弩，携带一股极强的毒气刺入苏琴背后，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苏琴忍不住呕出一口黑血，“是你——”
岁筝飞身上前，来到苏琴所在的船舫，动用天行·翼脉宫迅速布开在整座京洛湖上的困阵，数道点开的字诀飞向天际，卦点随岁筝移动。
那人依旧坐在原处，手腕上的古陈弩被他轻轻拆下。
岁筝将苏琴扶起，苏琴却不堪重伤，在她耳侧耳语几句便身亡死去。
“镜诀哥哥。”岁筝轻声喃喃。
镜诀靠在太师椅上，一阵夜风吹开那些轻薄的鲛纱，露出他俊美无俦的脸。
他神情略一怔住，似乎是没想到如此境况下她还会这么叫他。
“好久不见。”他说。
岁筝将怀中死去的苏琴轻轻放下，曲起右手无名指，抬眸间祭出占卦·仙台脉，顷刻间召唤出三位古神灵，神光四散，岁筝手握神兵东风破疾剑，剑身嗡鸣。
镜诀含笑瞧着她，似是很是欣慰。
“我会杀了你。”她轻飘飘一句。
剑光如闪电般爆开。
*
苏琴死前，要岁筝替她遣散苏家。
其中原因她并不知晓。
只是如今一看，镜诀似乎将她渡成了恶鬼。
岁筝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吸收金丹，钟子尧则在一旁碎碎念。
“星铃仙长？你在哪？星铃仙长？”
“刚刚是发生什么了？”
“我怎么睁不开眼了？”
……
等岁筝吸收好金丹，确认如今除了天行·绛虚宫外，她还可以催动占卦·仙台脉。
岁筝将灵台玉还给钟子尧的瞬间，他睁开了眼，“哇！我能看见了！”
他看向远处，整座炉山陷在一场未完的风暴之中，树林坍塌，飞沙走石，满地落叶，一派肃杀。
钟子尧靠近岁筝，问，“这是怎么回事？”
岁筝不予理会，“滚开。”
钟子尧立刻闭嘴，看向手中泛着微光的灵台玉，灵光一闪，拉住岁筝问道，“是岁筝！难道是她？！”
很快他松开了握住岁筝的手，露出一脸崇拜的神情，“我就知道是她。大家都说她在灵台玉中留下了自己的一抹魂灵，刚才一定是她显灵了！”
岁筝嘴角一抽，“……”
钟子尧又转头看向自己，眼神中带了希冀，岁筝别过脸，“我和你一样什么都没看到。”
“那你拿我的玉干嘛？”
这一问搞得岁筝一时半会回答不上来，钟子尧瞬间明白过来，拉长语气，“哦。”
“你是想出尔反尔把这玉拿回去然后恶鬼苏琴拦住了你岁筝出现把咱们给救了你一时愧疚最终把灵台玉还给了我！”
“就是这样！”
岁筝额角抽搐，忍了又忍，抬起拳头就要往钟子尧脸上揍去，忽然三道道瞬影一闪而过，拦住了岁筝与钟子尧的去路。
宁妄将目光从钟子尧转移至岁筝身上，末了，冷哼一声，“这山里还真住了人。”
“魂灵不稳，病入膏肓，还是个将死之人，难怪罗盘测不出来。”宁妄眯起眼，继续。
元菡手握罗盘，低声道，“苏琴死了。”
魏庆一首先愣在原地，“死了？！”
元菡点头，“不仅死了，金丹还没了。”
宁妄周身浮起一丝戾气，看向钟子尧的目光中带了警告，“钟子尧，金丹在哪？”
钟子尧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金丹？”
“装傻？”
魏庆一意味不明的瞧了一眼岁筝，末了，咧嘴一笑，“整座炉山只有你和这个病秧子，不是你拿了金丹，难道还是她拿了？”
金丹是恶鬼与神兽才能拥有的宝物，一颗服下，可以修复已死的脉络，甚至可以将濒死之人救回。
闻言宁妄和元菡都有些忍俊不禁。
岁筝冷眼旁观，分毫不觉三人对自己的轻视。
钟子尧看了一眼岁筝，“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没看见，更别提什么金丹。”
魏庆一故作吃惊，“那么大一个退魔风暴，你眼瞎了没看见？！”
钟子尧也还一愣，“退、退魔风暴？！”
世间能使出退魔风暴的只有三十六洞天·天归，而能使出天归的也只有岁筝和如今的道门之首了。
钟子尧却道，“楚仙首来这里干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楚清歌此刻依旧在无量天的“天涯海角”，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所以刚刚的洞天绝技，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妄的目光逡巡而过，首先排除岁筝，最后将目光落在钟子尧身上，末了，他忽然发问，“你有灵台玉？”
钟子尧闻言浑身一怔，连忙回答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有那种宝贝……”
元菡却道，“我们都是无量天的弟子，大家都知道一旦发现灵台玉就要上交给大师兄。”
意思再明显不过。
钟子尧面色一白，“问题是我没有啊……”
下一刻，只听得一阵急速的风声，刚刚还在钟子尧怀里的灵台玉霎时落在魏庆一的手中。
钟子尧目瞪口呆，“你……”
宁妄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传闻果然是真的。”
灵台玉中，果然藏着曾经的道门之首岁筝的魂灵，这件事一定要告知楚仙首。
宁妄接过魏庆一递过的灵台玉，笑道，“你是从哪知道这玉石藏在这炉山之中的？”
钟子尧面露难堪，不敢看岁筝，保持着沉默。
“你师父告诉你的？”宁妄问道，末了，又否定了这个可能，“不对，三青道人不可能会说。”
元菡将罗盘拿起，仔细看了一眼，忽而一笑，“你不会是……”
钟子尧立刻说，“不是！”
他这样否定，就坐实了元菡的猜想。
“你一个孤儿，编造故事的能力却让我们望尘莫及。”元菡面露讥讽，很快这讥讽转变成了冷漠。
听到这句话，岁筝也明白自己被骗了。
她冲着钟子尧冷笑一声，也不再管钟子尧与宁妄几人的纠纷，转而头也不回地往山道上走去，很快身影便消失在草木掩映中。
钟子尧来不及追上去解释，深吸一口气，不由分说抽出腰间的佩剑玉血，御剑在前，横眉冷对，“把灵台玉，还给我！”
*
对于服下金丹可以恢复修法一事，岁筝不是没有猜到过。
东风破疾剑的碎片握在掌心的那一刻，许许多多前尘旧梦涌现，她首先想起来的却是师姐楚清歌。
楚清歌恨她。
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恨。
所以一旦知道灵台玉中藏有她的魂灵，她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毁去。
哪怕这一消息，其实是假的。
灵台玉中，有的只是岁筝多年前留下的字诀剑意。
岁筝走上山道，脚下石路崎岖幽深，她越过一处泉眼，来到半山腰处，朝下看去。
一阵澄光轰的一声炸开，整座山林再次陷入风暴之中。
岁筝略微诧异，她一眼认出，那是她教给少钰的独创剑法——“流虹”。
山下的钟子尧被狂风吹飞，连连后退，他看着身前断臂人的背影，眼眶一热，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收回玉血，高声喊了一句——
“师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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