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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我还是无法 ...


  •   刘耀阳看到老人的瞬间脸上扬起笑容,赶忙跑上前。

      “二爷爷。”

      他这副笑容看起来没有一丝假意,和面对老魏时完全不一样,不是故意讨巧,而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当老人侧过头看向三人……两人一狗时有些僵硬,唐鹤山看得出这人比域区里老了不止一点。

      “小阳啊。”老人满脸的皱纹在笑起来时堆积在一块显得他沧桑不已。

      他明明也才六十几岁,如今看起来如同八九十一般。

      刘耀阳上前搀扶住他,将他按在椅子上,自己蹲下身仰起头看他:“嗯,二爷爷是我,还记得我呢。“

      “当然,哈哈哈。“他开心的伸手抚摸刘耀阳的脸颊,粗糙的双手抚摸刘耀阳细嫩的脸颊时感受到了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温暖。

      “这次我回来是给姐姐送骨灰入祠堂的。”

      “姐姐?”老人在听到姐姐时手上动作一顿,脸色也变得古怪。

      “你姐姐还没回来吗?”老人手掌微颤,嘴唇微微颤抖,猛地他抬起眼来紧张的看他:“对她就该跑远远的,你看到她时一定记得告诉她。”

      刘耀阳听到这话突然一阵心酸,他也很难受,甚至比二爷爷还要想告诉他姐姐,让她跑得更远,跑得更快,鼻尖微微泛酸,眼圈通红,憋着不让眼泪流下,手掌也紧紧回握住他的的另一只手。

      “我知道了,二爷爷,姐姐让我把她的东西放在祖祠。她有东西要给梅姨,但是我不知道梅姨的墓在哪。”

      “梅姨啊,是小梅吗?她的墓在后山……好像又不在后山……我也记不清了,这几年死的人太多。”

      刘耀阳没有气馁,这几年二爷爷的记性越来越差,这也是意料之中。

      “那你可要帮我好好守着我姐姐的东西,等我找到了我可要回来拿的。”

      “行,我一直在呢,你尽管放。“二爷爷笑得开怀,眼睛眯着看刘耀阳。

      刘耀阳给他清理完布满灰尘的屋子后又将米面粮油放到柜子里给他做饭。

      村子里已经没了水电,做饭都用的柴火和井里的水。

      别看刘耀阳手那么干净,做饭可是一绝。

      南岁和唐鹤山被迫在这吃上一顿很清淡的饭。

      清炒鸡蛋、腊肉顿土豆和小腌菜汤 ,饭倒是很香,是南岁和唐鹤山没吃过的柴火味米饭。

      “怎么样,别看食材有限,但我这手艺可不差。”刘耀阳抬着饭碗坐在小板凳上给二爷爷夹菜。

      “嗯,还可以。“唐鹤山其实吃饭不挑。

      “小阳的手艺还是那么好,每次小阳来我都能吃上两大碗!”二爷爷握着筷子的手因为大笑而微微颤抖,脸上的笑比刚刚还要更开怀。

      “那当然,爷爷来再吃块腊肉,这腊肉拿炖的一点都不咸。”刘耀阳夹了满满一大筷子给颤抖者手的爷爷。

      南岁坐在椅子上吃,但唐鹤山可一点也不亏待他,一会儿鸡蛋一会腊肉,还有吸满汤汁的软土豆。

      这十里荒村突兀的烟火人家此刻笑声盈盈,显得格格不入。

      吃完饭唐鹤山主动和刘耀阳一起在大铁锅里洗碗,最后又将大铁锅洗干净。

      唐鹤山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碗可以在锅里洗,甚至不用洗洁精,光用热水就可以将这刚吃完的碗洗干净。

      刘耀阳边洗碗边和坐在门口的爷爷说:“爷爷,东西都给你放柜子里了,一定要记得把腊肉吃完,不然奶奶又该说你喂老鼠了,下次我来要是知道你没有及时吃我就告诉奶奶,让奶奶不跟你说话了……”

      比起那间租赁的房屋这荒村里唯一的人家才更像他的家。

      “其实你应该知道的,这里年底就会被旅游公司做成景区。”

      唐鹤山还是没有瞒他,他想让刘耀阳提前将老人接回去。

      “我知道,我们搬出来时我就知道了。”刘耀阳坐在后座看着身后的村子“爷爷也知道,他只是接受不了,等到年底再说吧,反正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把爷爷接过来也没人阻止。“

      “公司的人没催他吗?”

      “催了,怎么可能没催,但爷爷家里没年轻人,催了也没人接他走,那时候爷爷记性就已经很不好了,所以第二天就又会问那些人要干什么。”刘耀阳回忆起小老头的身影便又开始鼻酸。

      “他谁也记不得就记得奶奶。”

      唐鹤山从后视镜看他开始通红的眼便不再多话,看到旁边吃饱了睡着的小狗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此刻居然蹭着小孩的手背。

      南岁将自己脑袋一下又一下的蹭着他,无声安慰着刘耀阳。

      刘耀阳感受到他毛茸茸的脑袋便将他抱在怀里,原本还很忧伤的表情顿时温柔下来。

      不管是谁都无法拒绝这么可爱的毛茸茸的。

      这几天刘耀阳和其他人都休息,只有唐鹤山和南岁值班。

      南岁十分郁闷,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唐鹤山的身份,该怎么正常的和他交流。

      所以晚上南岁便十分别扭的想要请假。

      “哎呀~T……疼啊,贺山哥,我昨天的伤好像又开始疼了,我好想回去休息。“

      “是你自己要吃的,我说过,吃了今天就别来和我喊疼。”

      唐鹤山手中拿着报纸,一本正经的坐在沙发上眼神一丝都不给南岁。

      怎么忘了这茬了,嘶~他真该死啊,昨天为什么要跟他吃饭呢,现在借口都不好找了。

      “不是的贺山哥,我不是伤口疼,我是……我是累着了,小阳都能请假,我也能请的吧。“

      南岁试图寻求公平,凭什么刘耀阳不用遭受这种痛苦,只有他苦哈哈的还要值班,还得顶着唐鹤山这个人。

      “累着了?“唐鹤山终于舍得抬头看南岁,但那眼神丝毫温度也没有,南岁看不出他的情绪。

      “嗯,昨晚太努力了,今天好累好困好难受,贺山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看你昨晚那么弱还以为你是带伤上战原来是本来就弱。”贺山十分不给面子的回怼,这话嘲讽性还真是高超。“剑学会怎么用了吗?不会就给我加练去。“

      “我……”

      南岁咬着牙坚持“行,我练。”你是老大你说的算,他明天早上回去就要吃海鲜大餐,点最贵的!势必吃垮唐鹤山!

      南岁其实不讨厌练剑。

      唐鹤山总是很忙,能教他训练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南岁就在冰库前的大堂练,唐鹤山坐在登记处旁的凳子上盯着他动作。

      灰暗的灯打在南岁瘦弱的身上,动作却十分流畅飒爽。

      今天的唐鹤山没教新的,还是让他自己练基础姿势。

      他脸上还是戴着那副面具,但南岁仿佛能看到面具下的那张脸。

      那张惊世骇俗的脸,薄唇冷目,下颚线清晰,脸上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

      他脑中不断回忆某些片段,手中的剑险些不稳。

      上一秒还勤勤恳恳的握着剑的南岁,此刻又如同小狗一般耷拉着脑袋,他手好酸,腿好麻。

      南岁自认为并不明显的偷懒在感受到唐鹤山抬起冷眸的瞬间,手上的剑瞬间握紧,站不直的腿瞬间有了力气。

      他还是无法免疫唐鹤山那冰冷的眼神啊!

      唐鹤山满意的低头又看起了报纸,这报纸上报道了一座公寓里的夫妻被害案,凶手被反杀,也死在了公寓里,标题是“一家三口灭门案”。

      他们只练了三个小时,一个小时的“站姿”、一个小时的体能、一个小时的招式。

      上一次还是两个半小时。

      南岁这次是真累瘫了,最后一次演示完招式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直接躺在旁边的沙发上。

      一旁的唐鹤山将报纸放在桌上瞥了一眼南岁面无表情的说:“待会一起去灵台山。”

      “嗯?今天又没有尘怨,去那儿干嘛?”南岁抱着靠枕,整张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他身后的衣服被汗湿,胸膛缓缓起伏。

      “找我师父。”

      “你要是想他自己去好了,为什么要带着我。”南岁实在是累,声音越说越小。

      “今天殡仪馆来了几具遗体身上有微弱的尘怨,和之前收掉的尘怨一起拿过去,顺便去看看前两天的尘怨。”

      “嗯?”

      “师父说那对夫妻想见见我们,师父也想见见你。”

      “嗯?!”谁想见他?

      他猛地站起来就看到也正看着自己的唐鹤山。

      “练功练傻了?“

      唐鹤山看傻子的模样看他,这实习生有时候真的很傻,还总是一惊一乍,也不知道老魏怎么想的让自己来带他。

      今晚他们去得很早,路边有些小吃甚至刚摆上夜摊,路灯明灭的闪烁照耀那些小吃,南岁坐在副驾驶吞咽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那些美食。

      唐鹤山对此不想多说,专心致志的开车,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这条街景他看过无数遍,这路灯他看着新了旧、旧了新,没什么能够让他驻足观赏的。

      云松子还是坐在那蒲团上,手中绘制着符篆,盒子敞开着放在一旁,但另一个却被死死封住。

      “小山、小岁,来,这是我给你们画的新符。”

      云松子还是很和蔼,他看着仙风道骨,不说话时一副仙风道骨、遗世独立的模样,笑起来又如同会给孩子拿糖吃的邻家爷爷。

      唐鹤山上前一把全部拿过。

      “嗐,你这孩子,分一半给小岁。”

      “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钱木的份你都是让我自己看着分的。”唐鹤山的话语间夹杂着几分醋意。

      “什么话,南岁这孩子我看着讨喜,不像你似的,一天天冷着张脸。”

      说着云松子又从怀里直接翻出几张不一样的塞给南岁:“这几张是雷击符和火符,要是他不分你,这几张你也别分他。”

      南岁总觉得手上这几张符篆很是烫手,迎着唐鹤山那冰冷的视线直接塞进裤兜里。

      “我们回去再分。“他轻咳两声“道长,你不是说今天想见我吗?”南岁强行转移话题。

      “这事儿不急,我们先看看前几天你们带过来的尘怨吧。”云松子拉着南岁的手腕。

      三人身形逐渐变淡,和刘云舒一般。

      “他们都是被凶手杀死的,现在怨念是不是就算没了?”南岁看向云松子。

      云松子将盒子盖上用符篆贴上,这个盒子便是他们在地底的通行证,上面盖上一张和旁边那盒子不同的符。

      “他们夫妻二人同我说那天很是混乱,但他们还是记得一些。

      那天下午有两个小偷趁着女人睡着时偷偷溜进房子里,他们原本只想偷点值钱的,但看见女人便想猥亵。

      那时候的女人已经怀孕八个月,对抗起两个成年人根本不可能。

      好在她丈夫下班回家刚好撞上这个场景,他顿时和那两个男人扭打起来。

      但他对抗两个男人很是吃力,所以拿起了菜刀,砍死了其中一个。

      女人因为两人的猥亵惊吓过度导致早产,男人分神被另一个小偷用小刀偷袭,而且那小偷的匕首在和男人打斗时还捅到了女人的肚子,女人是死于失血过多。

      而男人在女人死后将小偷推倒撞到了茶几的尖角,最后只剩男人一个人,所以他上吊自杀了。”

      简洁的几句描述便让南岁很是难受,不是悲痛而是一种无力感。

      那些细节才是真的让人心痛。

      唐鹤山还记得报纸上的描述:现场女人拖着一地的血要去开门,孩子冒出半个身体和绕颈的脐带,出生时就已经死了,而男人上吊是在门口的把手上。

      只要女人没死透睁开眼就能看到男人。

      那两个凶手一个被男人砍得不成人形,脑袋被砍了一半,另一个则被分尸成了七八块。两人凌辱过女人的那东西还被砍下来剁成了沫。

      邻居在被问到那天下午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时都集体沉默。

      “我们那天下午睡的太死了,没听见。”

      “我那天下午不在。”

      “我怎么知道,我下班的太晚,回来时哪儿注意得到什么血腥味。”

      但其实出警是在凌晨六点,楼下遛狗的阿姨发现才报的警。

      不止唐鹤山,或许就连民众也很难相信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听不见。

      唐鹤山后来在手机上查了案件细节,被害者由于工作升职,工资涨到了之前的两倍,所以女人打算等孩子出生就搬走。

      而这件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邻居知道且传开。

      这栋楼里住的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工资低的底层人。

      也许也就是一念之间,又或许就是那么巧。

      南岁和唐鹤山久久不能平复,但又适应得很快,或许是因为他们都习以为常,这种事情在殡仪馆太过常见。

      但南岁听完又联想到那些场景还是身心俱疲,和贺山说了声提前回家,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啥。

      唐鹤山则继续留在云松子身旁,云松子在南岁走后将他之前给的生辰八字拿了出来。

      “你看看这个生辰八字。”

      唐鹤山几秒后淡淡的说:“这八字并不好,容易招鬼神。”

      “但这和你的八字很像。”云松子又拿出唐鹤山的八字。

      唐鹤山是被老魏捡回来的,他的八字便是从捡到的那天来算,南岁的也是。

      “你的八字再往前推一天那便是早夭的命格,可是如果按你被捡到的那天算那便是贵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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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已全部改完,后面正常更新。 (注:这里说一下大概修改内容,将浮生梦地点换到了殡仪馆里,唐鹤山在二十五章发觉心意。然后修一下文章的一些细节、措辞和别字。)
……(全显)