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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经过这 ...

  •   经过这么一遭,沈温藉总算收心,在国子监心无旁骛,安分地读了几天书。连博士也对他另眼相看,都夸他比平时用功得多。

      然而没有用功几天,他的心思便被几句闲聊勾了去。下学后,他偶然听见下学的监生说要去喝花酒,蓦然回想起以前美人环伺的日子,心里面又开始发痒。

      几个年轻监生勾肩搭背从集贤门出去,一个回头瞧见沈温藉独自坐在廊下,便招手道:“沈兄,一同去不去?”

      沈温藉摆摆手,一本正经道:“不去,我还要温书。”

      那几个监生哄笑一阵,也不勉强,说说笑笑地走了。

      沈温藉不是没有心思,而是现在哪里还有闲钱去喝花酒。他的吃住问题可以在国子监解决,可卫卓那边却是要吃饭的,藏身之处也是从别人手中租下,所剩无几的银两可要省着点用。

      他咬咬牙,暂时将自己内心的那点骚动强压下去,决定先去找卫卓。无论如何,得先确保他安全,再想办法弄些银两。

      出了门,他在街上买了两张葱油饼,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便匆匆往藏身之地去。

      卫卓藏身的地方,是城里一条僻静巷子里的民宅。这宅子是从一名独居的老头手里租下来的,那老头眼神耳朵都不好用,不必担心他泄密。

      由于沈懿百般搜寻,他担心暴露,已将卫卓辗转转移过好几次。最后看中这处不起眼的地方,想着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沈温藉脚步匆匆,不时警惕地回头,打量身后。穿过两条街巷,拐进窄巷,见身后无人,便用钥匙打开院门,闪身钻了进去。

      “卓儿。”沈温藉压低声音唤道,走进屋子。

      卫卓脸上带着小桃仙亲手上的妆,听见声音,便从卧房出来,匆匆掀开珠帘。正巧沈温藉也朝卧房走来,差一点撞进他怀里蹭花一脸的妆。

      卫卓推开他,负气似的板起面孔:“你怎么来了?”

      沈温藉还未习惯这张陌生的面孔,微微有些恍惚,从怀中掏出两张仍有余温的葱油饼,递给他:“给你送吃的。刚出炉的,趁热吃。”

      卫卓接过饼,浅浅咬了一口。

      “最近有什么人来过吗?”沈温藉看着他咀嚼。

      “没有。”卫卓放下葱油饼,语气幽怨,“阿藉,这几天你怎么不来看我?”

      沈温藉叹了口气,挪来凳子坐下,语气复杂:“我爹把我赶出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国子监住了几日。”

      他说这句话时,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他堂堂沈家大公子,如今竟沦落到这般田地。

      “月例没了,府里也不让我回去。”

      卫卓脸色一白,葱油饼的滋味在口中淡去。他回想起自己无家可归、在路上流浪的那段日子,内心骤然升起恐惧,急忙扒住沈温藉的衣袖。

      “那怎么办?没有钱,我们怎么活下去?”

      沈温藉轻轻搂住他,拍了拍他的背:“你安心在这待着,我再另想办法。”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论武,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论文,监生资格还是他爹花钱买来的。要他赚钱养家,简直比登天还难。

      沈懿太了解自己儿子的秉性,才狠心把他赶出家门,赌的就是沈温藉混不下去,把卫卓交出来。

      卫卓也想到这层,心里害怕极了,颤声试探道:“阿藉,你不会不要我吧?”

      沈温藉一愣,转头看他:“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门的,我不要你,谁要你?”他伸手揉了揉卫卓头发,竟是难得的可靠。

      卫卓没躲,低头咬了一口葱油饼,任由他的手落在发顶。

      民宅外面,沈府的家丁们跟踪沈温藉来到此处,轻轻拽了拽门板,发现打不开,便翻墙进去。手指上沾些唾液,将窗纸戳出一个小洞,向屋里面窥视。

      沈温藉与卫卓正吃饼,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起初他以为是老鼠,并未在意。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

      沈温藉心头一凛,猛地站起来,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卫卓脸色骤变,手里的葱油饼“啪”地掉在地上。

      “快,从后窗走!”沈温藉一把拉起他,往卧房后面推。

      卫卓手脚发软,踉跄着往后窗跑。沈温藉刚帮他推开窗,门就被踹开了。

      七八个家丁涌进来,为首的那人沈温藉认出,是父亲身边的心腹。

      “大少爷,得罪了。”那人一挥手,两个家丁上前拦住沈温藉,其余人直奔卫卓而去。

      “你们敢!”沈温藉怒吼,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卫卓还没爬上窗台,就被人生生拽了下来。他尖叫着踢打,根本敌不过几个精壮汉子。

      “住手!”沈温藉目眦欲裂,“放开他!”

      为首的家丁面无表情道:“大少爷,老爷说了,只要少夫人。您只要交出他,便跟小的们回去,向老爷认个错,便什么事都没有。”

      沈温藉怎么可能同意,怒喝:“不可能!”

      此刻他被人压制,嘴上叫得再响也没有用。家丁打了个手势,壮汉便擒着卫卓,生拉硬拽出了民宅。

      “阿藉,救我!”卫卓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壮汉堵上他的嘴,粗声粗气骂道:“喊什么喊,老实点——”

      然而下一刻,壮汉的声音戛然而止。

      巷子里闪出来五六名蒙面黑衣人,每人手持利刃。为首的家丁还未出声询问,便被一刀砍倒。瞬间鲜血四溅,身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胸膛逐渐没了起伏。

      家丁们见黑衣人来势汹汹,且下手毒辣,分明是奔着他们来的。家丁们也不露怯,纷纷抄起家伙,迎面而上与他们拼命扭打起来。按住沈温藉的家丁见此情形,也赶紧松开他,拿起棍棒夺门而出。

      沈温藉连跑几步,趁乱钻进人群,当胸一把捞起被吓瘫在地上的卫卓,拔腿便带着他往巷口跑。

      “我们快走!”

      卫卓腿脚使不上力气,担惊受怕地回头看,眼睛瞬间浑圆。只见地面横七竖八躺着沈府的家丁,尸体下流出深红的血。仅剩的一名家丁仓皇后退,却被一刀割了喉咙。

      如此恐怖的一幕令他惊声尖叫:“阿藉!”

      黑衣人听见尖叫,猛然抬头,充满戾气的目光凝视前方奔跑的两人。

      “追!”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几名杀手立刻掠出,刀尖上的血顺着血槽缓缓流淌。

      沈温藉心头狂跳,攥紧卫卓的手腕,死命往前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能感受到刀锋的寒意。

      “只管跑!不要回头!”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卫卓双腿发软,踉踉跄跄地被拖着跑,眼泪模糊了视线。他不敢回头,却能听见身后步步逼近的脚步声,还有刀刃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

      巷口就在前方,两人不敢有一丝怠慢,不停奔跑,仿佛跑出巷口便能逃出生天。

      急急狂奔之时,巷口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粉妆玉面的少年,是小桃仙。

      前些日子,他从恩客口中听说沈温藉被赶出沈府后,便一直挂念。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于是带着亲手做的饭食看望沈温藉。

      却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

      小桃仙愣在巷口,余光瞥见巷中那些倒地的家丁和持刀追来的黑衣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褪去血色,手里提着的食盒“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公子!”他刚开口,却被冲上来的沈温藉一把攥住手腕。

      “桃仙!”沈温藉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惶,“他们要杀我们!”

      “我这就去报官!”

      他刚要跑却被沈温藉拉住。

      “不!快去找晏凤辞!只有他能帮我们,他住在宣武门外南横街,一座带葡萄棚的民宅!”

      “告诉他,有人要杀我们,不只是卓儿!”

      小桃仙反手抓住沈温藉的袖子:“那你呢?”

      “别管我!”沈温藉一把推开他,厉声道,“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小桃仙眼含热泪转身便跑,一刻不敢停留,头也不回地朝晏凤辞的住处狂奔。

      早朝之后,晏凤辞身同一众内阁学士到文渊殿议事。先是从官员考核、财政调拨、案件复核,再议到疏浚河道、太庙祭礼以及藩国朝贡。

      若是遇到重大事宜,还要开议政会议。好在今日无要事,按照轻重缓急,依次拟好票拟后,赵之栋一拍板,诸位便都各自散了。

      他骑着青骢马,衣袂翩翩回到住处,远远便见有个人趴在门上,不停用拳头砸他家门板。

      晏凤辞皱眉,以为来了个捣乱的,心里非常厌烦。定睛一看,认出他是小桃仙。表情焦急,脸上还挂着泪。心底一沉,便知出事了。

      “桃仙,怎么了?”他翻身下马,走到小桃仙面前。

      “晏大人!”小桃仙听见他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来,脸上泪痕未干,上气不接下气,“沈公子,沈公子他……”

      “慢慢说。”晏凤辞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沈温藉怎么了?”

      小桃仙喘着粗气,语无伦次:“有人要杀他们!巷子里都是血!家丁都死了,有人在追他们!沈公子让我来找您。他说,他们不只要杀卫卓,连他也要杀!”

      晏凤辞面色一凛,骤然沉声:“你可看清是谁要杀他们?”

      “不知道……”小桃仙目光惊慌,“只记住是一群蒙面黑衣人,个个拿着刀。”

      晏凤辞不再多问。沈懿再狠,也不会杀自己的儿子。那这些黑衣人,只能来自一个人。

      等了这么久,赵之栋终于出手了。

      他立即上马,朝着皇城方向掉转马头。

      小桃仙追到马前,急问:“晏大人,您去哪?”

      晏凤辞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一眼,吐出两个字:“进宫。”

      那群黑衣人是赵之栋专门训练用来干脏活的杀手,训练有素,寻常人根本不是对手。

      如想保下俩人的命,需要更加强力的力量,那便是锦衣卫。

      晏凤辞策马疾驰至宫门前,翻身下马,将牙牌递给值守的侍卫。

      “殿阁大学士晏凤辞,求见陛下。”

      侍卫查验过牙牌,看过一眼,面露难色:“晏大人,陛下此刻正在贵妃宫中,若无要事……请回吧。”

      “有要事。”晏凤辞打断他,语气肃然,“十万火急。”

      侍卫闻言连忙派人通报。

      晏凤辞垂手等在外面,抬头望着巍峨的宫殿,无声期盼着能快一点。若是晚了,沈温藉和卫卓性命不保。甚至连这一步棋也会走到死局。

      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晏大人,陛下在文华殿召见。”比预料中还要快,晏凤辞知道这是于德海在暗中帮他。

      他整了整衣冠,跟着小太监快步穿过重重宫门,踏入文华殿。

      谢镜泽靠在御座上,怀中空无一物,龙袍上却沾了几根白色的猫毛。贵妃虽然不在,但贵妃新宠的波斯猫,却在皇帝身上留下痕迹。

      “晏凤辞,如此紧急,所为何事啊?”谢镜泽咳嗽两声,语气带着不满。

      晏凤辞跪下行礼:“陛下,臣有急事要报。臣意外得知沈懿沈大人的公子正被人追杀,而且那群人的身份尚不清楚。此事关乎京城治安和朝中大臣的清誉,因此不敢妄自决断,只得冒死求见。”

      “这件事你应该去报官,找朕做什么?”谢镜泽皱起眉毛,“沈懿的儿子被追杀,你不去找沈懿,反而来扰朕的清静。”

      听出他的埋怨,晏凤辞不急不慢道:“陛下,此事看似是沈懿家事,实则不然。臣担心,是有人想借沈家之事做文章,闹出人命。若到时候朝野哗然,对陛下圣名有损。”

      谢镜泽深深瞧他一眼。

      晏凤辞垂眸,只管请奏:“臣请陛下调锦衣卫前往制止,并查明那拨不明身份之人的来历。若只是寻常宵小,捉拿便是,但若另有隐情,也好让陛下知道,究竟是谁敢在京城草菅人命。”

      “寻常宵小用得着出动锦衣卫吗?”谢镜泽忽然笑了,“敢与沈懿作对的人还能有谁?晏凤辞,你是怀疑赵之栋?”

      晏凤辞叩首:“臣不敢。臣只是担心,若是有人在京城肆意妄为,陛下的威严何在?”

      殿内静了片刻,谢镜泽思忖片刻,从他身上移开视线,转头看向于德海。

      “传朕口谕,调一队锦衣卫去。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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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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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