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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袁编修北上寻靖王   “驾, ...

  •   “驾,驾,驾——”

      骏马飞奔而来,马蹄声急促,官道上尘土飞扬。

      “让开!”马背上的人一声大喝,行人仓皇避让,踉跄摔倒在地上。待他慌乱回头寻去,一人一马已远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和一声“抱歉”随风飘来。

      袁子桓行至王府前百米处,望见那高悬的牌匾,心头一振,仿佛见到曙光。他激动地夹紧马腹,疾驰过去,生怕慢一点,晏凤辞与李慎晚便性命难保。

      门前侍卫打量他是个生面孔,虽长相斯文,却纵马迅猛,来势汹汹。于是心生警惕,两人抽出腰间长刀,交叉叠成十字,将马截停在半路。

      “吁——”

      袁子桓勒紧缰绳,顺手捏了捏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确认那团绒毛还在,随即翻身下马,快步来到侍卫身前。

      他正要说话,被闪着寒芒的利刃逼退一步,侍卫先抢先审问:“你是何人,来此地做什么?”

      袁子桓定了定神,鼓足勇气递上牙牌:“翰林院编修袁子桓,受人所托特来此见靖王,请代我转告。”

      “京中文官跑到北庭来倒是稀奇。”侍卫眼中闪过怀疑,摩挲手中白玉牙牌,一时拿不准主意,只好请王总管前来定夺。

      王义从绿石影壁后面转出来时,见到一名年轻官员站于马前,身上青色官服满是褶皱,幞头歪斜。他护住腰间荷包,焦急地朝王府里面张望。

      “可能快些?不能再耽搁了,请快让我面见王爷。”

      核对过牙牌,王义将东西交还给他,收手时眼睛敏锐地在他身上官服瞟了瞟,温声询问:“袁编修远道而来,如此急迫,不知是为何要紧事?”

      袁子桓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原地团团转,一股脑全说了出去:“晏修撰身陷危难,是他让我来找靖王求助。”

      “晏修撰?”王义一听名字,稍稍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中此人正是晏凤辞,王义带着他进了内室,心急如焚问,“晏凤辞晏公子,他现在情况如何?”

      “我离京时,他正要面圣,据我所知他现在的情况应该不容乐观。另外还有一名姓李的编修,处境也是危急。”袁子桓补充道,“情况危急,何时能见靖王?”

      王义不安地来回踱步,强作镇定安慰他:“您请稍坐,王爷片刻便来。”

      有他这句许诺,袁子桓心下稍安,皱紧的眉毛舒展开来,起身整理衣冠后坐下。

      然而时间渐长,侍从端上来的茶水都凉了,仍然未见靖王身影,袁子桓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奔出去找王义追问。

      王义面露难色道:“殿下此刻不在府中,归期未定。”

      “靖王何时能回?”

      “这……在下也不知。”王义为难道。

      询问无果,袁子桓只得退回内室,每分每秒都过得无比煎熬,他身在遥远的北庭,无法得知李慎晚与晏凤辞的安危,只能干坐着,消耗宝贵的时间。

      大概两个时辰后,院外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掺有侍从低语。袁子桓心中暗动,从椅子上跳起,把门推开缝隙,往外面一瞧。

      只见王府后门大开,一名身着黑甲的将领阔步走出,他手中扯着马绳,牵出一匹高头骏马。

      马上的人一身黑色劲装,肩背皆绣有团龙暗纹,眼间覆素白眼纱,绑在脑后的系带随马匹的步伐一下一下颠簸,双手抓住缰绳,侧耳聆听王义说话。

      此人雍容华贵,端坐马上威仪赫赫,周身散发出的威仪虽因眼纱有所减弱,但那气势难掩锋芒,仍令人心生凛然。

      袁子桓断定他就是靖王,暗自感叹终于回来了,顾不得其他,推开门拔腿冲了出去。

      “靖王殿下!”

      这一身突兀的呼喊打破了院中的宁静,王义止住话音,众人纷纷朝他那边望去。

      谢镜疏蓦然转头,疑问道:“何人?”

      “靖王殿下,您总算是回来了。”袁子桓滑跪在马下,激动地热泪盈眶,双手合十求道,“下官袁子桓,恳请王爷出手,救我的两位同僚与水火之中!”

      “袁子桓?”谢镜疏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淡淡问了一句,“你为何寻到本王这里?”

      “是晏修撰让下官来的,他如今有难,说是唯有王爷您能帮他。”袁子恒说着,扯下腰间荷包,双手呈上,“这是晏修撰让我转交给您的,请王爷……过手。”

      听见他口中名字,谢镜疏淡然的语气顿时抬高,急呼:“羽仪有难?”

      王义接过荷包,解开丝带,从里面取出一团绯红如火的绒团。先是疑惑地瞧了瞧,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很是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然后将绒团轻轻放在谢镜疏的手心。

      绒团很轻,仿佛没有重量,却很清晰地感受到它落在手上的柔软触感。

      温热,顺滑,虽然只有小小一团,泛起的温暖却让谢镜疏回想起,那只在怀中不安分挣动的小狐,与晏凤辞温柔的触碰。他收拢五指,将绒毛轻握,思念似的贴在心口。

      “袁子桓,将事情始末细细讲与我听。”谢镜疏一颗心全拴在羽仪身上,自己便要下马,张坚忙搀扶他踩着马镫下来,而后换成王义继续引路。

      大殿之内,谢镜疏坐在上首,身上劲装没来得及换,凝神听袁子桓从头讲述。从编修实录,到晏凤辞与李慎晚的不合,最后讲到如今险境。

      “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袁子桓深吸一口殿中的安神熏香,心弦稍稍放松,“晏兄和李兄与下官是同榜进士,又有同僚之谊,请王爷施以援手!”他恭谨询问道:“王爷可知黎将军的旧部如今在哪?”

      谢镜疏轻捻那团红毛,绷着嘴角。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黎将军旧部如今散落各地,有一位当年帐下的参将,名叫陆雁,曾经做过我的部下,他或许能助一臂之力。”

      “陆雁今在三百里外的云州驻兵,末将愿亲自前去。只是不知陆雁愿不愿意出面。”张坚面有忧色。

      “我同你一起去。”袁子桓接话,“他若是不愿,我来劝他。”

      谢镜疏点头:“带上我的令牌,告诉他……我欠他一份人情。”

      “王爷不必如此,”袁子桓脸上闪过亮光,他娓娓道来,“若是能为黎将军洗脱冤屈,昔日旧部必然慷慨相助。而且可以借陆雁之口,联络其他旧部,救出晏兄和李兄的胜算便更大几分。”

      谢镜疏却摇头,一针见血道:“羽仪此举,是为借动摇军心之名来逼迫皇兄让步。但朝局复杂,能否成功还需看皇兄决断。”

      他的尾音渐低,难以想象若是失去羽仪,这个世间唯一待他真切之人,会是何种景象。谢镜疏捏扁了手里富有弹性的小绒团,心口同时泛起隐痛。

      五指抚上心口,他扬起语调:“若不能护他周全,我这个靖王做的又有何意义?”

      此言一出,张坚和袁子桓皆是怔然,不由望向主座。

      只有王义这个贴身伺候的家仆,明白晏凤辞在自家王爷心中是何等重要,听出他话中深意,忍不住失声劝慰:“王爷!事情总会有转圜的余地。”

      王义撕心裂肺的呼喊唤回谢镜疏心神,他自知失言,掩了掩嘴道:“无事,是我言重了。羽仪何等聪慧,定会有其他转机。”

      张坚曾见过晏凤辞一面,此刻不由疑问道:“末将有一事不明,那位晏修撰只做过一段时间客卿,那时护卫军早已削减完毕,他怎么会知晓王爷麾下有黎策的旧部?”

      谢镜疏沉默片刻,手一挥,当即打断他:“时间紧迫,眼下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张坚听令!”

      “末将在。”张坚抱拳。

      “你即刻与袁子桓前往云州,说服陆雁联合旧部,上书请旨重查黎将军粮饷案。”

      “遵命!”张坚领命。

      “下官定然不辱使命。”袁子桓语气慨然。

      谢镜疏微微颔首,命人把绒毛收进琉璃小瓶中随身佩带。抚摸微凉的瓶身,他牵挂起晏凤辞的安危。

      羽仪,你此刻是否安好?

      此时的翰林院,李慎晚下狱的消息早已传开。众人皆惶惶自危,极力管好自己的嘴巴,生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落得和李慎晚一个下场。往日本就清静的翰林院愈加寂静,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几滴水花。

      自从那日后,晏凤辞便被勒令待在修纂室内,名为编修实录,实为软禁,一举一动都有专人看守。

      写完最后一字,晏凤辞搁笔,转动因长时间书写而发酸的手腕,从几乎半人来高的文书后抬起了头。围着桌案来回踱步,稍作休息,又返回原位,翻开第一页逐字校对。

      实录初稿已成,交由申承过目后,若无修改之处,便可成书进呈。晏凤辞捧起书稿,入目第一眼便是李慎晚在首页写下的娟秀文字。他手指止不住颤抖,心头沉重。

      两日已过,明日便是问斩之期。袁子桓能在行刑之前及时赶回的希望渺茫,李慎晚的命运,几乎已成定局。

      晏凤辞悄声躲在门板后边,慢慢探出头来,见两名看守无知无觉,当即化成一只赤狐,踩着轻步从他们脚下绕过。一跳跃进草丛,火红的尾巴轻摆,悄无声息地溜出翰林院,直奔北衙门诏狱而去。

      他要去见李慎晚最后一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袁编修北上寻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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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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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