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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轻忠告面圣终醒悟 晏凤辞 ...
晏凤辞向两位内侍躬身行礼,从容自若。一名内侍浑身上下打量他一番,转身入殿禀报。片刻后,殿内传来另一个属于内侍的尖细的嗓音:“让他进来。”
两扇沉重的门朝他打开,晏凤辞理了理官服衣襟,迈过门槛,步履沉稳地走入殿内。殿内宽敞深广,采光很好,并无半点昏暗。
皇帝谢镜泽穿着玄色常服,坐在正中,随意地依靠在那个平时属于掌院学士申承的位置上。申承则站在他的身侧,静立垂首,十分恭顺。
靠近谢镜泽的另一侧,一名大太监一手抓着拂尘把柄,另一条手臂上搭着拂尘雪白的鬃毛,脸上总挂着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此人是大太监于德海,从小照料谢镜泽,与他关系甚为亲密,谢镜泽登基后他便掌管内务府,成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心腹。
李慎晚跪在皇帝面前不远处的青砖地面上,脊梁挺得笔直,见到晏凤辞进来,毫不意外。
晏凤辞快步上前,撩起下摆跪拜:“臣晏凤辞,叩见陛下。”
谢镜泽抬了抬眼,将奏本平放在腿上,并未叫他起身,接过于德海递过来的茶盅,轻轻嗅闻一口,语气淡然。
“你来的正好,方才李编修对朕说了一件了不得的事。说是你们在编修先帝实录时,发现自熙文二十年起,连续数年,国库有十几万银两不知去向,总计二百五十六万两之巨,而且似乎与已死的五军指挥使黎策有关。”
他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目光却从茶盅猛然扫向晏凤辞。
晏凤辞伏低身子,语气恭谨道:“回陛下,李编修所言,确实是臣等在核查六部旧档时发现的疑点,然而此事关系重大,脉络细节尚不清晰,臣等正在竭力考证,唯恐有失偏颇,不敢妄下决定。李编修性格耿直,心系社稷,有鲁莽之处,还望陛下明察。”
他将李慎晚的面奏称之为鲁莽行事,是想保全李慎晚,可李慎晚却不这样认为,看向晏凤辞的眼中夹杂着愤怒与轻蔑。
谢镜泽态度骤冷,将茶盅重重置在身旁矮几上,拾起腿上奏本兜头扔向李慎晚:“脉络不清,细节不明就敢说有人挪用银两,说什么黎将军或遭构陷,请朕彻查?黎策的罪早已盖棺定论,私吞粮饷且证据确凿,先帝下诏的定罪,岂能轮到你们妄议?”
奏本当空划出弧度,写满字迹的书页随即散开,白花花地散落在青石砖地面上。李慎晚跪坐在其中,惊得身形一颤。
“你们是史官不是寺正,这里是翰林院不是大理寺,不该管的不要管,更何况细节未明便要上奏,好大的胆子!”谢镜泽眸光一凛,扫过李慎晚,落在晏凤辞身上,“晏修撰,你身为上官,未能管教好下属,任其诽谤先帝裁断,该当何罪?”
晏凤辞心头一凛,以头触地道:“是臣失职!请陛下治罪。但李编修一片赤诚之心,只求史实无虞,绝无半点诽谤先帝的想法,还请陛下明鉴!”
“说的好。好一个赤诚之心。”谢镜泽低笑两声,笑声里的冷意令人心寒,“你们入朝才几天,翰林院怕是都没逛全吧?就敢质疑熙文朝定下的案件?告诉朕,是谁指使你们做的?”
申承盯着地面的眼神动了动,于德海脸上挂着浅浅笑容。
李慎晚脸色复杂,他从未想过事情会朝着复杂的方向发展,顿时手足无措,不由转头瞧向晏凤辞。
晏凤辞与他目光短暂相接之时,暗示他千万慎言,然后马上撤回眼神。
谢镜泽见无人说话,高声点名:“李慎晚!”
李慎晚肩头一震,仍昂着头,答道:“臣在!”
谢镜泽的目光在散开的奏本上游移:“是谁指使你?说出来,朕会从轻发落。不说,那便革去翰林院编修之职,打入狱中问审。”
“陛下,从来没有人指使臣。”李慎晚急声回答,抵伏的双臂微微颤抖,“是臣自作主张,只求一个真相!臣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换黎将军清白。”
他情真志切,说到最后,竟言辞哽咽。
谢镜泽终于忍无可忍,在低低的啜泣声中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于德海和申承皆是一惊,深深地低下头。
“够了!你捕风捉影,诽谤先帝,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便以黎策蒙冤为由,妄想在朕与背后之人之间周旋,其心可诛!”谢镜泽猛一挥袖,喊道,“来人!”
殿内立刻冲进来几名侍卫。
“即刻革去李慎晚翰林院编修之职,押入诏狱,给朕好好地审出是谁叫他这么干的。若是还不说,三日之后问斩,以儆效尤!”谢镜泽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竟是诏狱!
不同于刑部大牢,那是直属皇帝,由锦衣卫掌管的监狱,进去容易,出来难如登天,无数大臣曾在那里不明不白地死去。
“陛下!”李慎晚顿时瘫软在地,声嘶力竭喊道,“陛下,臣冤枉!黎将军冤枉啊!”
喊叫无用,他被两名侍卫架起,拖出殿内。随着殿门紧闭,凄厉的叫声逐渐远去。他迷茫的眼神紧紧盯着晏凤辞,像是抓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
然而门扉紧闭后,这根稻草终究断了。
谢镜泽对他的喊冤声充耳不闻,只觉得烦躁。
此刻,殿内少了一个人,弥漫在空气中的窒息感更加强烈。
晏凤辞惋惜摇头,他终是没能保住一代谏臣忠骨。他预料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没想到谢镜泽会把他下狱。李慎晚此举虽莽,但罪不至死,不至落入那人间炼狱。
他此举,显然并非惩戒,而是为了灭口。
李慎晚被拖出去后,谢镜泽返回主位,注意到晏凤辞还跪在地上,语气低沉叫他的名字:“晏凤辞。”
“臣在。”晏凤辞伏在地面,声音发闷。
“你二人同在一个厅堂修纂先帝实录,他能写出这些谬论,你毫不知情?”谢镜泽指向地上的奏本又指了指晏凤辞。
晏凤辞明白他是将怀疑的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考虑片刻决定如实回答:“回陛下,臣确实知晓,也曾与他谈及几处疑点。但臣曾屡次劝告他此事牵连甚广,不是我等史官可以擅议的。”
玄色衣摆轻轻划过眼前,谢镜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他正居高临下看着晏凤辞。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身为上官,约束不力,而且此事是你二人共同发现,你更是难脱其咎。”
“臣……恭请陛下定罪。”
晏凤辞默默等待谢镜泽处置。
谢镜泽却顿片刻,玄色衣摆翩然离开,转而提问申承:“父皇的实录是他负责修纂,翰林院可还有能胜任的?”
申承缓步上前,撩开下摆跪了下来:“陛下,上一位负责此重任的修撰其父丁忧,回乡守孝三年,因此将此事交给新科状元晏凤辞。不瞒陛下,除他以外,翰林院还有同期一批的进士,但论才学,万不及他千分之一。”
听他话中含义,竟听出几分为自己求情,晏凤辞有些惊讶,稍稍抬头,窥视那道玄色衣摆的去向。
“申大人,你想保下他?”谢镜泽语带怒气,猛然转身,怀疑地盯着他。
申承眼中闪过惧色,话语稍顿:“陛下多虑了,臣并非是想保下他,更不是与他有所牵连。只是先帝实录的编修,眼下正进行到关键部分,晏凤辞是主要负责的修撰之一。”
“诸多细节皆由他一手起草整理。若此时将其下狱问罪,实录编修恐将大受影响,进度将二度迟滞。”
他又停顿片刻,见谢镜泽拄脸沉思,脸上并无任何不满,又继续说:“臣斗胆以为,李慎晚罪在其心,在其言,当严惩以儆效尤。”
“而晏凤辞之过,在于失察与约束不力,并且其才于修史尚有用处。陛下或可暂留其职,命他戴罪效力,待实录紧要部分完成,再行论处不迟。”
衣摆转了一圈,谢镜泽手指蹭过嘴唇,随后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严:“申卿所言,不无道理。先帝实录,乃国之大事,不可轻忽。”
他目光转向地上跪伏之人:“晏凤辞,看在申卿为你求情,且先帝实录编纂确需人手的份上,朕暂不将你下狱。”
晏凤辞心头猛地一松,叩首在地:“臣叩谢陛下天恩!”
“先别忙着谢恩。”谢镜泽冷冷打断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革去你翰林院修撰之职,降为编修,仍于史馆效力,命你专管先帝实录部分编修,不得参与其他事务。若再有任何差池,或是实录编修不力,两罪并罚,朕绝不轻饶!”
“你,可听明白了?”
“臣……明白。”晏凤辞艰难应道。
“都退下吧。”谢镜泽挥了挥手,似乎不愿再多言。
待申承和晏凤辞退下后,谢镜泽独坐在殿内,抬眼看向地面,懒懒道:“于德海。”
“奴才在。”
“丽妃要的《乐府廿首》底本可是拿到了?”
“拿到了,已经命人送到丽妃宫中了。”
“嗯。”谢镜泽哼出一声鼻音。
又静了片刻,他话锋一转:“都是赵之栋干的好事!他手脚不干净,留下把柄,还要朕收拾烂摊子。朕本来打算连晏凤辞一起处死,不过连着处死两人,恐怕遭人猜疑。”
于德海脸上笑容丝毫未变,但说出的话相当狠戾:“陛下不必多虑。实录修好后,照例要烧去废稿,若是不想留下痕迹,用一场意外,让那些不该存在的文书,连带着那名编修一起灰飞烟灭。”
“回宫。”谢镜泽不置可否。
他的语气淡淡,然而瞧向于德海笑脸的眼神却带有赞许的玩味——还是你这奴才深得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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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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