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我会怕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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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轻叹一声回答说：“烧了，你们学校来处理的，从你被撞死到现在已经七天了。”
七天？
“那撞我的人呢？进去了？他是不是得赔我一笔啊？”
“嗯，赔了，但他是个精神病，家里又没什么钱，所以也就赔了点丧葬费，你学校给办的，可风光啦。”
“……”
“别气，至少你的骨灰还在骨灰寄存室呢，等哪天带你去看看。”馆长拍拍他的肩“现在还剩二十多分钟呢，你先想想你白天要住哪吧。”
南岁走得干脆，他得好好消化一下这笔消失的丧葬费。
他光脚提着箱子走出行政楼，长吁短叹的为他的钱悼念。
但是……他喵的，他不应该住职工宿舍吗？他好歹也是个实习生啊！他好不容易准备的面试！
二十分钟，他从行政楼走到了冰库，又从冰库走到了墓地，又从墓地走到了宿舍。
不是说浮南山不大吗？这挺大的呀，南岁坐在花坛边咬牙切齿的看着牌子上浮南山的地图，提起衣领扇着风，脖颈上被热出汗来，他现在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乖乖！乖乖你跑哪去了？”一个很熟悉又很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南岁循着声音回头一看，之前救了自己的人此刻正从职工宿舍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早上那件白色T恤，脚上耷拉着拖鞋，脸上满是焦急。
南岁脑子一热就想跑，谁想这一转身便从花坛边踩空了，箱子直接飞进了灌木丛里，他刚要爬起来周围便开始变小，熟悉的感觉袭来，好嘛，他又要变身了。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我记得我锁门了啊？”
南岁一回头，便又看到男人放大的脸。
算了，南岁认命的窝在他怀里。
“唐哥？这是你新养的狗？”身上散发着消毒凝胶味的女人路过职工宿舍的花园，看到男人正抱着只狗。
“嗯，前天刚捡的。”刚刚满脸和煦的男人此刻一脸正经又冷淡。
仿佛穿着拖鞋出来找狗的不是他。
“看着这是只金毛吧，好可爱。”
“嗯。”男人敷衍的应了声。
“对了，哥，值班表改了一下，你推到后天值夜班了。”女人边说边逗弄南岁，但南岁偏过头想仔细听听这关于男人的信息。
“知道了，我都行。”
南岁刚竖起耳朵继续听，男人就抱着他走远。
回到宿舍，南岁环顾四周，之前没注意看，现在细细看来，只觉这里十分空荡，屋子里只有一张小床和衣柜，看得出来这间宿舍的主人不常住这里吧。
姓唐的把他轻柔的放在床上，宛如珍宝，轻轻点着他的脑袋说：“乖，我换个衣服去上班，今天下午就回来。”
随之南岁看见他胸口处挂的工作牌：唐鹤山，冰库组长、遗体化妆师、26岁。
原来这个男人叫做唐鹤山……南岁似是看入迷了，工作牌往左边摇晃，他的脑袋也跟着转，牌子摇晃到右边，脑袋便也跟着转到右边，弯着腰的男人不由得一笑。
不等南岁从那声笑里回过神来，身前男人的白T恤一脱露出劲瘦的腰和充满力量感的背脊，脑袋后的短发有些凌乱。
啧，谁家好人在狗面前脱衣服……不害臊。
南岁挪挪小脚换了个方向，用屁股对着他。
男人穿上衬衫回头一看，好笑的说：“嗯？小狗是讨厌我吗？” 他俯下身，扣子都没扣上，用他头顶的发丝蹭南岁的脑袋，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见过狗蹭人的，没见过人蹭狗的！
南岁又换了个方向，照样用屁股对着他。
“好可爱～好乖～你就叫乖乖吧，我先去上班了，狗粮在床底下，水也有，乖乖在家等我。”
乖乖？他怎么可以叫乖乖！他可是一个二十一岁年轻俊美的青春男大！
不过那声“乖乖”实在悦耳，只是人走得也很快。
只听见清脆的关门声，定睛一看，人没了。
南岁脑子里不断嘀咕，这人真是奇怪，但下一秒，他打了个哈欠便摊开着肚皮躺在干净清爽的床上睡觉。
砸吧砸吧嘴挠挠肚皮，睡相极差。
外面太阳极热，下午四点多，男人将胸膛前的扣子解开几颗，西装外套耷拉在手臂上。
门一打开，入目的就是可可爱爱毛茸茸的小狗，心软软的，一天的疲惫都没有了。
想起养狗教程里的注意事项，低头看向床底，狗粮和水一点没少，难道乖乖不喜欢吃这个牌子的狗粮？
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小狗的睡颜，心中又是一软。
一声原始手机铃声打破这温馨的瞬间。
“喂，干嘛？”男人有些不悦的起身来到阳台。
“唐鹤山，你还记得你晚上要干嘛吗？”对面馆长熟悉的声音怒其不争的质问他。
“记得，但是这几天不是没有尘怨吗？”唐鹤山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但是你也没去值班啊？这几天的班全让钱木一个人值了！你之前可没有偷过懒，怎么，现在终于迎来叛逆期了？”馆长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但也只是声音大。
唐鹤山将手机拿远，生怕他的口水能透过信号喷在他脸上。
“知道了，今晚我就去。”
“对了，今晚会有个新人，你来带，别给我出岔子，这新人现在是越来越不好骗……找了。”
“哦……”唐鹤山想说，骗就骗，还要掩饰一下，他当初不也是被骗来的吗？
“还有，你师父说他有点特殊，你照顾着点。”
“知道了。”唐鹤山先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的狗有些不舍。
对此毫不知情的南岁还打着呼噜。
晚上七点半，天还没有彻底暗下去，南岁揉着眼睛爬起来，他这次睡着居然没有做噩梦。眼神空洞的看着陌生的四周，他好久没睡这么好了。
回过神来脑子才迟钝的发现那个男人居然不在，太好了！
他左看看又看看桌上闹钟才转到七点半。
今晚可以干大事了，他得离开这里。
南岁跳下床捧着碗喝了几口碗里的水又四处闲逛，巡视领地似的。
直到八点，脖子上的石头一闪，穿上衣柜里那人的衣服。
他发誓，等他拿到钱他一定会再买几件还他，顺便找个借口请他吃饭感谢一番。
衣服有些大只能勉强穿上，但鞋子肯定是穿不了的，所以他还是光着脚悄悄走出宿舍。
宿舍走廊安静无比，现在天已经黑了，不过在没有灯光的环境里还能依稀看到路。
南岁蹑手蹑脚的走到电梯口，说实话他总觉得这个地板是冰块做的。
寻着记忆走回自己被捡的地方，他如此路痴的人在这种环境下能找到路，他都佩服自己。
不过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只剩个箱子了啊！他的衣服呢！
他还没绝望完闷闷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痛心，那声音是从地上的箱子里传来。
“嗯？”谁会打这个电话给他？难道是馆长？
“喂？”南岁接起电话，将箱子收好，蹲在路边。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带着电流感的声音传入耳朵，南岁只觉得熟悉极了。
“算吧，你是馆长的人？”
“嗯。”对面回复极为冷淡。
“你在哪儿？我找不到路。”南岁脚趾搓着脚趾，站在路边，显得无助又可怜。
“……”对面却没了声。
“喂？”南岁慌了起来。这手机总不能是二手的吧。
“你在哪儿？”这声音让人听不出语气，南岁摸不准他的心情。
“我在浮南山殡仪馆，职工宿舍旁边的小路这儿。”南岁抬头看向四周，那些黑幽的路口看得瘆人。
对面又没声了，南岁一看，电话已经被挂了，这人是觉得他麻烦吗？
蹲了半天，南岁脚都要麻了，拿出箱子里的东西捣鼓起来。
一把匕首，不知道开没开过刃、一把手枪，看起来不像真的……
还没逐一看完，头顶上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就是……新来的？”
南岁欢欢喜喜的抬头一看，心脏一紧，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差点倒在草坪里。
那人戴着黑色口罩，一身全黑的衣服，只露出一双眼睛，宛如黑无常来索命。
他定了定神，轻咳两声“你就是带我的人？”南岁不确定的问。
男人淡淡回了个“嗯。”
南岁缓缓站起，脚有点麻，还有点晕。
“黑无常”扫视着他，盯着那衬衫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那裤子，最后落在他脚上。
南岁终于回过血来，看着他盯着自己，蜷缩起脚指“我……我东西被偷了。”南岁心虚的说完眼神乱瞄。
“嗯，我叫贺山。”
“南岁。”南岁终于笑了下。
“走吧。”贺山扭头就走。
南岁提着箱子跟在他身后：“我们这是要去哪？”
“冰库，你最好现在就在手机上点好鞋子，不然我不保证你能在冰库工作到早上。”贺山带着他走向另一个方向。
南岁小声嘀咕：“哦.....”
冰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南岁甚至觉得停尸间晚上可能都要比这暖和。
脚掌落到地上，那寒意直冲天灵盖。
贺山并没有停留的意思，七拐八拐的继续向左边的A区走去，A区尽头是一间硕大的解剖室，再走又是一间空荡荡的停尸间，对面是老旧的仓库房，门口两个红色的灯笼不断闪烁，阴森感油然而生。
“哥，咱们到了吗？”南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搓搓胳膊，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又熟悉的腐臭味。
贺山走到走廊尽头，面前是一扇大门，门口标着仓库重地禁止入内：“你怕鬼？”他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怕，就是有点冷。”
“不怕鬼就好。”
嗯？
还没思考完，他就被突然亮起的光闪瞎了眼，
大门后是一个电梯井，两旁放着两盆绿植和雕像，左边和右边分别挂了两幅巨大的浮雕画，画面抽象，只能隐约看出都是兽类，但看不出是哪种风格又是哪个画家的作品。
唐鹤山左转将脸面向浮雕上的眼睛，那双斜向上的眼睛闪烁出红光浮雕就这么从中间打开。
“进来。”唐鹤山回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南岁。“咱进入的确定不是什么……S级保密组织吗？”
唐鹤山还是一脸淡漠，没有回他。
南岁嘀嘀咕咕的跟上去，谁想，进去后地板更凉，而当南岁走进去后的瞬间，电梯门“嘭”的合拢上，他只觉门上那双赤红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