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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引清流以涤暗浊流 李慎晚 ...
李慎晚接过粮饷册,将汇编出的总册与吏部任命档案统统摆到一起对照着看,怀疑是看错了,来回翻动纸页。终于翻页声停歇,他抬头,犹豫问:“你可是怀疑熙文二十年与黎……”
晏凤辞轻轻嘘了一声,摇了摇头,眼中带着警告,用毛笔在纸上点了几下,在“否”字旁点了一连串濡湿的墨点。
否字,可以拆解为“上不”,“下口”两部分。
不口,便是不可言说。
李慎晚当即会意,余光迅速扫过周围埋首工作的年轻编修们,稳住声线,改口道:“晏修撰,我看不如将熙文二十年之后的实录编修交由我来负责。”
“也好,”晏凤辞微微一笑,示意其他编修继续工作,自己则将三本书册合拢,一起夹在臂弯,转身向外走去,“李编修,随我来。”
“是。”见他有意避开众人,李慎晚心底一沉,大步跟了出去。
翰林院后园有一处柳荫遮蔽的小亭,亭外是一片人工湖,水光澹澹。晏凤辞静立其中,垂柳的繁枝恰好遮去二人身形。即便远处望来,也只当做两人在观景。
他偏爱在这里赏景,也喜欢在这里与人议事。见李慎晚走近,他将望向湖面的目光收回,落在对方面上。
“你看出这亏空的十六万与黎将军的关系了?”
“看出来了,”李慎晚道,“但还未细看,只粗略看出熙文二十年少了十六万,此后几年还未看。”
“不用细看了,”晏凤辞顿了顿,左右一瞥,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将声音压得很低,“从熙文二十年到先帝驾崩的熙文二十七年,年年皆有亏空,总共二百五十六万两白银。”
“二百五十六两白银?!”李慎晚脸色骤然煞白,“这几乎是一年国库岁入!此事必须上报圣上,彻查款项去向!”
“李编修,”晏凤辞的声音平静,“你可知黎将军是何下场?”
李慎晚怔了一下,声音弱了下去,问:“他怎么了?”
晏凤辞没有言语,只抬手从柳枝上折下一根嫩枝。他动作极慢,手指缓缓收拢,在他面前将这根才萌发出来不久的柳枝揉烂。细碎的残叶随着力道加重,榨出汁液,顺着指缝飘落。
李慎晚看他慢条斯理用手帕擦掉手心沾染的浅绿色汁液,脸色煞白,颤声道:“难道我们要将此事瞒下?”
“他是五军指挥使,你呢?”晏凤辞轻轻点了他的衣襟,“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若想,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蝼蚁简单。我没有说要将此事瞒下,我们瞒不下来,也瞒不起。”
“他们?”李慎晚纵然不怎么深谙权谋,也稍微明白了点,嗓子发紧问,“你的意思是?”
“其一,不可妄动。其二,修纂实录不能停,至于熙文二十年之后的部分,暂作留白。”晏凤辞解释道,“这是做给他们看的,你若如实写出,或是完全不写,皆会引来非议,这草稿只需大体无误即可。”
晏凤辞将三样文书交给他,“这件事交给你了,切记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李慎晚紧紧抱住文书,郑重点头:“我明白。”
几日相处,晏凤辞看得出李慎晚行事沉稳,将此重任交予他,还算安心。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语气和缓:“先回去吧。”
李慎晚抱着文书,背影在廊庑尽头消失。晏凤辞独立亭中,又看了一会波澜不惊的湖水,心底却没有那么平静。
布局之人手段相当精妙,将晏凤辞等视作棋子,抛给他们一个进退两难的死局。处理的好,正中下怀,处理的不好,也不过搭上几名低级官员的性命,于那幕后之人毫无损害,依旧可以隐身在暗处。
至于破局之道,不在以卵击石,而在于如何将这股涌出的暗流,引入百川大海的清流之中,任其冲刷殆尽。
晏凤辞站在亭柱旁,思索良久。想到或许可以在清流中找出一人,这个人要够刚直,职权和立场都皆是无懈可击。他可以晚辈请教修史的名义,私下里请教,借机将这些年的银两亏空作为难以考据的疑点,请他代为仔细核查。
这个合适的人选是谁?晏凤辞在脑海里翻找,从御史台里选了名素有刚直之名的御史,回忆起他的秉性和喜好,决定不日携礼登门拜访。
下定主意后,心头仿佛落下一块巨石,顿时轻松几分。
抬头之间,发觉阳光浓烈,地上树影较短,指向正北,估摸时辰应该临近晌午,他这一想竟是耗了大半个时日。
果不其然,当晏凤辞走到廊庑中段时,翰林的同僚们陆陆续续从厅堂走出,纷纷朝着公堂走去,正是到了用午膳的时辰。
晏凤辞本想回修纂室内将文书收起,避开人潮,再去用餐,却不想快走到门口时,被袁子桓逮了个正着。
袁子桓上下左右瞧他一遍,故作叹息:“晏修撰,几日不见,略见消瘦啊。看来是史书难修,竟是憔悴自此,看这脸颊,都凹下去了。”
近来昼夜伏案编纂,又有这么个棘手的活计在手上,确实未曾好好休息。
晏凤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有些清减,摸上去有些硌手了。
“袁编修倒是气色不错。”
袁子桓就等他问这一句,顿时眉飞色舞:“晏修撰是怎么知道我已修完《王左丞集》,现在无事一身轻,比三更天饮了冰酪还浑身舒爽?”
好嘛,谁问你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得了闲差?
晏凤辞差点被他气笑了,见他容光焕发,一副悠游自在的模样,便生出想宰他一顿的心思,顺势说:“那可要恭喜袁编修了。不过,这等喜事怎能不庆祝庆祝?叫上慎晚,我们三鼎甲寻家酒楼庆贺一番如何?”
袁子桓思索片刻,皱眉掏出钱袋掂量掂量,旋即眉头舒展,豪爽道:“剩下的银子足够我们吃一顿好的,今天不用客气!我请客!”
见他如此爽快,竟是没费口舌,自己入瓮了。晏凤辞这下是真笑了,又捧他两句:“袁编修不仅文采斐然,为人更是慷慨。”
袁子桓嘴角快要咧到天边,连连摆手:“过奖,过奖!”
推开修纂室的门,袁子桓仍是喜气洋洋,可一眼看见李慎晚坐在案前的神情,却惊得险些踉跄,忙凑上前去。
“李兄,你怎么了?”
李慎晚深埋着头,脸埋在交叠的掌中。案边放着合上的三本文书,在摆满文书空旷厅堂中显得孤单渺小。
他抬起头,眼中夹杂着愤怒与悲伤,两种情绪简直将他撕裂,他痛苦地抹去眼角泪痕。
李慎晚的失态,无疑与那文书所载脱不了干系。
晏凤辞知他是一时难以承受。
一位国之柱石被构以贪墨之罪,边关将士因粮草不继而败绩,也要算在他头上,洗刷无门,更将载入青史,遗臭万年。但凡稍存良知的史官,都无法坦然面对。
李慎晚资历尚浅,未曾经历过风浪,让他承受这些重担还是有些太沉重了。
晏凤辞也觉得对他有些残忍,想上前安慰他几句。谁知,李慎晚听后,竟猛然抬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带着鄙夷与冷意,令晏凤辞当即怔在原地。
袁子桓对这一眼也是相当诧异,但他并未多想,替他打了圆场:“李兄,你这是做了什么?我看你是修史修的魔怔,连晏修撰也瞪,还不赶快道歉?”
李慎晚像是没听到一般,对这句话毫无反应。
“走走走,出去透透气,兴许能好些。”袁子桓半拉半拽地将他往外带,一面歉然地向晏凤辞微微颔首。晏凤辞也才缓过神来,浅笑着回应。
“袁兄,我有一事相托。”李慎晚止住步伐,语气严肃,“你答不答应?”
袁子桓只觉得他今日古怪至极,但毫不设防,满口答应下来:“兄弟相托有什么不答应的?”
“你也不问问是何事?”他答应的太快,李慎晚反而一愣。
“你先去洗把脸,有什么事,到了酒楼再说。”
午休仅有一个时辰,三人脚下不由加快,直往城门楼子附近寻去,最终进了一家名为“百味楼”的酒楼。
乍见那招牌,晏凤辞心头一跳,险些以为是“百花楼”,惊出满头薄汗。若再去一次,纵有千百借口,也难保那线人不会在谢镜疏面前胡乱说些什么。
还好只是百味楼。
李慎晚脸色很差,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一路上只顾埋头走,到座位上便直挺挺坐了下去,然后便是沉默不语。
趁着上菜的功夫,袁子桓打量四周,发出不赞同的品评:“百味楼,名字倒是直白,可是欠缺雅致。”
“但只有这里有座位不是吗?”晏凤辞挑了块盘中点心放入口中,却因太甜,黏在喉咙中不上不下,喝了口茶给冲了下去。他转头问道:“你可知京中哪家的糕点最出色?”
袁子桓略微思索:“那要属林记了,相传他祖上是给先帝做御点的,犯事给免了,本来是要牵连家族,先帝念旧情便饶了他家,这才流落民间做糕点。”
晏凤辞:“袁兄知道的挺多?”
袁子桓得意地一拍胸脯:“人称翰林院包打听!”
相较于这两人间轻松的气氛,李慎晚始终一言不发,如同一座雕像。
“李兄,吃菜。”袁子桓招呼木桩一样坐在圆凳上的李慎晚,“你今日是怎么了,魂不守舍。”
晏凤辞也抿着茶,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
“袁兄。”李慎晚冷冷吐出二字,语气中的凝重让袁子桓心头一跳。
袁子桓搁下筷子,忙道:“你说,我在听。”
李慎晚字字清晰,郑重无比:“我将妻女托付给你,若我日后有何不测,请你代为照拂。这份恩情,只有来世结草衔环以报。”
“什么?”袁子桓一时未能反应过来,片刻后,眼中满是惊愕,嘴角抽搐了几下,干笑两声,“哈,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本文20万了,预计再10万完结吧,没想到能写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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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引清流以涤暗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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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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